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的天使》雪如锦

32、第三十一章

　　无恶不作这个词，究竟是坏到什么程度，如泠还无法想象。但是她却不愿意去相信，莫天语是夫子口中的那种样子。
　　她家境优越，人又长得可爱，生性活泼爱动，喜欢耍点小聪明，或许仗着家长的宠溺，有时候对老师同学玩些恶作剧，但这样不至于就算坏吧。
　　有时候想想，张红兵似乎也有此类行为，但是如泠一直坚信他和莫天语一样，本性是善良的，因为他们在乎如泠的感受，他们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欺负如泠，还给了她很多关心和帮助。
　　同学们陆续的到了，自觉的把自己的课桌拖到指定的位置。
　　直到晚自习开始，莫天语才来到学校。她远远的看着如泠就挥起来了手，笑嘻嘻的跳到如泠身边，从包里掏出了一堆的零食塞给她。
　　如泠低着头，不接。也不敢去看她。
　　她疑惑的跑去看了座位表，神情冷淡的跑回来了。她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古怪，她冷冰而严肃的说：“冷如泠，我以为你和我以前的朋友不一样，没想到你也是如此，你不知道承诺是用来遵守的吗？”
　　她冲出了教室，李菲主动来帮她把课桌拖走了。
　　如泠一直握着笔在纸上划着，划了好久，却只写下了几个对不起。
　　莫天语留下的那堆零食仍在如泠的课桌上堆着。如泠犹豫着要不要给她还回去。最终，还是把东西都装进了课桌里。
　　秋末的夜晚，凉风顺着窗户的缝隙卷进了教室，如泠觉得自己的心底冷飕飕的，渐渐失去温度。头顶上飞蛾还在围着日光灯打转，时不时扑打到灯管上，和着纸张翻动的声音、笔尖在纸上沙沙滑动的声音，给静谧的夜色增加了几分生气。
　　这天晚上一直在分发试卷。一门接着一门。与别人不同的是，如泠还拿到了自己交上去的草稿纸。用订书钉和试卷连在一起。每门课的老师都会负责任的提醒她一遍，以后不要把答案写在草稿纸上，如泠想说：“如果时间可以回头，我一定不写在草稿纸上。我应该什么都不写的。”
　　这天夜里，莫天语没有回宿舍，下自习后，李菲也离开了学校，一夜没有回。
　　如泠斜躺在床上，一直盯着莫天语的床铺看，却没有等到她回来。
　　第二天上课，终于看到莫天语了，她恢复了从前的样子，又是那个爱说笑爱打闹的可爱女生了，李菲和她的位子相距不远，如泠不由自主的趁老师板书的时候回头看，莫天语却一直逃避着与她眼神相对。却偷偷在底下用便签纸和其他同学传着纸条，如泠已经看见了好几次，老师估计也早发现了，却没有说什么。
　　一整天，如泠都无精打采。但中午照样第一个冲去了食堂，她照例把剩下一半的食物放进了园子里的水池里搁着，晚上过去时，却发现饭菜撒了一地，还有脚踩的痕迹在上面。铝制的旧饭盒被踩扁了，如泠掰了好久，还是没有恢复成原貌。
　　如泠抱着饭盒坐在水池边的台阶上，突然觉得十分委屈，不由自主的就哭了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夫子居然出现了。
　　“我才说别招惹她们吧，如泠，你和她们不一样，你如果不将心思全部放在学习上，将来只能回农村去种地，或者南下去打工，她们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后你到老师家里吃饭吧，你师娘反正也在做其他孩子的饭。老师知道你家庭条件不太好，生活费你可以先欠着，下学期你可以申请奖学金的。”
　　如泠怔怔的看着夫子，突然觉得他和爸爸有几分像，一样四十岁左右的年龄，一样儒雅的气质，还有黑框的眼镜和瘦高的身材，只是，若是想要爸爸像夫子这样为自己着想，估计是做梦也实现不了的愿望吧。
　　夫子家在教师楼的五层，师娘没有工作，就在家给十多个高三的孩子开小灶做饭，通常是等其他孩子吃完，剩下的最后一个菜，才拿给如泠吃，但是也比如泠自己在食堂买的菜好吃得多了，如泠也终于不用为了逃避排队而早早冲去食堂买饭了。
　　如泠竭力忘掉莫天语在她脑子中留下的所有记忆，每天都沉默着把自己埋首于大堆的作业中。李菲在宿舍偶尔会找茬，她会故意从如泠身边走过，撞了她再骂她一通，如泠等她宣泄完，再绕道走开。
　　一天晚上如泠上床时发现床上全是水，被子和床单全都湿漉漉的。李菲说因为如泠老把脚上的水滴到她床上，她也要让如泠尝尝睡湿床单的感觉。
　　如泠蜷缩着，在床上坐了一夜。
　　她什么都不想去想，安慰自己习惯了就好，只要她不打扰自己学习，就把她所有的行径都当蛛丝一样的轻轻抹掉。
　　只有一件事会让如泠焦心，那就是，已经有快四个月没有张红兵的消息了，他承诺写的信，也一直没有踪迹。如泠很挂念他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