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星记》山古君

5、第五章

　　三月的晨风还有些微凉，高依依自打从冲绳回来以后，竟然破天荒的坚持早起了好几天了。
　　花坊栅栏外开满了整片的雏菊，在晨露里吐着香气，路边也满是阳春三月的杰作。
　　真，满园春色关不住。
　　大汗淋漓晨跑结束回到畅梦花园的时候，母亲正骑着她的白色小绵羊到花坊门口，摘下头盔，和高依依打了照面，打趣的调侃道：
　　“哟，小懒虫不错哦，坚持第七天了，继续保持。”
　　说着便推着小绵羊进了花园右侧的，满满的紫藤花缠绕的小花亭，放在了高依依和易静阿姨的自行车旁边。
　　居居一看见高妈妈来了，就兴奋的从一侧的小狗窝里摇着尾巴，兴奋的抱住了她的腿，叫唤几声后，满足的享受着被主人蹲下摸头的待遇。
　　高依依拽住居居的链子，让母亲得以脱身从包里拿出钥匙，打开了一楼咖啡屋的玻璃大门。
　　高依依也摸摸居居的脑袋后，就跟随着母亲进了咖啡厅。
　　畅梦花园曾经是一座废弃的厂房，位于城市边缘，易静阿姨买下来，全部推倒重建，将一楼打造成一片偌大的花园，门前一左一右种着两棵桂花树，隔出一个空间来做成咖啡屋和书吧。
　　在咖啡屋的一侧安装了螺旋式的铁板悬梯，日子久了生出层层红色的铁锈，在爬满的绿色藤蔓衬托下显得格外有年代感。
　　二层便是易静阿姨住的地方，也是专属于她的工作室，里面的装修也是极简，全部采用铁艺，豪放粗犷，不拘小节，没有任何一道门的束缚，两个小房间和厕所的空间也都只是用一张素色的幔布区别开而已，剩余的面积全部摆满了补光灯罩和摄影机支架等等。没错，这是一个摄影棚。
　　易静建畅梦花园的时候，高依依还在念高中。那时候她就整天缠着易静阿姨为她规划一个小房间，大学毕业后，一准儿找不着工作，就跟着易静阿姨混了。
　　易静膝下无子，从英国刚回来的时候暂住在好友，也就是高依依的母亲家里，对这个礼貌大方的小丫头颇为喜爱，尤其是她热爱剪辑，作品易静也都看过，技术虽然不是最佳，但是剪辑概念却是一流，如果她能继续坚持下去，未来的某一天成为自己的得力帮手是没有任何可质疑的。
　　于是，易静欣然答应，特意为高依依预留出了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卧室。
　　不过，还没等到高依依说的大学毕业，就在高考结束后的暑假，她来畅梦花园小住了几个月之后，就再也不走了。
　　高妈妈实在是不忍心看着自己这个早年丧母又丧父，感情饱受波折，最终成为孤家寡人一个人的好闺蜜，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在国内生活，对于高依依提出要去和易静一起住的时候难得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并且自己每天亲自过来帮易静经营一楼的咖啡屋和书吧，照料花草。
　　看着妈妈和易静阿姨如此深厚的友谊，高依依曾一度羡慕，甚至觉得爸爸就是占了个性别优势才能和妈妈成为家人。
　　“你爸明天要去巴黎出差，想要什么给他打电话。”高妈妈收拾收拾，在厨房做着简单的早餐对高依依说道。
　　“爸爸才回来几天啊，又要走？我都快半年没见过他了，这样下去我可快要成为一个不认识爸爸的小女孩儿了。”
　　高依依趴在吧台，拿起篮子里一只妈妈刚洗好的苹果，咬了一口说道。
　　“你少来，自己跟院子里的植物似的生了根，你爸这次在家的时候也不回去看看，在我面前装可怜。”
　　高妈妈腾出手，转身佯装生气的刮了一下高依依的鼻子，立马嫌弃的在围裙上揩揩手，“啧，你这一脸的汗，赶紧上楼去洗澡，顺便叫你易静阿姨下来吃早饭。”
　　“我这次没回去还不是忙着为您那宝贝侄子刘志阳同学的网红梦想添砖加瓦呀，给他剪视频可把我累坏了，您倒是不见着关心关心我。”高依依酸溜溜的咬着苹果往咖啡屋外走着。
　　“得了吧，你跟着他瞎胡闹起什么劲儿，快去洗澡！”
　　高依依上楼的时候，易静阿姨已经起床正准备下楼。互道早安后，高依依依旧保持着自己的优良传统边洗澡边哼歌，准备迎接美好的一整天。
　　吃过早饭，上午的时间高依依继续修改着自己的毕业论文，距离答辩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今天周末，易静阿姨陪着客户出外景去了，午饭后，来喝下午茶的人变多了，高依依就在楼下帮妈妈打杂，偶尔陪每天辛苦守家的居居玩耍。晚上，就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帮别人剪片子赚点生活费，顺便结束了刘志阳的工作后，整理自己在冲绳的素材。
　　高依依看着视频里悠然走在海滩上，衔接着海天一色的高大背影，冲绳的那次见面就好像是神秘岛上一个美丽的传说。欧愈……已经过去一个礼拜了，欧愈真的会来畅梦花园找我吗？高依依心里犯起嘀咕，然后将主题定位“遗世的邂逅”，开始着手剪辑自己的冲绳之旅了。

