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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五十八、青衣画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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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木辰便是早早起床了,想到晚上还要与石砚秋一同赴约,竟是出奇地在家里呆了一天,哪都没有出去过,木辰在家中写写字练练剑,就这样度过了安稳祥和的一个白天。时至黄昏时分,木辰刚刚用过晚饭,石砚秋便好巧不巧地来到了木辰家中。木辰换了身干净衣袍,便随着石砚秋一同出门,石砚秋看着木辰不禁一阵无语,指着木辰背上的黑龙剑说道:“木辰,你不是吧?我们是去参加诗会的,不是去比武的,你带着剑干嘛?”木辰略微回头,看了看自己背上的黑剑,说道:“习惯了,还好吧,也不是多么显眼。”石砚秋一扶额头,无奈说道:“真不知道你对于“显眼”这个字眼的理解是什么,你这一身白袍黑剑,还当真是一点都不显眼。”木辰被石砚秋逗的直笑,不过还是依然背着黑龙走出了门去,石砚秋无奈地摇了摇头,跟着木辰一起往河边走去。
直至天色渐晚,两人方才走到青衣河边,虽是夜幕降临,可这河畔倒仍是一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的样子,且不说两岸酒肆青楼人声鼎沸,就连这青衣河上都是轻舟巨船络绎不绝,石砚秋带着木辰径直走上了一艘足足有十余丈高的精美画舫之上,来到舟中,只见软椅熏香,瓜果香茶,雕栏画栋,翠帘青纱。座位上更是早已有十数个男女安然坐定,正气氛欢畅的彼此聊着什么,众人看着石砚秋与木辰走了进来,也都纷纷对着石砚秋致意起来,只见一个女子站起身子,轻移莲步走到石砚秋面前,柔柔一笑说道:“砚秋你倒是来的晚了些。”石砚秋强自镇定地挤出几分笑意,说道:“玉珊,是你来的太早了。”童玉珊却全无当日木辰所见那般刁蛮样子,却是温文尔雅,静若青莲一般,对着木辰淡淡一笑,说道:“玉珊倒是想不到木将军对诗会这等事情也会有兴趣过来。”木辰呵呵一笑,目光却是不禁飘向自己身旁的石砚秋,不禁对他邀请自己过来的目的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画舫中几个女子却是听得真切,竟是纷纷如蝴蝶一般飘然簇拥到木辰几人身边,一双双水灵灵的眼睛盯着木辰看了许久,直教木辰被盯得头皮发麻,自己往日在千军万马前面也未曾有过如此紧张的感觉,不禁强自一笑,说道:“敢问,诸位有何见教。”这几个女孩子好像嘴巴打开了闸门一般,七嘴八舌说道,“你就是那个木辰?”“你真的见过云国女帝?”“云国女帝长得真的如传闻那般美艳?”“就是你带着一万兵马将整个云国王庭军队玩弄于股掌之上?”…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接踵而至地轰炸着木辰的耳膜,却是蓦地传来一阵清冷的女子声音说道:“不过是一介武夫罢了,倒是好兴致来参加我们这等高雅聚会。”众女闻言却是齐齐噤了声音,好似对这声音的主人颇为忌惮一般。木辰循声望去,只见当日所见柳铭轩之女,柳清竹正端坐在一旁,素手捧着一杯清茶,冷冷地与木辰对视着,木辰剑眉一皱,刚要开口说话,却是被石砚秋出来打了个圆场说道:“是我邀请木辰过来的,他一早就想见见我星洛城中的青年才俊,是以过来一叙,诸位还莫要见怪。”石砚秋这话是对着大家说,可是眼神却是一直放在柳清竹身上,柳清竹见状轻哼一声,却也再没出言刁难。
却说端的是异性相斥,自从木辰被这诸多女子围起来问个不停开始,这画舫中的几个男子时至此刻都没有一个人上来和木辰打过招呼,好似这里压根就没有木辰这个人一般,石砚秋拉着木辰寻了两个挨着的位子坐下,这才低声对着木辰问道:“木辰,你又是什么时候得罪了柳丞相家的千金的。”木辰略微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我可没有,不过她得罪了我倒是真的。”石砚秋一翻白眼,对于木辰这话是半点都不信,以他的木辰的了解,别人得罪了他,他不百倍偿还就是天下第一大怪事,不过也是再不相问,毕竟他身居国子监祭酒,在场大半都是自己的学生,还是要他来主持大局。只见石砚秋站起身子,略微轻咳一声,舟中众人也都停下彼此交谈,看向了石砚秋。
