《小倩日记》灭绝诗太

17、之十七 惊变

　　燕赤霞和采臣这几天很忙碌，时常饭也顾不得吃，觉也顾不上睡。

　　我终日无事可做，正在房中发呆，姥姥来了。

　　她怜爱地看看我，“最近气色似乎好点？”

　　“他最近功课忙，晚上常常不回房，所以……”

　　姥姥叹口气。正欲说话,却又噤声不语，侧耳倾听，脸色变得很严肃。

　　我隐约听到不知哪里传来铃铛的声音，很微细，不由自主想跟了去找，有点昏昏沉沉。

　　姥姥一跃而起，急速说：“快封住心神。”

　　屋子四周突然放射出强光，在我们头顶交织成一张光网，光网迅速延展合拢，将我们困在一个耀眼的劈啪做响的大球中。

　　我试图走出去，却被紫色的闪电和轰隆隆的雷声逼退。

　　姥姥把我护在身后，冷笑道：“别躲躲藏藏，出来吧。”

　　穿着八卦衣执着七星剑的燕赤霞从暗处走出，后面，是同样装束的采臣。

　　燕赤霞哈哈大笑，“九尾狐，你纵有千年道行，进了我的五雷阵，也休想逃出来。”

　　我一时又是气愤，又是疑惑，“你既然可以放了我，为什么要陷害姥姥？”

　　燕赤霞不屑地回答：“不要忘记，我们是天敌，我留下你哪是有什么怜惜之心，而是你的反哺正好给我造个便宜徒弟。更何况，没有你，我怎能将这个老狐狸引入圈套？杀灭千年狐妖是大大功德，我怎会放过这个机会？小狐狸，你不要急，今天也是你的死期。”

　　我转向采臣，“这个阴谋，也有你的份，对不对？”

　　采臣躲避开我的视线，大声说，“杀妖除魔，乃是天道。”

　　我不禁惨然一笑，“采臣，你曾经善良，纯洁，真实，象一块不含杂质的水晶。我们虽然不是同类，我却信赖你，倾慕你，为你心动。可是现在，你的六识被污染了，你的心变脏了。”

　　我遥遥一指燕赤霞，“这个所谓的得道圣人，所做的都是些让人不齿的事，你却助纣为虐，做他的爪牙，不觉得羞耻吗？”

　　燕赤霞不以为然，“为大事者不拘小节，你们这些妖精懂什么！” 采臣低下头，不再说话。

　　我继续说道，“采臣，你答应过姥姥，要对我不离不弃。你曾与我山盟海誓，要休且待青山烂。我除了初时隐瞒身份，自问没有亏欠过你。即使你对我冷漠排斥，我依然全心全意地爱你，照顾你，不惜为你耗损百年功修，几乎元神尽毁。你吃着我做的饭食，穿着我做的衣衫，用我的功力驾御着法器，来取我的性命。你用最堂皇的理由，做着最卑鄙的事。这就是天道吗？”

　　燕赤霞不待采臣回答，从怀中取出一面小旗，厉声曰：“起阵！”

　　大球突然开始缩小，风雷闪电扑面而来，我躲避不及，已被灼伤数处。

　　姥姥化为狐身，向前一扑，前爪已将大球撕开一个洞。她叼起我，奋力从洞中跃出。雷电烧灼着她的皮肉，她痛苦地颤抖一下，稳住了身形。

　　燕赤霞大惊失色，七星剑一抖，向姥姥攻去。姥姥将我放在一旁，与他缠斗数回合，竟然不分胜负。

　　燕赤霞大叫：“宁采臣，快解决了那小狐狸。”

　　采臣提着剑走近我，一步，两步，三步，脸色狰狞。

　　我的心里突然一片宁静。压抑许多天的痛苦，不甘，愤怒通通消失了。

　　我微微地笑着，如同很久很久以前，在山间的暮霭中，看着那个羞涩的少年，向我走来，牵起我的手，对我说，等我。

　　他望着我，眼睛里有挣扎和心痛。却终于还是抬起手臂，将剑插入我的身体。

　　尖锐的灼痛迅速扩大，我的元神在消散，我努力保持住自己的笑容，对他说：“采臣，谢谢你……”

　　下一刻，我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是姥姥。

　　她说，小倩，别怕，我们回家。

　　我们回家，姥姥，你不争气的坏孩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