　　欧愈在may姐的安排下，正式开始了繁忙的工作。每天不是忙着见各种制片人导演投资方，就是进摄影棚拍写真拍画报。
　　一天天的，也迎来了刘导新戏试镜的日子。
　　和所有试镜的男演员相同，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剧本排队坐在门外，一边背着台词，一边在心里琢磨着角色。
　　等待试戏的空闲，欧愈悄悄扫视了一遍这些青年才俊们，有几个是在小黑的笔记本电脑上见到过的熟悉面孔，也有些是看起来还十分稚嫩的学生，不过个个皮肤白皙，欧愈坐在中间像个变异物种。
　　试镜的这场戏是角色面对声势浩大的异族军队追杀，万分恐惧却又不得不战，最后被乱刀砍死，又心怀不甘。
　　墨尔本四年来的努力，现在就是验收成果的时候了。
　　无实物表演，欧愈最后跪坐在地，缓缓吐出一口气，鼻孔张大，眼神木然，呆滞的看着远方，想象着是小黑偷用了他的剃须刀般不可置信却又无力挽回，最后将目光挪开，微微皱眉，嘴唇轻颤，欲言又止，仿佛剃须刀就此染上了污浊，今后不能再用的痛苦……
　　刘威坐在中间，看着这段表演，率先鼓起了掌声。
　　“形象仪态和表演都符合我心中的这个角色。”
　　于是，最终试镜结果，欧愈顺利的拿到了角色。
　　“明天全剧组开会对戏，记得早点到场。下个月就要在大西北的戈壁开拍了，小伙子，做好准备。”
　　刘导临走的时候拍拍欧愈的手臂，赞许的眼光看着他说。
　　这是对自己实力的认可，欧愈恭敬的向刘导鞠上一躬表示感谢，拿下这个角色，总算是对自己，对may姐有了一个交代，也向艾夷姐证明了她的眼光是不会出错的。
　　回去的路上，欧愈给小黑买了一整盒他爱吃的瑞士进口糖果。

