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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5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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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不清是生气,还是害羞,她觉得自己的耳根都红透了,咽了咽口水,蔚饮说:“本来我已经知道有嫌疑的人都有哪些了,但看你这个样子,你还是自己去找仇家去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还没走到门口,唐覆白已经不声不响地挡在了门前。
她差点没撞进他的怀里。
“姑娘这么容易就生气了?”他低着头轻声问。
蔚饮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近地看过他。她看到他跟平日一样,还是紧抿着双唇。这种时候了,他也还是不放松吗?也是,自己都这样全身紧绷了,他也不自在吧?那为什么还要挨得那么近呢?
阴天里微亮的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得他的轮廓坚毅无比。他的眼神里有什么,她不用看都知道,可是她不敢看,若是看一眼,她周身都要立不住了。将目光流连在他的脸颊上,那里有一层细细的茸毛在泛着柔光,睡在那里的话,应该很软吧?她也不知怎么这样想道。棱角分明的他,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不对,这么温柔的他,她早就见过了。
太近了,她想后退,可是身子不由自主地又挨近了半分。
管别人怎么去说吧,她就是要跟他在一起。她要他年少时的脆弱,要他倦极归家的疲惫,要他一腔热血无处宣的惆怅,要他这个所谓英雄,不那么光鲜的一身。
她陷在思绪中,不由自主地靠了过去,忽然一个声音,极近极近地从唐覆白身后传出来:“大人,大人,饶公公来访。”
蔚饮一颤,唐覆白稳住她的肩,说:“是找我的。”
蔚饮立刻扯着他衣服:“这儿是我家,我也是大人。”
开了门,胡中见到她,张嘴想说找的不是她,她摆摆手,把他的话压了下去。
到得前厅,饶公公正站在院子里望着檐下的青苔。
他的头也不抬,衔手道:“你这青苔,养得很好。”
蔚饮低头看了一眼那茂盛起伏的青苔,缓缓说:“这种野里长出来的东西,只要没人天天去踩,给点水,再给它遮点儿阴,就能活下去了。”
“怕就怕,它越长越茂,都快以为自己是一棵树了。也不看看自己,都没有一棵草高。”
“只有当人们知道,它可能会变成一片原野的时候,才不会觉得它想成为一棵树是妄想。”
饶公公这才抬眼去看她,他的眼神里有一些不可置信,也有一些惊叹。但很快地,他又放松下来,微微挑起嘴角说道:“是这青苔长得太久了,我忘了青苔下,那砖色原本的样貌。”
蔚饮皱了皱眉,不置可否。
“皇上已经能同意你们这事儿了?”
“他是说了不准,等他发现了再看吧。”
饶公公没掩住诧异的神色,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非常真诚地说了一句:“有出息了。”
蔚饮干笑了一声,问道:“饶公公,问您个事儿。除了您,地方官员中还有谁知道我的身份的?”
“没有人知道。”
“回答得这么干脆,您确定?”
这下饶公公不说话了,他想了一会儿,才说:“据我所知,应该是没有人知道。但唐将军怎么知道的,其他人也可能总会察觉出一些端倪。你问这个干嘛?”
“上次主修城墙,镇守太监署派的谁去负责监工的?”
“我啊。”
“您?”这下蔚饮把手放下来,追问道,“您是监工?”
“对,我是主管,你不知道吗?你是怎么做事的,连我职责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蔚饮微张着嘴思忖了一会儿,才道:“那个胖公公呢?就是那天说自己被蛇咬的那个。”
“你是问庞全?他还没死呢。”饶公公的话里带着讥笑的
“不是,我是问他也是负责城垣这块工作的吗?”
“他之前曾调到营缮清吏司去帮手,具体负责什么就不清楚了。”
蔚饮这下已经有些了然,却还没有十足的把握,等到打发了饶公公,她转头就去找胡中,让他去打探个消息。
胡中一走,唐覆白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什么事情神神秘秘的?”
“就是在找那个想让我死的人啊!”为了加重感情,蔚饮微眯起眼睛。
唐覆白看着她,忽然想起皇上那夜说的话,边关四年,是能磨砺人。之前的她是被逼上的前线,如今的她学会了主动出击。
反观他自己,他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可是从双亲、乡人们对他的态度来看,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手捧书卷,喃喃吟诵的少年郎了。
如果是以前,被一个女子拼了半条命才救回来,他一定觉得自己再无面目见人了。可是战场把他的很多繁文缛节磨平了,在敌我面前,输赢是最重要的,生死都可以不在乎,更何况男女之别?
她是一个战士,他不会说她是他带过的最好的兵,因为他知道这不是事实,他没有塑造她,是她自己成长了。
“有什么地方我可以帮忙的吗?”唐覆白问道。
“你知道庞全吗?你跟他有没有结怨?”
“你们镇守太监署的我都知道,但我印象中没有跟这个人有过什么恩怨。”
蔚饮便把之前在酒席上听到的那个城墙和蛇的故事告诉了他。
这故事不论怎么听,都像是瞎扯出来的,胖公公当时一副慷慨赴死的样子,到现在不也是没死吗?
“所以呢?”唐覆白还是没有看到这其中有什么关系。
“那天姜俊晤不是说了抓到了一个从城墙钻进来的人吗?崇拜蛇的组织和官员里的内应……这些不都连上了吗?庞全或许不是主谋,但这件事可能跟他有很大的关系呢?”
说是这么说,但听起来还是有些荒谬,唐覆白并不是很相信。
话正说着,忽然有客到访,不是别个,正是于敏才。他身后,怯怯地站着一个少妇,定睛一看,原来是婵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