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往事记》酒名

59、五十九、听雨杀 石砚秋紧忙

　　石砚秋紧忙一把抓住木辰手臂，恳切说道：“木辰，不知者不罪，你莫要与他计较。”木辰冷笑一声，沉声说道：“不知者不罪？呵，无知并不能成为他愚蠢的借口。”说罢木辰便是从石砚秋手中抽出手臂，缓步走到周敏面前，略微低头俯视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好似请教先生一般问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周敏虽是看出木辰神色不善，却也并未当一回事，不禁哂笑一声，开口说道：“我说你那两句诗作的就是狗屁，怎么，你有胆子出来献丑还不允许别人评论了？”木辰点了点头，脸上挂起一抹微笑，好似自言自语一般说道：“看来我刚才没有听错。”话音刚落，木辰竟是瞬间一脚飞起，正正点在周敏胸口之上，周敏七尺高的汉子竟是应声从座椅上飞出，足足有三丈余远，船中在座众人见状不禁发出阵阵惊呼，再看周敏整个人，如一滩烂泥一般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把身下的桌椅竟是砸的稀烂，周敏只觉整个身子好似散架了一般，却是心中惊怒交加，恨不得把自己所有苦痛向木辰还了去，虽是一时间站不起身子，却仍自仰头对着木辰怒吼道：“木辰！你竟敢打我？”

　　木辰星目一眯，冷哼一声，身上散发出一阵若有若无的杀意，淡淡说道：“我打你又如何？”周敏一个娇生惯养的官宦子弟，又那见过木辰这等杀星阵仗，察觉着木辰身上隐约的阵阵凉意，周敏心中一阵打鼓，自己已是不敢再触怒木辰，可在自己钟意的女子面前又怎能落了下风，只得强自鼓起勇气，与木辰对峙说道：“木辰，就事论事！你这诗作的本就十分下乘，自己胸无点墨、腹无诗书，难不成还非要别人称赞于你？”木辰目光一凝，旋即竟是放声狂笑一声，傲然开口说道：“我胸无点墨？”只见木辰身上凛冽杀气之中偏偏又透出几分狂放书生姿态，随便抓起身边桌上一坛酒便是狠狠地灌了几大口，这才继续开口朗声吟诵，字字犹如金戈铁马之声：“狼烟天际展，霜甲彻夜寒，老将阵前死，新军关中难。烟沙迷人眼，荒丘出流川，身死魂不灭，犹自望北山！区区诗作而已，你要多少我木辰给你作多少，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我的文采诗情？”

　　石砚秋瞧着木辰神情愈加激动，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木辰方才所作之诗，当真是包含无尽悲愤沉痛，此时若是周敏再敢刺激木辰，难保木辰会不会迁怒于他，一怒之下把这位公子哥斩于剑下，想及此处石砚秋急忙走到木辰身边，先是对童玉珊使了个眼色，然后便含笑开口劝解道：“哈哈，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的文采了啊木辰，想不到你竟有这般诗词功力，倒是让我大开眼界了。”童玉珊看着石砚秋眼色先是一怔，可也是马上反应过来，对着木辰甜甜一笑亦是开口说道：“玉珊素闻木将军精通战阵兵法，武艺绝伦，却是没成想木将军竟也有这般诗兴才情，小女子当真是心悦诚服。”本来处于一片寂静冷场的厅中众人，见着这两人这般说法，也都反应过来，随声附和起来，一时间倒是热闹非凡。木辰方才本来杀心已起，可偏偏众人这一番应接不暇的溢美之词倒是让他一时间转移开了注意力来，心中怒意也是平息了大半，对着众人笑了笑，就要往自己座位走去，再不与周敏计较。

　　石砚秋刚刚心中落定心情，只听得周敏勉强爬起身子，恨恨说道：“木辰，你今日欺辱于我，我周敏必让你在星洛城中寸步难行！”石砚秋心中一阵哀叹，只见木辰身子一顿，嘴角牵起一抹冷笑，一手已经是放在了黑龙剑柄之上，耳畔却是蓦地听到一丝几不可闻的“嚓”的一声，木辰整个人好似都抖了一下，猛地转过头，星目之中寒芒湛湛，拔出背上黑龙，于电光火石间脱手一掷，黑剑竟是直直激射向端坐在角落里的柳清竹！柳清竹不过是一介女子，看着飞向自己的这道几乎不可看清的剑光，整个人已是呆在了原地，耳畔只听的“叮”的一声脆响，这黑龙剑竟是间不容发地挡下了来自柳清竹身后暗影之中的必杀一剑！众人这才看清，原来木辰一剑挡下的，竟是一黑衣蒙面刺客，这刺客见一剑未能建功，又是一剑直直刺向柳清竹脆弱的咽喉，剑尖距离柳清竹只差毫厘之时竟是死死停住再难动分毫。

　　原来是木辰不知何时已是赶至柳清竹身旁，竟是后发先至用剑鞘好巧不巧地抵住了这刺客持剑手臂的腋下之处，也不知为什么这刺客好似整条胳膊都不听使唤了一般，半分气力也使不出来，霎那之间便是当机立断，再不多停留片刻，连手中细剑都是舍弃了去，飞身逃出画舫之外，可却偏偏放声狂笑道：“风雨掌握千百载，生杀在手万古楼！”众人闻言齐齐一惊，不由得纷纷看向木辰，可谁又知道这两句话听在木辰耳中犹如炸雷！因为听说这话的声音，正是王虎！木辰嘴巴微微开阖，停住了自己想要追出去的身子，也是忍住了自己开口叫住虎子的冲动，方寸只见已是心乱如麻，虎子，他为什么要杀柳清竹？可他却又毫不避讳被自己认出他来，他为什么要冒充听雨楼的人？他又是为什么要喊那两句话呢？船中众人尽皆默然无语看着木辰，只见木辰把深深嵌入墙壁的黑龙剑收回剑鞘，这才俯下身子，将那刺客留在这里的细剑拾起，心中默默叹了口气，这细剑与当日砾石城中刺杀自己的人所用之剑毫无二致，正是听雨楼白虎阁的制式兵刃，木辰沉默半晌，将这细剑自窗口丢尽了江水之中，却是半晌未曾回身，轻依栏杆，望着已是漆黑一片的青衣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