　　某酒吧。
　　今天是圈里的一个小型聚会，为了庆祝歌手李娇坐完月子重获自由。
　　不过当事人和其余几位圈内好友现在还堵在路上。
　　冬南到场的时候，安琥和蒋忻奕已经坐在卡座里好一会儿了。
　　“听说你们快订婚了？恭喜恭喜。”
　　冬南招呼着服务员来杯玛格丽特，坐在离安琥稍远些的位置，放下包之后笑着对他们说道。
　　“谢谢，你也是啊，听说拿到了刘威导演新戏的女一号，我们公司好几个不错的女艺人可都是没能通过试镜呢！”蒋忻奕也笑着回应冬南的热情。
　　三个人顺着这个话题聊了下去。
　　“那部戏的小说我看过，我最喜欢里面的男二号，这个角色实在是太讨喜了，就是死的有点早。对了冬南，你们万众瞩目的男二号演员定下来没？”
　　蒋忻奕抿了一口小酒，好奇的问着冬南。
　　“听工作人员说，今天定下来了，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叫欧愈，前几天还追着刘导到了冲绳，我见过，外形条件相当好，性格也算平和。”
　　冬南不紧不慢的说着，在昏暗的灯光下并未察觉的蒋忻奕和安琥在听到这个名字时，一瞬间的脸色骤变。
　　酒吧的舞池，鼓点声逐渐加重，安琥的心头像是落了一拍。
　　他借着冬南说后面话的时间里，迅速地在脑海里回忆了曾经和欧愈一起在N.G的点点滴滴。那个总是爱眯着眼睛笑嘻嘻的叫他“哥”，喜欢趁经纪人不注意的空隙偷吃甜点，对万年的冰山冷脸大王乔三撒娇耍赖的少年……
　　他，回来了？
　　然而尾随着美好回忆的还有九年前，昊国酒店火灾发生后自己对这个弟弟的置之不理，看着他郁郁寡欢沉默不语却无能为力，最后丧失了他原本的活力，黯然回到澳洲，安琥就觉得自己身体的某一部分在隐隐作痛。
　　他端酒杯的手微微颤动，自从欧愈当年离开，就再无人向他提过这个名字，而今暌违听到，他满心只有当年未能说出的抱歉。
　　蒋忻奕细心地观察到了安琥自责的神色，握住了他在变换的灯光中，颤动着的手。
　　安琥抽离回忆回神过来，忻奕柔软的手心给他不少安抚。
　　冬南终于感觉到了此刻面前的两位N.G娱乐大佬级别人物的微微异样，却又不敢断定是为何。
　　她准备自己先结束这个话题了，怎料安琥却开了口：“你们什么时候开机？”
　　“一个月后，在戈壁。”冬南有些摸不着头脑，讪讪答着，便借口去卫生间躲开这尴尬的氛围。
　　此时，卡座里就剩下安琥和蒋忻奕两个人了。
　　“琥哥，对不起。”
　　蒋忻奕紧紧地抓住安琥的双手，顺势起身离座，抱住了安琥宽厚的肩膀，想起了九年前自己在会议室门外听到的父亲和琥哥的谈话。
　　“小琥，昊国酒店是N.G娱乐和周氏集团的合资产业，一旦扳正舆论，就会激起群愤，那我们整个N.G都会受到牵连，而你父亲是当年提出合资开酒店的第一人，如果真的帮欧愈召开记者会澄清，你父亲将要面临什么样的处境你应该很清楚。”
　　“可是欧愈他还小，他不应该莫名的承受这一切！”
　　“牺牲他一个能救整个公司，况且，医院告诉我，他已经不能唱歌了。”
　　最后的考量结果，显而易见，安琥没有帮助欧愈从舆论的困境中走出来。
　　蒋忻奕懊悔自己当初就不应该让爸爸见到这个遗失在海洋的少年，如果他没有回到中国，就不会丢掉海妖般空灵的嗓音，也不会同时背负上骂名。
　　安琥同样心罪难赎。
　　两个人此时都默默的看着对方，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这一次阿愈回国就是他们道歉和解释的机会。

　　——
　　第二天的全剧组会议上，刘导申明几点注意事项之后，便邀请大家先简单的做一个自我介绍。
　　男一号是刘导跑遍各大名校最后筛选出来的一位在读科班学生，男孩儿谦虚的做着自我介绍，礼貌的说着让大家多多关照之类的话。
　　欧愈心里感慨着后生可畏，忽而发觉自己年龄已经这么大了。
　　“大家好，我是冬南，希望接下来的时间里能够和大家相处愉快。”
　　冬南温婉的站起身来说道，丝毫没有距离感，仿佛和在座已经是相识许久的老朋友一般。
　　前不久欧愈在小岛上看到冬南一路陪同着刘导工作，今天又在这样的场合下再次见面，不得不对这位说话长相倾城的当红女演员多看一眼，暗生敬佩。
　　相互认识之后，几位主演们开始翻读着厚厚的剧本，偶尔相互对着台词。
　　冬南对这个在小岛上见过的男二号欧愈感到有些好奇，自我介绍也只是简短的说了名字。这人是什么来历，既能够消息灵通的追到日本去找刘导送毛毯，又能够让安琥和蒋忻奕这样的圈内大人物闻之变色。
　　不简单。
　　欧愈的嗓音格外沙哑且低沉，但这并不妨碍他靠着丹田之气传达出来的台词情感，反而借助这一优势，更加贴合男二号这个沧桑悲怆的角色形象。难怪当时在小岛上，冬南就已经从刘导的神色流露之间觉察到好像这个男人就是当之无愧的新戏男二号。
　　演员们一天的集体读台词相见会就这样结束了，欧愈和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打了招呼最后一个从公司走出来的时候凉风阵阵，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了。
　　就在欧愈准备用小黑教给他的方式，手机软件叫车时，一辆白色的保姆车刹车作响，停在了他面前，车窗缓缓下降，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无可挑剔的精致小脸。
　　“上车吧，这里不好打车的，我送你。”冬南用清亮的嗓音对欧愈讲到，并偏头示意。
　　看着冬南和善的表情，委实难拒，欧愈看着手机APP里显示的附近无车，便熄了屏，点着头满脸笑意一边道谢一边拉开了车门和冬南在后排并坐着。
　　“住哪儿？”
　　“高新区海马小区。”
　　“张哥，先送他吧。”
　　开出一段距离之后，路上又渐渐的有了在夜晚里奔驰的车辆。
　　梅林市夜晚的灯红酒绿，这还是欧愈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如此安静的欣赏着。
　　欧愈的住处和冬南的住处实际上是两条截然相反的道路。
　　然而，冬南自欧愈上车几句寒暄后也没有在多开口问些什么，看着他默默的将头侧向窗外看着城市的夜景，眼眸里被霓虹照映出金黄色的光辉，觉察到了一份属于身边这个男人的沉寂。

