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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放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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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绿芜一身簇新的服饰,一手搭在牙儿臂上,较之以前是愈发的成稳了。自昨日起,她是恒王的嫡妻,身份地位更是不一般。
“参见王妃——”一群人齐唰唰地跪下。
江绿芜走向岫云,傲视着岫云跪在脚下,她的心中就大为畅快,嘲讽的笑容早已挂上了唇边。今早,当她听闻宫中的传言,震惊之余,她更是对岫云的不屑和藐视。如今,见岫云跪倒在她的面前,她心中愈发的得意,冷笑道:“你的本事还真不小,得不到九哥哥的欢心,你就去勾引皇哥哥。你以为只要爬上皇哥哥的龙床,你就能一飞冲天?真是笑死人了!”
众人跪地,大气也不出,周遭安静地只能听见江绿芜傲慢的笑声,岫云不由地捏紧了裙摆的一角。江绿芜的嘲笑却仍在继续,“皇哥哥英明睿智,要不是你使了手段,我皇哥哥才不会拿正眼瞧你呢!”
江绿芜朝四处扫了一眼,道:“浣衣局谁是主事的?”
晚姑姑回道:“是奴婢!”
江绿芜斜睨了一眼,讥笑道:“真是有什么样的姑姑,就有什么样的奴婢。我听说你就是当初勾引了先帝,一步登天的宫女!原来这本事还能传授的,想必你收了一个满意的徒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晚姑姑冷哼一声,抬眸直视江绿芜,“恒王妃还是收回这句话,奴婢可担当不起,论手段和阴谋,哪里比得上的王妃的姑姑?恒王妃今日出现在浣衣局,想必太后并不知情,如果她知道了,恒王妃恐怕要受到斥责了。沉着的江韵,竟有你这样一个沉不住气的侄女,真是可笑!”
“大胆!”江绿芜气得瞪圆了眼,朝左右说道:“来人,给我掌她的嘴!”
晚姑姑笑道:“恐怕又要让王妃失望了。奴婢不同于他人,就连尚刑司也动不了奴婢,如果王妃真要处罚,大可以去向太后要了懿旨,到时候别说是捱几下嘴巴子,就是要奴婢的项上人头,奴婢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你,你……”江绿芜是撞在枪头上了,碍着面子,进退不得,心中暗想,对方不过是先帝的罪妃,竟敢对她如此大胆!
江绿芜无法从晚姑姑身上讨了一点好处,怒火更胜,望向岫云,又召来了左右,道:“把她带走,有一个地方,更适合她这种贱人去住!”
“王妃……”晚姑姑眼见岫云被他们带走,兀地喝令住江绿芜。
江绿芜冷笑道:“怎么?我不能打你,难道连这个奴婢我也不能处置吗?”
晚姑姑正想挽留岫云,却瞧见岫云鄙夷的目光和怨恨的神色,她止住了话语,任由江绿芜把岫云带走。她暗暗地叹气,或许岫云需要更深的历练,想那江绿芜也不会置岫云于死地。
-----------------------------------------------金宫----------------------------------------------
江绿芜把岫云带到了夜香局,刚到了门口,江绿芜就闻到了一股臊臭味,下意识地捂了捂鼻子,只站在了门口,朝牙儿说道:“把这个奴婢带进去,以后就让她这里干活,交待这里的姑姑,让她去干最脏,最臭的活!”
“是,王妃!”牙儿领着岫云进去,只交待了几句,便也受不了里头的恶臭,匆匆出了夜香局。
江绿芜见出了一口恶气,很得意地回了碧落宫。她料想,岫云这一辈子都会在宫中刷洗粪桶,一直到她死为止!
“你叫什么名儿?”夜香局的秋河问道。
岫云一言不发,只瞧着满池的粪桶,便挽起了袖子,毫不皱眉地将手伸了进去,使劲地刷着桶子。
秋河见状,诧异,莫非她受了什么打击?来夜香局的奴婢,有哪一个会像她这般模样的?秋河打听了一下,才知原来她就是傅岫云,她们掖庭宫的传奇奴婢!
岫云自从到了夜香局,不分昼夜的洗刷,自我放逐,仿佛是在自我惩罚,却又好像是在报复自己!这一切都被苏姑姑瞧在眼里。
这一晚,众星捧月,难得的一个好天气……
苏姑姑一袭白衣,站在风口,衣袂随着风向轻轻一扬,缓缓又落下。她虽已年近半百,但冷傲的骨气却不减,深邃的黑眸中,也有一股神奇的力量,能让别人都为之震摄。
“主子,她就是傅岫云!”秋河指向岫云,在苏姑姑耳边说道。
苏姑姑走向岫云,而岫云却不去理会,孰视无睹地干着她自己的活。苏姑姑在她身边站了许久,什么话也不说,只是静静地瞧着她,一看便是一个多时辰。
“你在惩罚自己吗?”苏姑姑终于开口了,清冷的声音,仿佛冰冻一般寒冷。
岫云仍然不说话,自她来夜香局,便再也没说过一句话。她把自己束缚起来,不让任何人走进她,她也不想走进任何人。没有了信任,她只能信自己,没有交流便不会熟知,不会熟知就不会被出卖!
“说话呀,主子在问你话呢!”秋河在旁说道,从未见过这样执著的人,竟然可以几天不讲一句话。
“秋河!”苏姑姑朝她使了个眼色,让她退在了一边,朝岫云又问,“你要永远这样下去吗?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吗?”
为什么会有今日?岫云冷笑,她何尝不想知道,为什么她的晚姨会算计她?为什么她想要的幸福总是遥不可及?
“说出来,把你心里的不满统统说出来!”苏姑姑脸上波澜不兴,但心头却有些酸楚涌现。
“是,我是不满!”岫云扔下了粪桶,溅起了一身的污水,也染到了苏姑姑身上,但她们只是彼此对视着。岫云冲着大喊道:“我不过想和一个普通人一样,有爹爹的疼爱,姐姐的关心,还有……”岫云一想起恒王,眉头蹙得更紧了,吼道:“为什么我不可以拥有?为什么一个小小的希望,却从来不能实现?爹爹犯过什么错,我不知道!姐姐是为他而死,我却不能救姐姐!我又有什么错?为什么要受到这样的惩罚?”
苏姑姑泪光涟涟,“谁都没有错,只是我们走错了地方!为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让更多的人跳入这个错误中,这就是最大的错误!”
岫云吸了吸鼻子,泛着泪光的双眸,直视着苏姑姑,愕然的发现她跟晚姑姑一样,她们的话总是充满了玄机,她们是在故弄玄虚吗?
正谈话间,只听外头一阵吵嚷,随后通报声响起:“恒王殿下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