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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孽缘是从这个下午开始。 如果说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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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相遇是错误的,那么相爱更是不可饶恕的。人心都有一念,这一念可成佛,亦可成魔。古往今来许多人能忘却生死而成全大义,舍生求死以保护内心那片净土,我们大都把这种行为冠以悲壮的情绪,但很多时候人心迷离,众人眼观耳听口述相传,到最后往往成了大家想要看见的真相,能够接受的真相。可,真相是什么?只有超越恐惧的人才可以洞悉,才有资格评论。
如果不去纠结过去的话,马虎算来,顾璆和凌央的真相是在高二的那个下午,但准确来说,是在他们的童年?是在他们俩的母亲?亦或是在凌央的小姨?这些就像无数的补丁,破了补,补了破,最后面目全非。
算了,还是从这个下午开始吧。
“顾璆。”
“嗯?”
“我可以跟你说件事么?”
“说。”
顾璆左手拿起水杯,送到嘴边,右手拿笔写着数学题。
“我想和你谈恋爱。”
“噗”,顾璆受到了刺激,喝的水喷了出来,呛进鼻子里,引起了无法停歇的咳嗽。
“不可以!”他大叫了一声。
刚才还吵闹的班级,片刻间安静下来,同学们的眼光朝他俩扫射。
“同学没事啊,我想管他借笔记,他小气,不愿意。没事了啊。”
该干嘛,干嘛。一下午凌央和顾璆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尴尬的气氛逼迫得凌央窒息。她起身离开了旁边的座位,不一会儿,她回来了。课桌上所有的东西都被装进了书包里。
他侧过身来。
“你要干嘛?”
“换座位。”
“换哪儿呀?”
“去胡希旁边,你一个人坐吧。”
顾璆生气地把笔放下。
“你能不能冷静些?”
“不行就不行,可以委婉一点儿呀!”
凌央已经憋住不哭了,声音却颤抖起来。
“傻大姐,你坐下。”
凌央负气不肯动,他去扯她的衣服。
“先坐下上课,放学路上说。”
给了个台阶,她扶着下来,坐好。
晚自习在武大郎的监督下,没有人敢说话,看着还剩半个小时,武大郎敲了几下讲桌。
“同学们,先停一下笔。”
大家应声停笔,抬起疲倦的面容。
“耽误大家一些时间。”
“近段时间,学校发现有早恋的同学。”
“不是一直有么?”凌央小声嘀咕了一句。
“凌央!”
听见自己名字,心虚地看着武大郎。
“站起来!”
弱弱地撑着桌子站起来。
“跟同学说一下,你对早恋的看法。”
“伍老师,我没看法。”
心想完了,完了,完了,不会有同学跟老师报告今下午的事情了吧。
“那你刚才在一个人说什么?”
“我说……哦,我说的是,那不是太耽误学习了吗?”
武大郎沉默,掏出手机又看了眼时间。
“坐下!”
凌央舒了口气,坐下,余光看见顾璆在桌底下竖起大拇指,她又踹了他一脚。
“同学们,凌央同学很懂事啊。你们现在的第一要务和责任是什么!”
“是学习!你去谈恋爱了,学习怎么办?”
“你们现在还小,不成熟,在高中谈恋爱的,以后都没有什么好结果。哪个不是毕业了就分手。”
凌央对这些陈词滥调都熟记于心,开始摇头晃脑。
“什么才是真的?考上个好大学才是真的!”
“以后去大学谈恋爱,谈的对象都是大学生、研究生,甚至是博士,现在都是些高中生。眼光放长远些,路才走的长。”
“反正,一旦被我发现,在我们班有人早恋,马上走人!”
“好话就说到这里。今天提前放学!”
武大郎又想起来什么事情。
“等一下!还有一件事情,从明天开始,男女不能同桌。班长呢?”
