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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东宫太子书房,莫小西喝着吴郡进贡的碧螺春,吃着吴郡进贡的笋干青豆—这是她最喜欢的零食,难得王东东这里有,问:“你在宣政殿上对长柳好奇怪。”
      王东东斟酌着措辞回答:“那时的我,可能不是我。”
      莫小西:“……”
      王东东:“那时我可能被真正的太子—元湛控制着,才会失态。元湛他,他,一直暗恋着宋司言。

      一口茶喷了王东东满脸。

      王东东仿佛是在为自己解释:“我有元湛完整的记忆,东宫的女人都把元湛当种马,只有宋司言对我,不,对他的关爱是发自真心的,虽然是老师对学生的那种……可元湛他缺爱,他不缺女人,他对他老师的爱是单纯的,不掺杂任何欲望的,他不是正常长大的孩子……”
      比起师生恋这样的八卦,莫小西更操心的是:“你一幅身体住了两个人?”
      王东东没肯定她的说法,他把一只彩绘的握杯转来转去,继续斟酌着用词:“我不知如何形容这种状况……,元湛打记事起所有的经历,都刻在我的脑海中,清晰的象电影,这样形容还差了点,电影不会有这么多的细节。”有些事,潜意识里他并非是不想跟莫小西分享,而是说出口的话总是缺乏准确描述真实感受的力量。好比对元湛的某个嫔妃时,王东东的记忆里没有这个女人,可同时他脑海中会闪现出这个女人赤裸着丰腴肌肤的画面。那一瞬间,他分不情自己内心翻腾起的是欲念还是厌恶。所以他会生出我是谁的疑问。

      他好像自己回答自己似的继续说:“可我不是他,我是我,我的意识占据了这具身体,假如原来意识还存在的话,我脑子里应该有两个人来说话,可是这样的对话从未出现过,所以应该只是这个身体的残念在驱使我罢了。””

      莫小西松了口气,安慰他:“灵魂决定了你是谁,你有王东东的灵魂,只有元湛的记忆,你就是王……”

      突然,一股难以言语的伤心涌上来,她突然自己像个强盗,抢到了就是我的,这样的逻辑令她很不舒服。她把话题一转,回到目前的难题上。

      莫小西:“这案子目前唯一突破口是长柳,九音按照王郎君描述的木棍样子,画了图样,找和尚道士问过了,那个玩意,叫做“降魔箭”。根本不是祈福超度用的,而是镇压鬼魂,免得鬼魂作祟的。木头是桃木,驱鬼辟邪,四面削平,方便刻咒语,尖头做箭形,本来箭尾还要粘上黄纸,黄纸上会写鬼魂的姓名。使用的时候,先要搞个小仪式。可能仪事没完成,王郎君来了,长柳慌张中扯掉了黄纸,以为拿着棍短棍就不会引人注意,结果被王郎君抢了。”

      突然想到猫儿轮着爪子够逗猫杆的样子,莫小西忍不住笑了。

      “为何要挑正午时去。”

      “正午时,阳气最盛,这箭附带的法力最强。而且,现在是夏天,中午不是在吃饭,就是在午睡,很少会顶着大太阳出门。”

      “除了那个毛孩子……”王东东酸不溜丢的说。

      “他还比你大呢。”有九音这个下属,莫小西倒是什么都知道,又补充了一句:“我现在也比你大。你十八,我都二十了。”

      两人突然对看了一眼。

      王东东现在用的元澈的壳子,虽然跟他少年时模样一般无二,可眉宇间有种上位者的严肃和贵气,他注视她时,她不知怎的,就又些怯怯的。
      王东东也别扭,他熟悉的她,是个鼓鼓小包子,眼前这女人却是个粉粉尖尖的水蜜桃。

      总之,只有配上声音时,这两位才有老同学重逢的感觉。

      “就你这矮个,我永远比你大。”王东东没好气的说,继续说案情。
      “我在元湛的记忆里,读到宋太傅的尸体被打捞上来的画面,她不是死于溺水。”
      “从前我写过本书,叫做风流大侦探。里面有个单元故事,受害人是先被杀死再扔到河里,伪装失足溺水的。写之前我专门去请教过一个干刑侦的朋友,象荷花池那种地方,水生植物茂密,落水者出于求生的本能,两只手总会乱抓乱划的,通常死者手中会抓着些水草水藻之类的。可是元湛的记忆里,宋华芝双手握拳,拳中干干净净,脖子反而缠绕着水草,不合逻辑。应该是他杀之后沉溏。”

      莫小西:“为毛你的书不是风流剑客就是风流大侦探?”其实她不吐不快的是,为什么你写的能发财,我写的无人问津。

      王东东食指一曲一伸,一颗青豆弹到莫小西额头:“别偏题,讨论案情。”

      莫小西开始整理思路:“这案子过程是,太子捡到玉佩—交给长柳—长柳交给冬姑—冬姑报告给女帝—宋华芝失踪—卢壁失踪—两人尸体从荷花池打捞出来,直接证物是卢壁的玉佩和他所画的宋华芝画像,由此间接推断两人有私情。”

