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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5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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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饮手上没劲,却还是拼了命地抱紧唐覆白。
却见唐覆白似是轻车熟路,钻进了最近的一个洞道之中。
“大人,你知道怎么走?”蔚饮一边问一边回头看,但见几个贼人举着火把提着刀追了过来。
唐覆白点点头:“先前得了一张地图,应是这山洞的地形图。”
洞中漆黑无比,没过一会儿,两个人就完全看不到前路了,加上洞中都是碎石,坑坑洼洼极难行走。
走了一会儿,唐覆白将蔚饮放下,附在她耳边说:“别出声。”
蔚饮知他看不到,还是点了点头,她知道唐覆白要偷袭几个追兵。
这几个人倒也相当警惕,跟了好一会儿发现一直听不到前路的脚步声。当中一人比了比手势,举着火把的人留在了原地,剩下的三个人跟着他蹑手蹑脚地往前走去。
唐覆白离了蔚饮几步远,恐打斗起来误伤了她,摸索到一个转角处静候着。
四处都是极深的黑,没有一丝风,也没有一点声响。这世上若还剩下什么,就是她极力压住,却依然可闻的呼吸声。
再静一点,她都能听到心在胸腔的搏动。虽然这黑暗和死寂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但她知道唐覆白就在咫尺,倒是非常心安。
她动了动手和脚,还是使不上一点力气,正打算用意念想要恢复不畅的血液时,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拳脚打在躯干上的声音。
蔚饮一颗心又悬在半空,她知道这伙人都没法说话,也没听到唐覆白发出声音,刀刃相撞了几声,忽然又没了声音。
若是唐覆白胜了,他不会这样吓她,但是一下子所有声息全无,只有一个可能……
不详的预感袭来,但她又不敢开口,万一贼人本来没有发现她的,一听声音岂不是露馅了?
正想着,忽见拐角处有光亮投在洞壁上,火光越来越亮,来人也越来越近。
“饮娘。”唐覆白叫道。
蔚饮放下心来,应道:“我在这儿。”
就见唐覆白举着火从转角处朝她走来。
他在蔚饮面前半蹲下去,她吃力地爬上了他的背,
唐覆白背着她,继续往前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往前走应该就能走出去了,饮娘你忍忍。”
蔚饮刚想应,这才发现他背上开了一个口子,有殷红的血渍渗了出来:“覆白,你受伤了!”
唐覆白脚上不停,若无其事地说:“无碍,皮肉伤罢了。”
蔚饮想了想,用牙齿撕开袖口上的一块布,压在唐覆白的伤口上。
唐覆白忙道:“洞里冷,衣服好好穿着。”
“我好好穿着呢!”边说边将下巴抵在伤口上,嘟囔道,“牙齿都快咬崩了。”
唐覆白没听清,问了一句:“什么?”
蔚饮摇摇头,却不小心摩擦了伤口,急忙停下,道:“没什么,别动。”最后两个字是对自己说的。
唐覆白笑了笑,深吸一口气,低声说了一句:“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蔚饮呆呆地将下巴抵在伤口上,换了一个手握着火把:“这些意外,也不是你能兼顾的。”
“不,这事是我的错。”唐覆白道,“这伙人早就对我下手了,他们想过不少办法来暗杀我,我之所以离开,也是为了不连累你。但是从收到你的信开始,我就知道他们把目光转向你了。或许是为了测试抓住你我是否会上钩,所以直到我回来,他们才开始对你下手。”
蔚饮全不知道这后边的事,她还以为自己三言两语的拒绝,唐覆白就退缩了。
唐覆白还在缓缓说道:“虽然没有把握,但是如果他们真的抓住了你,我才从湖广赶过来就太晚了。我回来以后,你出门的时候,我一直让胡中保护你,同时追查这群人的下落。出乎我意料的是,这伙人似乎特别沉着,一直没有下手。”
他的声音开始有些不对劲起来,但蔚饮还是听他继续说道:“后来我有过一个想法,如果我这样一直保护着你,或许他们就一直不会下手,但是这样下来你就会一直处在危险之中。所以,如果这件事情可以迅速解决的话。”
唐覆白说到这里就没有再说下去,蔚饮已经听得清楚了,她也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什么心情,很顺其自然地替他说道:“就是说,如果把我当成诱饵,这件事情就可以很快解决了吧?”
唐覆白没有接话,半晌只吐出几个字:“对不起。”
她就是在这个念头涌现的那一天被抓走的,就算他从来没有放松过警惕,但这个念头还是涌起了。
承认自己没能好好保护她,不原谅自己,反而好受一些。
蔚饮没有说话,唐覆白走着走着,脚步明显慢了下来。她担心他体力透支,忙说:“放我下来,你休息一下吧。”
唐覆白却不回答,闷着头往前走着,但那脚步越来越蹒跚了。
蔚饮又连说了几声让他休息,唐覆白都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唐覆白,我说放我下来休息一下!”话音刚落,她跟着唐覆白一起倒在了地上。
那火把落在脚上,蔚饮连忙将火把抓起来放在一边,转过头来一看,唐覆白倒在地上满头虚汗,唇上发紫,很显然中了毒。
蔚饮大骇:“覆白,你怎么了,能听得到我说话吗?”
唐覆白睁开眼看她,那眼神里皆是一片涣散的神色,好久才说出一句话:“我身上有几只响箭,你一会儿拿去,出了洞点燃……不是那儿,在我袖中。”
唐覆白说着遗言一般的话,蔚饮将他翻过来看了看他肩后的伤口,问道:“是不是只有肩上这一处伤?”
不知他是不知道,还是没气力,唐覆白闭着眼没有回答。蔚饮只好将布条拿开,却见他伤口一圈都是青紫色,很显然就是中毒的迹象。
唐覆白仍不放弃,挣扎着道:“响箭在袖中。”
蔚饮又急又气,说道:“闭嘴,你说中了毒怎么做?要不要吸出来?”
“不能吸。”
“那怎么处理这个伤口?”
“用、用刀割开,把血逼出来……”
蔚饮听罢,用力地拍了拍额头:“我刚才还用布止血!!!”
嘴上怪着自己,她倒是很麻利地拿过刀,左右看了看,又说:“这群人这么阴毒,在箭上下毒,不知道会不会在这刀上下毒。”
她想了想,在刀刃上吐了几口口水,又刚才沾了唐覆白血迹的布将刀刃来来回回地擦了几遍,再用自己的衣襟擦净,又放在火上烤了一会儿,鼓捣了半天,回身准备下手时,一边的唐覆白,已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