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倩日记》灭绝诗太

15、之十五 姥姥来了

　　采臣对我越来越冷漠，甚至，是冷酷。

　　我做了红豆饼，端到他面前，他抄起盘子，砸碎在门外。

　　我为他绣的荷包被显眼地扔在地上，上面，有几个泥污的脚印。

　　我穿上时兴的石榴裙，展示给他看，接收到的是他憎恶的目光。

　　中秋，他回家探亲，我为他和自己收拾行装，却被告知，“不许回，你祸害我罢了，难道还要祸害我的家人？”

　　我依旧每日做一盘红豆饼，依旧为他绣荷包，微笑着自说自话，微笑着料理家务，微笑着送他上归家的马车。

　　说起来很怪异的是，即使他厌恶到不肯接近我三尺内，我们的闺房之欢却从未停止。

　　当我欣喜地以为看到了希望，他只用一句话就把我打到谷底，“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师傅说，这对我的修行有好处。”

　　燕赤霞是个好老师，很快，采臣已经不需要我的反哺了，他学会了反噬。

　　他那种凶猛的没有丝毫怜惜的反噬对我的功修损害极大，如同一个挑食的孩子糟蹋食物一般。我渐渐感觉到虚弱和力不从心。

　　那天，他去上课，我坐在院中，闭着眼睛，秋天的残阳照在我的身上，冷冰冰的。

　　一股熟悉的温暖气息包围了我。我没有睁开眼睛，轻轻地叫，“姥姥。”

　　姥姥把我搂在怀里，“傻孩子，玩够了吗，我们回家吧。”

　　“我还不能走，姥姥。我还爱他。我不甘心 。”

　　“他已经不再爱你，你又何必勉强呢？”

　　“姥姥，你不要骗我，我长大了，不是小傻瓜。他如果不爱我，就不会愤怒，狂躁，做出种种憎恨的样子给我看。他在挣扎，他恨的是我，更是他自己那颗爱我的心。他越这样，我反倒越觉得歉疚。”

　　“可是你再这样放任下去，会被他耗尽功力，灰飞湮灭……”

　　“如果他真的这么做，那么，他就真的不爱我了，我也可以死心了。”

　　“这个没用的男人值得你拼尽一切去赌吗？”

　　“姥姥你还记得吗？你说过，我必须得冲过这一关，才可以长大。如果我在这个关口怯懦地止步，那么下次我还是会犯一样的错误。你就由我去吧。”

　　姥姥不再说话。温暖的红光包围了我。姥姥在用自己的内丹为我疗伤。她又一次用她的慈爱包容了我的任性。

　　晚上，采臣问我：“师傅说你今天有客人？”

　　“恩，是姥姥。”

　　“她是传说中能吞食日月光华的九尾狐？”

　　“是的。”

　　采臣重重地翻了个身，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