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雨相绊》比格受害人

12、关于妹妹的秘密

　　当死亡来临，任何人都会恐惧，而不会恐惧的人，要么已经看破或超越生死，要么就是在逃避。哀悼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如果相信会有来世，这样的哀悼便没有了意义，所有的人和事只不过是离别了，又再重逢，何至于欢喜或忧伤？反正一切都是虚妄。
　　兄妹两人很早就起床了，准备去凌央的家，今日周六，本应该是个放松心情，一家人外出游玩的日子，可在黑色衬衣渲染出的哀伤氛围里没有一丝生气。温菲打电话给凌蓉，出来的总是“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到凌家时，顾瑶上去叩门，是一位叔叔过来开的门。
　　“您好温夫人，请进。”
　　他们三人进屋，见客厅里面空无一人。
　　“李管家，凌蓉呢？”
　　“夫人很早就出门去公司了，说等你们来，先进去休息一会儿。她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就马上回来。”
　　“李叔，那凌央呢？”
　　顾瑶忙问，顾璆也同样关心。
　　“小姐马上就来。”
　　不一会儿，凌央满脸苍白、精神不振地出现在他面前。
　　“哟，央央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事儿，温姨，我就是这几天太累了。”
　　看得出来是强撑着精神。温菲拿手去试探凌央的额头。
　　“你发烧了。”
　　“好像是有点儿，没注意。”
　　“快回去躺下。”
　　说着就扶起凌央，又转头对管家说话。
　　“给央央请医生了吗？”
　　“还没有，不知道小姐……”
　　“那现在快去请吧。”
　　温菲和凌央走上楼梯，顾璆和顾瑶紧跟在后。温菲帮凌央躺下，找了湿毛巾敷在额头。
　　“快睡吧，温姨在旁边不走。”
　　顾璆和顾瑶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对望一眼，又叹了一口气。凌央许是真的病得不轻，梦里直说胡话。
　　“爸爸，别打我……”
　　“小姨！我要小姨！”说着就啜泣起来。
　　“央央！醒一醒！央央！”
　　温菲摇着凌央，凌央睁开眼，抱住温菲。
　　“我要小姨！要小姨过来，打电话让小姨过来！”
　　然后呜呜的哭起来，顾璆从未见过凌央如此，站在旁边，碍于母亲也不好说些什么。
　　温菲知道，这些年以来，凌萧从未再跨入这里一步。每次凌蓉都是拖李管家将凌央送去凌萧家里与小姨会面，现在如何肯来，何况今天她的两个孩子都在，如果相见，恐多生是非。
　　她只能抱着凌央安抚道：“央央乖，不要哭，病好了才能去找小姨。”有节奏地拍着她的后背。
　　医生看过，打针吃药，凌央便已熟睡。只是天色已晚，实在等不来凌蓉，温菲准备带着孩子离开。
　　“实在抱歉，温夫人。”
　　“没关系，凌蓉一向都这样，她身边的人恐怕都习惯了。”温菲礼貌性地微笑。
　　“妈，你和妹妹先走吧，我想留下来陪凌央。”
　　母亲打量了一下他。
　　“别和央央斗嘴。也别欺负她啊。”
　　“知道啦，她不欺负我就不错了。”
　　母亲摇了摇头，心想冤家！
　　顾璆就一直看着熟睡的凌央，被汗水濡湿的头发，眼睛旁的泪水，没有血色的嘴唇，可依旧是很美的一张脸。他伸手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开，凑近的时候，他不禁心跳漏了一拍，低下了头，吻她。凌央似乎察觉有些不对，睁眼时，发现顾璆就只是坐在那里，并无不妥。
　　“咚咚咚”，门被推开，李叔端着饭菜过来。
　　“顾少爷，您和小姐一起吃吧，中午您也没有吃饭。”
　　凌央要坐起来，顾璆把枕头树立在她身后。
　　“您放下吧。”凌央示意。
　　“谢谢李叔。”顾璆微笑。
　　李叔点头退出房间。
　　“你刚才可是哭得梨花带雨。”顾璆帮她夹菜。
　　“顾璆。”凌央的声音突然带上了认真而悲伤的无奈。
　　顾璆抬头与她对视。
　　“我……其实特别羡慕我妹妹。”
　　“就是你经常说的那个顾初韵？不是考试的时候用刀片把题给抠了，就是做不完作业把页码改了的那位妹妹？”顾璆一脸不屑。
　　“小姨是她的母亲，姨父是她的父亲。他们可以坐在电视机前一起吃零食，夜晚可以在阳台上数星星，会因为谁都不愿意洗碗而斗嘴……这些都是我羡慕的。”凌央停下来，眼泪滴落在碗里，顾璆找来纸巾替她擦拭。
　　“你今天真是不像你了，这么爱哭。”
　　“初韵是我的亲妹妹。”
　　“我知道那是你亲妹妹。”
　　“她是我父母的孩子。”
　　他呆住了，不可置信地盯着她。
　　“你说什么？！”
　　“我9岁那年，母亲生下她就过寄给了小姨，父亲就是因为这件事才跟母亲离婚的。”
　　他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态度去回应凌央，她跟父亲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
　　“姨父多爱小姨，即使小姨无法生养也可以守候在身边一辈子。”凌央面露幸福，让人发醉。
　　顾璆心里暗自嘲讽地笑了一下，如果你知道我是怎样的存在，就会明白所谓的姨父是怎样的人。他的父亲宁可守着自己的妻子和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孩子，也不愿为母亲和他自己的孩子负责。你说他是忠贞不渝呢，还是三心二意呢？是多情呢，还是无情呢？是风流呢，还是专一呢？找不到合适的词汇。
　　“顾璆，你会娶我吗？”
　　“你需要承诺？”
　　“是喜欢听。”
　　“我……”顾璆还没说完，凌央就开口打断他，“我还不一定愿意嫁呢！”这是凌央今天第一次以从前的口吻说话，顾璆笑了笑，接着吃饭。
　　看着凌央的情况已经差不多都稳定，等她睡着就离开了。他躺下，却翻来覆去睡不着，终于坐起身来，把床头的闹钟向地上砸去。响动惊扰了母亲，母亲叩门，他开门。
　　“儿子？”
　　“妈。”
　　“刚才你屋里怎么了？”
　　“是我不小心把东西碰掉了。”
　　“这么晚了还没睡，快去睡了啊。”
　　“好，妈。晚安。”
　　“嗯，晚安。”
　　他拾起地上的闹钟，可时间已经停止不动了。究竟当年发生了什么，让所有人在平静的生活里，都被卷进了巨大的漩涡。凌蓉阿姨竟然可以把自己的女儿过寄给妹妹，而凌央的父亲竟然会让这件事情发生，最后以离婚草草了事。妹妹即使知道了姐姐因此而离异，居然还心安理得地接受姐姐把女儿过寄给自己，还有他自己的父母，母亲和凌蓉阿姨是最好的朋友呀，他可是凌蓉阿姨的妹夫。怎么能够这样？这些人都是疯子么？
　　据说，娑婆世界肮脏污秽，但凡有些觉悟的人都会努力修行，以求逃离三界火宅，证得无上菩提。可，还有一种说法，一旦证得无上菩提，他们又会不惧一切回到娑婆世界救度众生。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迷，还是悟！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写着写着就不受我控制了，跟我设想的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