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夜 超能力特警与牛奶鸡蛋羹（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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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星期总有三两天，深夜两点多的时候，这个梳披肩发的女孩子会来餐厅点一碗牛奶鸡蛋羹，然后将手肘放在吧台上支着脑袋小憩一会儿。她第一次来的时候是一个春夜，好像走了很久，棕色贝雷帽下的长发有些凌~乱，一脸疲倦。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伴随着一阵风，卷起大~片桃花花瓣，一直吹落到吧台上。即使是春天，这样强烈的风也不多见，她沉默着关紧了房门，坐得极靠里，将头发衣饰整理得一丝不苟，才抬头微微笑着：“小姐姐，我要一份牛奶鸡蛋羹。”
她的一言一行无不透露着极好的教养，目光温润而疏离，行动举止彬彬有礼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催促。小姐姐笑了起来，开了冰箱门给她看：“这倒是像早餐呢，我们还有黄桃和椰果，要加一点么？”
“那就加半颗黄桃吧，请帮我切成丁。”
“甜就是这样吧，和别的味道不太一样，像条件反射一样。”
“对呀，小的时候每次得到奖励都是糖果，所以总感觉甜就意味着爱和快乐一样。”
今夜似乎有些不一样，小姐姐咬着嘴唇问她：“今天好像很高兴么？”
她有些意外地抬头，有些羞涩道：“嗯，他这次的任务快要结束了。”
小姐姐笑着说：“你男朋友啊，你们感情真好。你手上的手链也是他送的吧，我看你都戴了一个多月舍不得换。”
她神色微微一僵，默默点头，右手不自觉地摩挲着左腕上的银杏叶手链，随后又若无其事地抬头笑了笑：“是的，他自己做的。”
小姐姐见过几次白起，是在他来接她的时候，骨肉匀停四肢修长，敷在骨骼上的肌肉柔韧而不夸张，包裹在合身的警服里，帅得让人小~腿一软。小姐姐印象中的白起忙碌而行踪不定，面上冰霜郁结少有笑意，却没想到竟然也会为女朋友制作这样精巧的手链，故扎扎实实地吃了一惊。
那女孩子却好像没注意到小姐姐惊讶的沉默，自顾自地说下去：“我记得他高中的时候就常常站在银杏树下，秋天的时候叶子飘落在他的白衬衫上特别好看，后来我就老是拿银杏叶做书签。”
小姐姐一脸兴奋地搬着小凳子坐在吧台内侧：“然后你们就在一起了？”
她笑着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快，我们高中毕业之后好久都没见面，后来...”
“后来重逢，发现互相早已有了情意？”
她点了点头，又迟疑地摇头道：“重逢之后的事很复杂，这条手链就是当时他送给我的，嘱咐我不要随意摘掉，可能是怕我不喜欢吧，还特意做成了银杏叶的形状。”
小姐姐笑得坏丝丝的：“听起来像是个占有欲很强的男朋友呢，不过他怎么放心你一个人深夜在外面呢？”
“他当然是不放心的，只是我忙着公司的事，常常得加班到深夜，他知道我一心想把这家公司发展起来，不愿意阻拦我吧。他其实哪里都好就是太忙了些，有的时候出任务连时间期限都没有，好多天都联系不到人。”女孩子话尾带着微微的抱怨与担心，“联系不到的时候就很担心他。”
小姐姐眨着眼睛笑：“也很想他吧？”
她摇了摇头很认真地说：“其实还好，他之前说过，只要我在风里，他就能感知到我。所以我就很喜欢往有风的地方走，总感觉在风里的时候，我也在他怀里。”
小姐姐刚想感慨一句真是浪漫，放在吧台上的手机就振动了起来，她有些腼腆地瞄了一眼小姐姐，小姐姐就知情识趣地起身避到了靠近冰箱的角落，只能听到远远传来的低低的只字片语：“嗯，我知道...没有，我没摘下来过...现在在那家小餐厅呢，你知道位置的那家...嗯，加班太晚就没回去...没有，没跟别人出去过...诶？你现在要来，这么晚...那好吧，我等你。”
小姐姐点点头，嘱咐罢忙着的老板就坐在吧台内侧跟客人聊天去了，收拾了两三轮碗碟之后，这个女孩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离上班还有些时间，我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么？”
“当然的，这里晚上总是有来休息一会儿的人，不嫌我们打扰就行。”
她没呆多久，休息了两个多小时恭恭敬敬向小姐姐鞠了个躬道声感谢就要出门。小姐姐看她面生大约不是小区住户不免有些担心：“要不再休息一会儿吧？现在才4点多，快5点的时候天色就淡一些了。”
她似乎楞了一下，伸手探了探窗外，声音低沉婉转如同叹息：“没事的，风还没停呢。”
小姐姐看着她推门出去，门口的风铃颤动起来声音清脆，窗外桃花枝条在风中微微抖动，洒落片片花瓣飘在空中。她的身影在花间一闪，就渐渐没入了无边的夜色中。
门无声无息地自动关上了，小姐姐看看从厨房出来的白先生，声音有点困惑：“真是个怪人...”
