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的天使》雪如锦

24、第二十三章

　　如娇的脸光滑细嫩，像刚剥壳的煮熟的鸡蛋那样圆润，如泠轻轻的用手指在她脸上抚摩，看她的眼神无比的温柔，眉宇间都盈满笑意。如泠越来越享受这样的时刻，她常常趁后妈看不见的时候牵着如娇的小手带她摇摇晃晃的走动，在她格格笑时突然吻上她的脸，在她突然瘪嘴想哭时用玩具引开她的注意力，给她兑奶粉时看她坐在床上着急的挥舞着手臂，每天掂量她又重了多少，逗她笑时看她有没有长出新的小牙齿，晚上把她放在怀里抖动，看她用胖胖的小手揉揉眼睛，懒懒的打个哈欠，抱紧如泠的腰，慢慢地睡着，再把她放在她自己的小床上。
　　如娇一天天的长大，如泠的内心有一种暖流在流动，她开始领会奶奶的幸福，原来守护一个小生命慢慢成长，是那么美好的感觉，心里会那么充满期待，抱着她的时候会想给她最温暖的怀抱，看她笑时会希望她永远都那么快乐。
　　攒了差不多两个学期，如泠终于攒够了一个学期的学费。
　　虽然她仍然被罚站在教室外面听了两个星期的课，虽然她大半个学期都在用张红兵的课本，虽然今年因为捡碎玻璃渣去卖好几次扎伤了手，虽然因为冬天生冻疮，手上、脸上、耳朵上留下的难看的疤，到了夏天仍有消不去的令人生厌的痕迹，但是终于靠自己的努力交上了一个学期的学费，如泠觉得很骄傲。她一直记着爸爸那天晚上鼓励她努力学习的话，还把那些话告诉了张红兵。如泠问张红兵：“我爸爸是不是还是很关心我？”张红兵还笑话她胡思乱想，说哪有父亲不疼爱女儿的，如泠觉得他说得很对，她为自己以前在心底对爸爸的责怪感到歉疚，只是爸爸说奶奶的那些话，仍然像根刺一样的扎在如泠心里。
　　直到有一天，看到姚老师和校长争吵，如泠突然间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并不是所有的好人都能相互体谅吧，但这并不影响他们成为好人。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想法的。奶奶认为对的，爸爸可能不能接受，因为他不是奶奶。他是爸爸，他是他自己。”想通了这点如泠觉得心里很轻松。
　　她的话一直不多，但现在她一直在笑着，她看如娇时温柔的笑，看爸爸时羞赧的笑，甚至对后妈也能恬淡的笑。有时候后妈也会说她几句，虽然她说得并不是事实，但想想她的确也是在为自己担忧，如泠看向她的眼神便逐渐的多了几分感激。
　　如泠希望日子可以一直这样过下去，可是突然有一天，爸爸又对如泠说了一番话。他说：“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些，其实就是想告诉你，如果你成绩不好，这条路是走不通的，读书越多，浪费的钱就越多。”“可是我今年一直很努力，我一定会考上重点初中的。”如泠的声音很小，但是语气很坚定。
　　“那你能保证一定能考上重点高中吗？你现在课程这么简单，你又那么贪玩，每天都要在外面瞎跑，将来初中的课程更多，高中更不用说了，你可能根本就跟不上，我不可能给你那么多钱，让你去学校玩。”
　　如泠觉得心底如同有一桶凉水突然浇下，让她觉得彻骨的寒冷。在深秋的沁骨寒风中，她觉得每一滴血液都在慢慢的凝结、冰冻。
　　她想告诉父亲她没有去瞎跑，她只是去挖草药了，去掏蜈蚣了，去捡垃圾了，但那些行为一向都是父亲反感的。她只有沉默，在沉默中任由眼底的光辉黯淡。原来自始至终，只是自己的想象，父亲的心中，并没有那么多的爱，可以分给自己。
　　后妈说过的那些话，此时想来也是格外的刺耳，原来换了一种心境，一切便更换得面目全非。
　　只有如娇，还是那么的天真。只有她看如泠的眼神，一如当初。如泠把如娇轻轻的搂在怀里，泪水一颗颗的滴落在她的后背，抱得久了，如娇觉得难受了，咿呀叫着想挣脱开，如泠赶紧松开她，她眨巴着机灵的大眼睛，长长的眼睫毛忽闪忽闪的，好奇的盯着如泠看，她伸出胖呼呼的小手去摸如泠脸上的泪珠，又缩回手去看她自己指头的水珠，看到她可爱的样子，如泠突然觉得没有那么难过了。
　　这一学期，爸爸没有给钱如泠交学费，但如泠不想放弃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