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行时你总不行》水白花新

8、第 8 章

　　“宋华芝”头次做鬼，不够老练，一时张口结舌。贴在窗下偷听的司令所三巨头只得现身，宫妇们燃起烛火，一室通明。白衣女鬼用手帕拭去脸上厚粉，露出本来面目，是新任司言女官宋华严，宋华芝的亲姐姐。

　　长柳带着些许酒晕的颊色迅速变的青灰，自从被关起来后，她一直很警觉，白日里听说太子来探视，她还提醒自己，无论太子如何劝她，都不可泄露秘密。结果太子人来了，脸上表情僵硬，古古怪怪，欲言又止，然后司令女官闯进来，跟太子起了争执。太子情急之下，居然说宋司言已然人死不能复生了，无论长柳做了什么错事，他拼了性命要保全她。长柳心里一动，不知不觉想法变了，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只要抱着太子这棵救命稻草，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于是晚上喝了酒后，绷紧的神经不自觉的放松下来，就被扮鬼的宋华严吓的吐了真言。

　　莫小西心里有些可惜，宋华严着急了点，露馅太快。

　　找宋华严扮鬼是临时想出来的，她本来指望王东东演个多情太子能感化长柳。只是两人都不是搞阴谋诡计的行家，上场前编好的台词，王东东一走进去，突然就忘了，莫小西看的着急，冲出去救场，两人吵了几句，算是把话交待给长柳听了。

　　事后，莫小西埋怨王东东白写了几百万字的风流小说，一点用都没有。
　　王东东来了句：……我书里那些女人都是自动投怀送抱的。
　　莫小西：……

　　赶巧，宋华严惦记了姐姐的案子，主动来司令所找莫小西，莫小西脑子里的戏完了一出又来了一出，就把她请来当临时演员。

　　结果虽然不尽如人意，总算得了条新线索。

　　几人又审问了长柳个把时辰，这宫女瘫软在地上，不知是否受惊过度，再也不肯讲话，半夜人困马乏，花姑姑要宫妇先把长柳再捆起来，防止她自杀。

　　莫小西打着呵欠摆手：“她既然怕鬼，就会怕死，算了吧。”

　　都郎君这两年很得宠，莫小西得先去找女帝汇报，宋华严要跟她一起，两人约好了次日一早到女帝寝宫前碰面。

　　莫小西这二把刀侦探真审出了点东西出来，兴奋的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觐见皇帝，九音忙拿了过夜的茶水来给她敷，果然好多了。九音感慨道：“这法子还是都郎君在宫里传开来的呢。”

　　宋华严站在寝宫台阶下，眼皮红肿，神色肃然如同孀妇一般，莫小西风闻她进宫前和自己丈夫和离了，想必为了给妹妹洗清怨屈付出巨大的代价，对她既同情又敬重，也不知该如何宽慰她。此时女帝已经起身在梳妆了，就把两人召唤进去。

　　可巧正在替皇帝陛下梳理妆容的，正是他们要找“都郎君”。这位兄台一张略长的国字脸，雪白干净，如果说王郎君象只猫，他就象只华丽的的孔雀，一身衣服，修满了繁复的花卉和禽鸟，而且肩背腰，都极其合身，划着流畅诱惑的线条。莫小西自动默念心经抵抗诱惑。都郎君眼光划过她的黑眼圈和宋华严的肿眼皮，她感觉自己和宋华严被这男人鄙视了。她脑补了段宠妃恃宠而骄的画面，挺了挺胸脯，把夜审长柳的结果讲了，出乎意外，这位眼高于顶的都郎君十分脓包，听莫小西说的有理有据，居然扑腾一下跪在女帝裙边求饶了，他这么怂，倒弄的莫小西不知如何是好，等着女帝发话。

　　女帝把手理一把梳子折成两段，阴狠的盯着都郎君，一字一顿的说：“今天还早，你给我慢慢说，好好说，你跟华芝到底有什么仇怨，要这样害她。”

　　都郎君呜呜哇哇讲了小半个时辰，莫小西越听越无语，宋华严越听越气愤。

　　某次，宋华芝和女帝谈论诗词，都郎君在边上闲坐，说起在昌都中受到追捧的某个诗人，宋华芝评价此人文辞华丽过于修饰，落了下层，不如天然朴素的好。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都郎君认定这是司言女官在借机讽刺他，从此怀恨在心。
　　这话是影，落到实处，就是他经常给宋华芝的衣服妆容提供意见，宋华芝每回都一笑了之，我行我素，把他的话当耳边风。
　　都郎君认为宋华芝瞧不起他，他要还以颜色。

　　这宫里，他还讨厌一个人，就是另外一个圣宠不衰的郎君，德昌殿的萧简。

　　他打算两个一起整。

　　萧简出身将门，性情比较粗，他的贴身太监禄儿好赌，一输钱就偷主人的财物出来还债，从未被发现过。都郎君指示人设局，让禄儿欠下大笔债务，然后教唆他偷样对于萧简来说特别的东西，偏偏萧简这人豪爽，手上就算有好东西，也留不住，没什么特别的私物，禄儿想来想去，就这个玉佩主人一直留着，就偷了出来。
　　然后他又指示手下太监收买了东宫宫女长柳，绕了个圈子，方便能撇清自己。

　　他也没想过一招致命，宋华芝和萧简肯定要辩解的，可男女间的事，说不清楚就是大麻烦，只要女帝对这两个人起猜忌，疏远她们他就报仇了。

　　结果萧简毫发无损，跟宋华芝一起死的是不受宠的卢壁，都郎君也一头雾水，也不敢再招惹萧简。

　　“应该是宋司言和卢壁本来就有私情，听到风吹草动，以为大事不妙，自己寻死了，我就是坏心办了件好事。”说这话证明都郎君除了会打扮，脑子真不好使。宋华严咬牙切齿：“陛下，我妹妹是您的臣子，这位都郎君是您的爱宠，臣子是国家的栋梁，爱宠是您的私物，您的私物损坏了国家的栋梁，罪不可恕。”

　　众人凛然，这是要不死不休了。

　　女帝把德昌殿的萧简和太监禄儿召来对质，都郎君没有撒谎，的确是禄儿偷了萧简的玉佩，萧简到现在毫不知情，真是个幸运儿，他这人心宽，长的胖，莫小西一看就明白为什么都郎君恨他，这胖子实在一点当男宠的素养都没有。都郎君这么自恋龟毛一人，叫他跟一个胖子争宠，当然苦大仇深不共戴天。

　　禄儿的口供似乎能补充说明卢壁为什么掺和进这事来，出事那天卢壁去过德昌殿，萧简刚巧出宫了，卢壁留了块玉佩给禄儿让他交给自家郎君，禄儿一看样式，跟他偷出去一模一样，险些儿吓的魂飞魄散，好在卢壁没多话，匆匆走了。次日宫中上下都在找他，禄儿当然不敢跟萧简说他来过。

　　“卢郎君日子不好过，一直靠我们郎君照顾，可能他是听到风声，以为我们郎君要出事，所以替他顶罪。” 禄儿哆嗦着说。

　　莫小西看着一脸懵逼的萧简，感觉这桩案件又陷入了死循环。

　　王东东说宋华芝是他杀，即使卢壁糊涂到替萧简顶莫须有罪名，可到底是什么人谋杀了他俩，还是不知道。

　　难道卢壁为了报答萧简，先杀了宋华芝，再投水而死，唯有如此，才能保证恩人的秘密永远无人知晓？那卢壁这人未免心狠手辣了。宋华芝对卢壁也有恩，他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去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