　　“今天真的是谢谢冬南老师了。”欧愈下车的时候再一次说着感谢的话，习惯性的鞠了一躬。
　　冬南捂着嘴笑：“不用叫我老师，我才24岁，感觉我多老似的。”
　　欧愈轻轻地咬了一下嘴唇表示尴尬，然后也冲冬南憨憨的笑着。
　　年龄上的差距并不代表者业务能力上的差距，冬南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太像一个在娱乐圈混了很多年身经百战对各种大事小事都处变不惊的大姐了，和他这个新人简直不是一个level，颇有艾夷姐的余韵，不得不让他倍感尊敬。
　　就这样和冬南道别回到公寓时，小黑正在客厅对着笔记本电脑一阵敲打加班。
　　“回来了？”小黑听到开门声后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对欧愈招呼着。
　　“嗯。”欧愈手里把剧本夹在腋下在玄关处换鞋，然后走到小黑靠着的沙发背面，看着他屏幕上的文档，弯腰凑到他的脖颈旁，低声问着：“在忙什么？”
　　“前两天公司签了一个姐妹花音乐人组合，may姐让我给塑金身找资源呢！”小黑无奈的说道，然后打开把文档用邮件发了出去。
　　欧愈眼含笑意，站直身子，揉揉小黑蓬松的亚麻色短发，夸奖道：“哟，咱们家小黑现在是越来越能干了，什么事儿都能招架！”
　　小黑最后几下敲打，终于伸了个懒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站起来扭扭腰，转身对欧愈说道：“要是当年继续在N.G当练习生，我这会儿也就不用加班了，啊，好困！”
　　小黑打着哈欠拿起了笔记本电脑，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对了，阿愈，过两天有个广告要拍别忘了，睡觉之前做个面膜。”小黑关门之前对欧愈叮嘱道。
　　欧愈点头如捣蒜，感觉小黑的口吻越来越像他妈了。
　　他不禁想起九年前在N.G认识小黑的时候，他还是一个为母亲完成明星梦，花钱送进娱乐公司，天天叫苦连天的在隔壁练习室训练着的小毛孩儿。如今这个小毛孩已经长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了，自己也要重启新的人生了，两个小毛孩都会有更好的将来。
　　欧愈心想着，充满了干劲儿，敷着面膜坐在床上，就着小夜灯，整个通宵都在研读着剧本，直到天际的第一道曙光划破漫长的黑夜。

　　晨曦的光一点点的从窗帘透了进来，高依依看着自己通宵的作品“遗世的邂逅”掐准了整点上传在革命根据地B站，并且亲眼看着通过审核后，便暂时关闭了电脑，趁着这会儿还无睡意，换了衣服拉开窗帘，坚持晨跑去了。
　　剪辑的意义就在于呈现出作者想要展示的美好世界。
　　高依依匀速的喘着气儿，满心都是视频里欧愈美好又惹人向往的颀长身影，在落日余晖里，海天相接处，成为一个嵌合风景与心灵的美丽楔子。
　　整个冲绳的旅行，所有的感情和风景全部搭配着音乐鼓点和深沉独白，在一个个AI处理，转场特效间，浓缩成一部2分钟的永恒作品。
　　而这个小小的作品，可能就会支撑着这个世界上某些正在面临着困难，心怀沮丧的一些观看者一些生活的动力，让他们看到新的希望。
　　如是这般，她也曾在情绪低迷的时候，受到过这样的鼓舞，如今，她手里也拥有着鼓舞他人的能力，这是值得骄傲和满足的。
　　一觉醒来已是黄昏。
　　胃里的饥饿感促使着高依依踩着斑驳的悬梯下楼向敬爱的母上大人讨要一些吃食。
　　咖啡屋里还有几位附近学校的学生在坐着聊天，几位看着尚且稚嫩的女生正在桂花树下逗着居居，汪汪汪，还有小情侣在后院盛开辛夷花下拍照，附近的小孩儿和平常一样荡着秋千，争着凌霄花藤架下的吊椅。
　　畅梦花园真的是一个梦想花园，高依依热爱这里偏居城市的空气，喜欢听每一片花叶的歌声，也热衷看每天不同的年轻人往来，相谈甚欢。
　　在这里，似乎每一位客人都能够找到那份属于自己的遗世的邂逅。
　　高依依窝在书吧的沙发上，吃着高妈妈端来的面条和果汁，手机里翻看着B站上自己新作品发布后的一些弹幕，私信和评论。