      王东东双手抱在胸前,踱步思考:“证据都是卢壁单方面提供的”

      “卢壁已经死了……”莫小西突然明白那种很合理又太合理的感觉来自何处了,“九音说这人相貌在众郎君中不算出众,就是擅长丹青,陛下只有需要作画助兴的场合才会想到他,他性子孤傲,十有九回不好好画,糊弄陛下,有次惹陛下不高兴了,还是宋司言有才,即兴在他的画作上题了一首诗,讨了陛下的喜欢,陛下才放过他,不过自此以后,陛下也懒得答理他了。”

      “这样看,他根本不愿意当男宠,是他家逼他的吧,他家跟他有仇吗?”王东东想到卢壁是被家人逼着来当男宠的,作为一男人,他只觉的汗毛倒竖。

      两人又讨论了宋华芝和卢壁是否真的有私情,王东东觉的存在这种可能,宋华芝救过卢壁,莫小西觉的不可能,能干到一把手大秘的女人,不会这么没脑子。

      于是又回到长柳身上,莫小西分析:“女帝公开表示,东宫的宫女全是太子的女人,长柳跟太子这么贴心,她内心也许早把太子当做自己的丈夫,也许她知道元湛在暗恋宋华芝,出于嫉妒,陷害情敌。”

      王东东表示说的通:“可玉佩从哪里来?宋华芝和卢壁是他杀,凶手是谁。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操纵这一切,是单纯的争风吃醋的陷害,还是藏着阴谋。”

      这些都只能审问长柳才知道,长柳死活不招,莫小西就来找王东东帮忙。

      长柳蜷缩床上,睡的迷迷糊糊。

      她已经被关在司令所三日,前两天都在牢房里。说是牢房,其实是司令所北角的一间屋子,用来暂时关押有罪的宫人。屋子原来的窗户被砖封死了,只在约两人高的地方留了洞通气,那洞也不大,只够耗子进出。眼下正是六月,里面闷热酸臭蚊钉虫咬不说,司令所的人怕她寻短见,反绑了她的双手,还拿布塞了嘴巴。长柳坐不好坐,躺不好躺,苦不堪言,连续两晚都是睁着眼睛熬到天明的。

      作为太子贴身宫女,她原也是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从没受过这种苦楚,就算是司令所的人不打她板子,只要多关上几日,她离死也差不多了。只是陷害陛下的司言女官是大罪,说与不说都是个死字,她宁死不招,想的就是大不了死她一个,这事不了了之。

      谁知白天太子来探视她,她寻死的心又活泛了。司令女官虽然没同意太子带她回东宫的要求,还是顾忌太子,于是给她换了间整洁的房子作为囚室,饭菜也换成了干净的小菜,还有一小壶酒。

      她夹了几筷子菜,虽然饿,终究没有胃口,只把酒喝光了。倦意酒意袭来,胡乱往床上一躺,昏沉沉睡着了,先是梦见太子牵着她的手站在东宫的檐下看雨,后来东宫的台阶被雨淹没了,再后来被雨淹没的庭院长满了荷叶,荷叶中站着个白衣的女子,背对这他们,女子猛一回头,正是司言女官宋华芝。

      长柳惊坐起来,雪白的月光透过纸窗,她按住自己狂跳的胸口,长出了口气,随即又闻到空气中有股烧纸钱的味道,不禁打了寒颤,一个白色长衣的女子,出现在她床头,朦胧的月光中,女子惨白的面孔,依稀可辨,正是司言女官宋华芝。

      “宋华芝”幽幽的说:“长柳,你好歹毒的心肠,害了我的性命不说,还用降魔箭镇压我的魂魄,我今天就是来拉你去阴曹地府去偿命的。”

      白天太子替她出头后,长柳寻死的心去了,怕死的心来了,慌不迭的说:“宋司言,我只是把玉佩给了冬姑,坏你的名声,实在没想过要害死你,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要来找我。”
      “宋华芝”冷冰冰的说:“不找你找谁?”
      长柳忙说:“都郎君,是明仪殿的高公公把玉佩给我的,定然是都郎君指使他的。”
      “宋华芝”奇道:“我跟都郎君有何冤仇,他要陷害我?你是太子的宫女,为何听他的驱使。”

      这鬼魂问个不停,不象是拿她去复仇,倒像是审她,长柳觉的宋司言变鬼后更瘦更高了,不过她见过庙里的无常鬼塑像,都是瘦高个,而且她还在宿醉中,半糊涂半清醒的说:“婢子只是个宫女,不知道都郎君为何置宋司言你于死地,只不过婢女跟高公公是同乡,平常有些往来,婢女的家中也常常得到高公公的照顾,一时糊涂,做下错事,求宋司言你大人大量,放过婢子。”

      “宋华芝”语气悲愤:“你就是为了些蝇头小利来害我?”

      长柳终于觉的不对了,失声:“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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