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一夜 超能力特警与牛奶鸡蛋羹(2) ...
-
“相信我,谁都有可能害你,但我不会。”这句话白起已经说过多遍,却从没这样坚定与慌张。两种近乎对立的情绪恰到好处地调和在一句话里,声音语气虽然还是刚毅如昔,却几乎要催下人的泪来。
可她恍若未闻,眼神愈发犀利:“所以这些就是与我有关,但是你不让我知道的。”
白起试探着去顺她的长发,下手却有些失了轻重:“最近老是熬夜吧,不困么?睡一会儿吧,等你醒了我们就到家了。”
她不闪不躲,任由白起抚了抚自己的头发,又伸手去阖眼睛。
“让我随身携带追踪器,不能和任何人一起外出,都是因为我自己身处危险之中,而这和你的工作,也就是evol,或者说evoler有关。”
白起叹息着放开手,果然,手掌下的眼睛睁得滚~圆,里面倒映着一片月光。
“有人,有evoler要我的命是吗?”
白起答非所问:“我不会害你。”
“原因和我有关,或者说和我的能力有关是吗?”
白起晃了晃她,似乎想中止她的话语,声音却更坚定了一些:“谁都可能害你,但是我不会。”
“我的能力是有人知道的,不如说,你就知道我的尚未苏醒的能力?”
白起刚要开口就被她的食指按住了嘴唇,她的声音仿佛浸透了数九的霜雪:“你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告诉我么?”
白起有些无可奈何,却又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没有任何稳定长久的感情是可以建立在不对等的信息交互之上的,尤其是这样关乎身家性命的事。如果...有一天,我受不了要分手呢?”
“不会有这么一天的。”
他的声音出奇的冷静坚定,在寂静的城市上空清晰干脆,她刚抬头就被他眼睛里压迫性的偏执烫得瑟缩。
“所以说,即使分手你也不会告诉我这些?”她尽量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视线,一脸挫败与疲倦,“或者说,分手本身对你而言就没有意义。”
白起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嘴唇抿得死紧,目光凌厉无异于默认。
“气流而为风,比方说这样。”她一边说着就着被拥抱着的姿势伏在白起颈窝里吹了口气,“我纵然可以躲得过无数监听监控,却永远躲不过你的视线。”
她闭了闭眼睛,短暂的沉默过后竟忽然笑了起来,语气轻松好像事不关己,直视着白起的眼睛,脸上甚至带着点揶揄,“如果我真的决定和你分手,大概你是真的会让我走,但是我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会悉数落入你的眼中。
“只要你想,你可以在任何时候乘风出现在我在的地方;只要你不愿意,也自然有办法能让任何人近不了我的身。甚至不用你亲自动手,我自己就会在这漫无边际永无止境的你的视线下崩溃,被时时刻刻注视着受尽无边孤寂...”
“而这些,有多少是出于安全与保护的必要,又有多少是出于私心,就只有你知道了吧。学长啊...你可从来都不是讲道理的人。”
白起下意识地想要解释点什么,但看她含~着笑意字字诛心,反驳的话就再也无从说起。
因为她说的没错。
现在的他和高中时代早已判若两人,只有骨子里的掠夺与侵占从不曾改变,剥掉表面制度与身份的束缚,内在还是那个不顾一切的疯狂的少年。
沉默良久,白起轻声道:“所以,你要和我分手么?”
她扭过头俯瞰这座城市,白起已经抱着她飞出去很远了,隔着这样遥远的距离,这影视业的天堂,永恒的不夜城也逐渐成为无边黑暗中闪闪烁烁的亮光。她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紧紧抱着白起的胳膊问道:“我们现在离地面多高?”
白起内心渐渐泛起苦涩,也有莫名的失望,抱着她的手臂箍得更紧了些,他很想再重复一遍‘我不会害你’,张了几次口终究没有说出来。什么话都有尽头,话说出去了,就不再是自己的,对方听与不听信与不信,自己就算通天本事也做不得半点主。
“你看,像不像星星?”
白起不明所以。
她轻声笑了起来:“从这里往上看和往下看都像是遥不可及的无边黑暗,星星点点的一片夜空,而我们在中间。evoler的处境就是如此吧,如果没有这样的能力,我们终其一生不会有幸看到这样的景色,也因为有类似这样的能力,我才会面临生命危险。”
“如果你当真绝对不会害我,那我的危险就和别的evoler有关,就算我们分开,我的处境也不会变,你会让我直面那些我知之甚少的危险么?我又凭什么心安理得地接受你的保护?”