胡希被塞到了教室的角落里默默无闻,武大郎看了半天看不见。
“在!老师。”
“明天早自习,你组织同学换座位。”
“好的,老师。”
武大郎走后,怨声载道。
“武大郎这是把我们往同性恋的道路上逼呀!”凌央趴在桌上嘀咕。
“谁让武大郎娶的是潘金莲,奈何中途杀出个西门庆。”胡希靠在饮水机边取笑。
“反正我们俩是坐不到一块儿去了。”
凌央手撑着下巴。
“哎,纵然情深,奈何缘浅。”
胡希对着她有些惋惜。
“凌央,你演够了吗?走不走?”
她对着胡希使了一下眼色,胡希微笑颔首。
她跟在他身后。
“你看见了?傻大姐,武大郎是怎么说的。”
“要说什么就快说,被你拒绝不丢人。但是你在这里跟我磨叽就是你不对了。搞暧昧谁不会,我现在不搞了,行不?”
“谁说我拒绝你了?”
“你……有病吧!”凌央气急败坏快步往前走,超过顾璆,却被叫住。
“你书包还没拿。”
她又折回去,从他肩上拽下来。他抓住书包肩带,没放。
“松手!给我!”
“我说不可以,的确是不可以谈恋爱。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偷偷谈。”
凌央吃了憋,缓下力道。
“哈?”
顾璆抢过书包,又背上肩。她向他走近,凝视,呼吸,心跳,接着踹了一脚,便躲得远远的。
晚上回去,母亲不在,她永远不在。以前还会失望,今夜全然忘却了孤独。她美滋滋地躺在床上,将自己的手指张开,抚摸着右手无名指。
“总有一天,我会嫁给你。我就不信什么高中早恋没有好结果。”
合上眼睛,她梦见,顾璆挽起她的手走在红毯上,红毯变成了枫叶,枫叶随风飘舞。天上的云朵慢慢移动,让大地忽明忽暗,顾璆捡起一块石头,投入湖里,水波荡漾,鱼儿惊散。忽然间,顾璆变成了小时候的模样,那个小男孩,他突然叫她“妈妈”。她惊慌失措,他开始哭泣,问父亲在哪里?她不知如何回答。恍惚间,她记起自己的身份,告诉他,她是他的妻子。顾璆一下子停止了哭闹,可他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等凌央再去看他的脸,竟然是姨父,她使劲推开……
凌央从这诡异的梦境中挣脱出来,喘着大气,平息之后去客厅倒水。沙发上坐着凌蓉,凌蓉听见脚步声,警惕地回过头来,见是女儿,于是打开灯。只见母亲有泪痕,双眼红肿,似乎刚才哭过。凌央放下杯子,坐到母亲身边,母亲覆上她的手。她疑惑地看着母亲,竟在她面前哭泣起来。
“妈,你怎么了?”
她有些害怕,一向强势而坚强的母亲也会哭泣,会脆弱,她觉得没有安全感,又或者是不祥的预感,这就像是天要塌了。
“央央。”
“妈,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刚才,我接到电话,你爸去世了。”
凌央脑子里闪过一丝的惊恐。
“爸爸,爸爸不是一个人在外面好好的么?怎么会出事?!”
“你爸爸出去喝酒,和别人冲突起来……”
母亲泣不成声。
“央央……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把初韵过寄给你小姨,你爸爸也不会离开我们。”
母亲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泣。
“一切都是我的错。”
“妈,你也是为小姨好。小姨和姨父需要一个孩子。”
凌央将母亲的头搁置在自己的肩膀上,环抱住她,陪着她一起哭泣。
“我真的没有办法……没有办法。那是我们女儿啊,他恨我。”
“我知道……我知道,妈妈。可是妹妹很幸福,小姨和姨父都很爱她。”
她们一直枯坐到天明,换上了黑色的衣服,凌蓉打电话跟凌央班主任请了假,带着她回爷爷家。母亲的心里害怕面对她爷爷,让白发人送黑发人简直就是酷刑,如同在心口上剜肉。
人间的苦难才刚刚开始,凌央就已经觉得头晕目眩,体力不支,从这一刻开始,她和顾璆的人生纠缠不清,孰是孰非,只有他们去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