　　“阿婆主又在勾引我去日本！”
　　“这个小岛真的好美啊！阿婆主以后就做旅拍视频好了！”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神仙剪辑，我刚从冲绳回来，怎么我们看到的风景不一样？啊啊啊，我死了！”
　　“楼上刚从冲绳回国的+1，看了这个视频我都觉得自己白去了！”
　　“只有我一个人想弱弱的说一句视频里的那个背影很帅吗？”
　　“不不不，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给你五角钱删除，让我来说！”
　　“好奇这个背影是依依的男朋友吗？哇咔咔，看身材和若隐若现的侧脸就觉得好帅啊！”
　　“如果男朋友是这个级别的话，那咱们从不露脸的依依大神应该也是仙女本仙了叭！”
　　“求阿婆主来个露脸视频啊！”
　　“今天大家都给我焊死在这个视频里，谁也别出去了！”
　　“阿婆主，你上首页推荐啦！”
　　……
　　高依依没想到这次的作品点击播放在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内都快要超越自己去年混剪的超燃漫威众英雄了。粉丝数也瞬间增加了小几万，啧啧，灵感迸发之际创作出具有故事性的风景原来也具有如此的吸引力。
　　高依依吃着面，忍不住得意的笑着挑选一些评论进行回复，颇有成就感。
　　通宵不是白熬的。
　　高依依吃完面条，看着屏幕里有些弹幕实在是觉得好笑，忍不住拍了拍大腿。评论也看的疲倦了，点开私信，照旧是一些求合作的消息和粉丝的示爱。快速浏览下来，有一条私信倒是吸引了高依依的注意力。
　　“相别依依，喜欢你的第102天。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场噩梦里生活多久，无数次的想要逃离这个世界，是你的视频支撑着我坚持下去。再痛苦的梦魇也有结束的一天，真希望那天能够快点到来，让我能自由的去看这个世界上的每一处风景。”
　　高依依不是第一次收到这个没有头像，点进去个人主页除了收藏的自己的视频外，再无任何内容的粉丝的私信了。
　　“加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高依依输入这一行字后，又全部删除。
　　因为之前，高依依已经对这位不知道究竟遇到了什么困难的粉丝说过类似的话很多次了，可似乎这句话并没有什么魔力。
　　这世界上不快乐的人有很多很多，高依依并不是什么救世主，她无法普度芸芸众生。
　　可倘若能够成为别人倾诉苦闷的对象，倒是乐而为之。
　　她看着玻璃窗外，在庭院里欢喜打闹的小孩儿和少年情侣，路边的桃花被风吹得轻压了头，晚霞落霞万丈橙光，整片天空都被衬得温暖。
　　“看看窗外的日落，新的一天很快来临了。”
　　高依依发送完这句话后，关上了手机，捧着脸看着窗外的落日美景，微微笑了。

　　小剧场：
　　刘志阳把高依依给他做的几个vlog视频一发出去后，果然比之前的单纯卖脸吃香。粉丝数蹭蹭上涨，转发评论和点赞都明显的有了质的飞跃，就连平台也对他有了新的认可，果断给他做了推广。
　　果然这年头，做短视频当网红还是得靠点技术才行啊！刘志阳心里感慨着，觉得请高依依去冲绳走一遭算是没白花钱。
　　“阳阳，恭喜你哦！”小薄荷发来微信。
　　刘志阳看见手机弹出的消息，即刻喜悦的向屏幕那头的女朋友打去了视频，好一阵腻腻歪歪。
　　酒店的一夜良辰确定关系之后，刘志阳为自己终于不再是个童子且找到真爱而心悦不已，恋爱和成名一时间将他紧紧包裹着，开心的简直要忘记自己姓什么了！
　　高依依，为了表达感谢，小爷我明天请你吃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