“职责所在。”
白起的声音低沉醇厚,恰到好处地地抚~慰着她不安的神经。
他说:“很多事情你不需要知道,很多危险我也会帮你规避,在你知道它的存在之前,它就已经消弭殆尽了。”
“真是奇怪,所有人对我的事了解得都比我自己深刻。”她忽然放弃似得笑了:“和你在一起什么都是未知,你的工作,任务,包括我的能力。只有无边无际的追踪和时时刻刻的定位是真切的,有时候想想真是不公平。”
白起有些心疼地抚过乖乖靠在他怀里的人的脊背,她背部的曲线极其优美,掌心下每一寸的弧度都恰到好处,隔着一层薄薄的羊毛衫散发着人体的温度。白起将她的脸按在自己的胸前,不想让她看到自己面上的矛盾神色:“让你不安了吗?对不起。”
她闷闷地笑出了声:“现在要保护着我的你对我说对不起,我是个多么狠毒的人哪...是不安,不过没关系,我认命了。”
白起感到自己胸前的制服洇湿~了一小片,又迅速消失在漫天的夜色中。
认命了,不是因为你的能力,也不是因为我的能力,是因为我的心甘情愿,一无所知却心甘情愿。
关心与控制,保护与囚禁,向来只有一步之遥,因为是你给的,我只好照单全收。
她伸手死死攥着白起的制服,拼尽全力压抑自己的不甘与不安,吐出的声音还是带了一点哭腔:“我信你,信你不会害我。”
一无所知的信任,托付的却是身家性命,白起心下一震。
他的手臂勒得越发紧,惹得她开始轻轻挣扎:“疼...”
“疼就哭吧...”
知道你要强,不愿意让人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想倾诉的时候,对着相熟的店的老板娘都只愿意三分假七分真地捡着说。在这样与世隔绝,也离天堂很远的高空,再没有什么人能看到你的不安和眼泪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天劳碌加上一夜的质询,终于耗尽了她的体力,软软地依偎在白起怀里睡着了。白起揩了揩她脸上的泪珠:“谢谢,谢谢你信我。”
把她放到床~上的时候,天色还暗得很,白起摸出手机一看时间,才3点半。
定了早上8点的闹钟,连着忙了好多天的白起将她抱在怀里,躺在床~上却怎么都阖不上眼睛。他心底隐隐知道她的不安与无所适从,自父亲去世之后,她很少倚靠别人,心底软的什么似得,更难心安理得地受着别人的好。
然而...
白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庞,刚才被泪水沾湿~了的,脆弱地颤抖着的漆黑睫毛和似乎只有在睡梦中才舒展开的眉。
然而我不是别人啊...
白起面无表情地想,他起身吻了吻她的嘴唇,那双嘴唇上带着一点牛奶的香气,甜得让人感觉亲一下就会长蛀牙。
这个忙碌多日的人皱了皱眉,惦记着第二天要嘱咐她少吃些糖的时候,忽然就感受到了睡意袭来,紧绷着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白起看着她的眼神渐渐迷离了起来,坠入酣梦之前忽然福至心灵地想到,原来真有这样子的人,和她在一起相拥而卧就感觉享尽世间幸福。
一大早醒来的少女看了一眼手机就着着急急往浴~室跑:“哎呀,哎呀我只能睡3个小时的,怎么超了这么久,这下去公司一定会迟到的...”
白起倚着浴~室的门看她:“公司的老板也有迟到这一说?”
少女刷的一声关上门,声音混在水声中含糊不清:“公司的老板才要以身作则,何况...”
接下来絮絮叨叨的就听不清了,不过也不需要听清,大约都是些工作的事情,白起无可奈何地想。
她着着急急洗漱完的时候也不过八点半,离上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白起有些好笑地看着她翻着手机查看路况,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你忘了还有我呢么?”
对啊,她的眼睛顿时一亮。
被白起抱着飞跃白天的城市上空时,她傻乎乎地笑出声来:“要是经常有这样的日子就好了。”
白起看着她,眼角也带了一点笑意:“会有的。”
会有一天我们相依相守再不分离,也会有一天我不需要瞒着你任何事情,可以坐在你旁边,将这段现在觉得惊心动魄的经历风轻云淡地当故事讲给你听。
分别的时候白起有点不舍,却只轻咳了一声问她:“昨晚在那家小餐厅吃了什么?好甜啊。”
她回答完后才后知后觉地潮~红了脸颊。
“做起来简单么?”
她点点头:“很简单。”
“我不要布丁了,有空的时候做这个给我吃吧。”
她有些不满地抱怨出声:“这么简单的东西也太浪费我的厨艺了...”
韩野惊讶地发现执行完任务归来的白警官有点魂不守舍:“白哥,今天不是休假么?看着精神也不太好要不早些回去休息吧?”
白起心不在焉地摆摆手叫他出去,韩野刚出门就咋咋呼呼:“嫂子怎么过来了,来找白哥的么,我给你喊去啊。”
白起连忙起了身,就看见她站在庭院里端着食盒,身后有阳光透过树木的枝叶洒下的或密或疏的光斑。她唇角噙着一点笑意,神色出奇的温柔,向他晃晃食盒:“中午在附近取景,知道你想吃就借了厨房做的。”
一勺一勺舀着嫩嫩的蛋羹,表层混着的切成丁的水果早已在热气中蒸腾得柔软,白起忽然听见侧边传来她的声音:“下次我带你去那家店吧,店主人都是很有趣的人。”
白起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确实应该去拜谢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