石砚秋微微一笑,环视一周说道:“想必诸位寒暄的也都差不多了,我们还是开始今天的诗会吧,”见众人纷纷点了点头,石砚秋这才继续说道:“六欲七情,抒之以歌,天地命理,引而成诗,然人皆有情,天亦有私,是以诗歌相通,往来相长,今我与列位相聚于画舫之上,乘万顷之清波,享人生之快事,还望各位,不吝文采,肆意放怀。”木辰听着石砚秋这番言语,不禁心中对他又是高看几分,再看这船中众人,几近个个看着石砚秋的目光都是钦佩仰慕的神采,木辰不禁心中暗笑,看来砚秋这个教书的,倒是比他自己说的要不一般得多了。此时,一男子率先开口,对着石砚秋一拱手,说道:“既然石先生这么说了,那就还请先生命题。”石砚秋倒是一笑,对着这男子说道:“周敏,既然你先开口了,那这诗题,就你来出好了。”只见这叫做周敏的男子也不推辞,略一环视周围,看着帘外不知何时飘起来的细雨,好似突然有了灵感一般,开口说道:“那我便出个“听雨”之题吧。”
石砚秋点了点头,说道:“好,就用你这个听雨之题。”众人闻言,一时间都是陷入一阵深思,默默堆砌着胸中词句,只见周敏四下看了看,见无人争先,不禁咳了咳嗓子,开口说道:“既是大家都这么谦让,那周敏便斗胆抢个先了。”众人闻言,尽皆抬头看向周敏,再看那周敏,潇潇洒洒地站起身子,略微昂首看着帘外夜雨清江,开口吟道:“新洗雕栏清尘舞,灯火阑珊入画图,两岸烟雨留不住,一曲相思诉清竹。”四句吟罢,竟是目光灼灼地看向柳清竹的位置,可柳清竹却是面色淡漠,好似全无半点情绪起伏一般,周敏身边的几人倒是热闹地很,纷纷不吝溢美之词的夸奖起来,木辰心中一哂,这也叫诗?追女孩子倒是蛮用心的,不过好像人家也不领情啊,木辰转过头看着石砚秋说道:“你们国子监不会都是这种货色吧?”石砚秋看着木辰脸上的不屑神采,不禁苦笑一下,低声说道:“这周敏是吏部尚书家独子,自小便是喜欢柳清竹好多年了,可偏偏柳清竹对他不予理睬,不过这周敏却是执着的很,听说柳清竹在国子监求学,便也是跟着跑了过来,我也不好说些什么。”
木辰耸了耸肩,转过头专心地吃起桌上的水果,再没说什么。再看周敏倒是对于身边的夸赞之词格外享受,好似自己如同当世第一才子文豪一般,又是殷勤地对着柳清竹说道:“清竹,你觉得我这作品如何?”柳清竹面色平常,淡淡说道:“对仗拖沓,意境全无,更让我不能理解的是,你明明出题为听雨,你这几句,哪还能叫上一个“听”字?”周敏闻言直接是面色涨红,本想出个风头哪想到会被这般无情批评,可他仍是强行挤出笑容,开口说道:“以清竹你的才学,我肚子里这点墨水自是有些不够看的,既是我这诗作的不好,倒是请清竹赐教了。”只见柳清竹瞥了周敏一眼,略一思索,便是开口吟道:“红烛曳曳映青简 习风融融抚朱帘庭间新蕊凝玉露还巢乳燕过堂前半城烟光思故里一纸乡愁盼月圆同沦天涯何相问各听风雨夜入眠。”众人听完竟是齐齐陷入一阵沉默,随即便是一阵满堂喝彩之声,就连石砚秋也是不断地称赞起来,木辰亦是心中暗自赞许,这柳清竹还真是当得起才女之名。
柳清竹面对众人赞赏,也是不禁面露几分笑意,目光掠过众人,却是停在了还在嘴里嚼着水果的木辰身上,不禁冷哼一声,对着木辰遥遥说道:“木将军看着倒是对小女子所作颇为不屑一顾,我倒是想听听木将军的大作!”众人闻言,齐齐把目光转向木辰,木辰亦是一怔,咽下口中的吃食,洒然一笑说道:“听雨的诗,我作不来。”柳清竹秀眉一蹙,开口说道:“木将军是不愿,还是不屑作与我等来听?”木辰嘴角略微牵起,笑容中自带三分冷意,说道:““听雨”之名,在我木辰耳中,恐怕不是诸位心中所想,我怕我说出来,会惹人不喜。”木辰这番话倒是说的在座所以人一阵云里雾里,只有石砚秋听明白木辰言语深意,没来由心中一震,这才想起来木辰便是出自于那江湖第一杀手门派听雨楼,然而大家这半天一直拿着这“听雨”说来说去,该不会是让这个少阁主心有不满了吧?石砚秋刚要开口说话,只听木辰悠悠说道:“风雨掌握千百载,生杀在手万古楼。若提听雨二字,这世上便没什么比这两句更为相称了。”
柳清竹闻言一怔,她虽是知道木辰此人,但是对木辰身世倒是从未有所耳闻,又兼是自小安稳居住在星洛城中,听雨楼这等事情可是全不知晓,“风雨掌握千百载,生杀在手万古楼”,敢说这话的要不就是天下第一的愚笨蠢人,要不就是天下第一的杀伐狂人,这木辰为什么会有此言?却说柳清竹正思虑间,周敏倒是“扑哧”一笑,好似木辰给他讲了什么好玩的笑话一般,指着木辰边笑边说道:“还生杀在手,哈哈,哎呦,你这作的是什么诗啊?!完全是狗屁不通一样,哈哈,笑死我了。”石砚秋闻言心中一“咯噔”,不禁暗暗叫苦,再看木辰,星目微微一眯,脸上不怒反笑,放下手中的一串葡萄,优雅地对着周敏说道:“你刚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