白先生点点头：“该去睡觉了，接下来的事我来吧。”
小姐姐歪着头看着他，白先生只好无奈地抱了抱她道：“晚安。”看她乖乖回了房间又不放心地嘱咐道：“牛奶热好了放在床头柜上，别忘记喝...”
从里屋传来刻意拉长的模糊的声音：“知~道~啦~”
白先生不由得一笑，店里有常来的熟客笑着道：“这可真是餐厅，就算不想吃饭吃狗粮都能饱。”
披肩发的女孩子自此就成了这家店的常客，来的时候一般都是工作日，大多时候点的都是牛奶鸡蛋羹，等上菜的时候就和小姐姐聊聊天。小姐姐这才知道她是附近影视公司的制作人，最近公司情况不好，好在也不是全无生机，只是忙得很，眼圈常常一片黑色。
初夏的夜晚空气清凉如水，慢点食堂外面的乔木抽了新枝萌了嫩叶，明亮如霜雪一般的月光映出一片疏影横斜。小姐姐换了薄薄的毛线衫，端着的冰裂青瓷小碗里装着嫩黄色的蛋羹，上面撒着切碎的水果，移动起来颤颤巍巍。
“诶，说起来你老是点牛奶鸡蛋羹呢，晚上吃这个没关系么？我家的放了一点糖尝起来应该会更加甜吧。”小姐姐有些好奇地问。
披肩发的女孩子拿着小银匙划着碗里的蛋羹：“是很甜，不过对我而言刚刚好，我本来就是个嗜甜如命的人。”
小姐姐了然地点点头，就听见她低着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其实我更喜欢布丁的，自己也会做，不过总是没时间。这里的鸡蛋羹像我做的布丁一样甜，又甜又温暖，吃的时候有种被爱的感觉。”
白起来的时候骑的是那辆机车，带她走的时候却七拐八拐把机车停在了居民区里，见她有点困惑，解释道：“现在不早了，坐这个回去太费时间，我带你回去，困得话就在我怀里睡会儿。”说着就搂着她的腰脚尖一点，借着夜晚的微风轻~盈地飘到了空中。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被白起抱着悬在空中了，但这样的能力还是给她带来了强烈的精神冲击，被拥抱着穿越寂静安宁的都市上空，脚下是万家灯火，不远处的城市地标建筑幕墙上是滚动着的广告灯牌。城市的中心似乎有着无穷的精力，永远是这么热闹。
从高空俯瞰的时候，这样的热闹却给人强烈的孤独感，她把滚烫的脸颊贴在白起冰凉的制服上，伸手去摸~他肩膀上的徽章，金属尖锐的边缘陷入掌心，带来的刺痛感让她的心脏温暖得微微胀痛。
白起感觉到她往自己怀里缩的小动作，伸手掰开她紧紧攥着自己肩章的手指，极自然地带到身后攀在自己的背上，空出手来轻轻拂过她的长发，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困了么？还是...想我了？”
她的脸深深埋在白起的胸前，烫得冰冷的制服都逐渐生起了一点暖意。被衣服挡着，她的声音听起来越发低沉柔软：“嗯...”
白起笑出了声，也不去计较她‘嗯’回答的是哪个问题，他笑得太畅快了些，都没发刚刚现伏在他胸口的少女怔怔抬起脸看着自己。白起的五官在夜色里显得越发精致，也许是光线的缘故，他的脸上看起来没有一丝血色，光滑的皮肤上敷了一层薄薄的雪白月光，细致得像上好的白瓷。
要单论面相，这样的人更像是活跃在社团与篮球场上的活力少年，而不是...
“这次消失这么久是去做什么任务呢？”她的声音低低地响起，语气中却没有什么期待。
白起脸上的笑意一僵：“保密条令有规定，我不能告诉你。”
“是去保护什么人么？还是去杀什么人？”
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不自觉的自言自语。
白起抱着她身体的手臂一紧，她恍若无觉：“以后也会有很多这样的时候吧，无声无息地向我告别，没有归期，没有一星半点消息...”
白起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失措：“讨厌么？”
她闭了闭眼睛，黑眼圈在苍白的脸上极其明显，但她终究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被保护着的人没有资格讨厌保护者的手段。”
白起的心尚未定，就又被她下一句话惊得悬了起来。
她说：“但是，你瞒着我的不都在保密条令的规定里吧？”
她直直望向白起的眼睛，抽回环在白起身后的手臂，手腕上的银杏叶手链在月光下闪着微光：“你要求我时时刻刻戴着这串手链，不，是追踪器，不仅仅是出于爱与占有欲吧。这是因为掌控我的行踪和位置是必要的，对么？”
她自顾自地说下去：“不允许我与别人一同外出也不单单是出于嫉妒，也是因为这是必要的。可是这为什么是必要的，你却不能告诉我了是吗？”
白起低着头，背着月光看不到面上的神色，他沉默了许久，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夜 超能力特警与牛奶鸡蛋羹（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