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五十七、砚秋相邀 只见这画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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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这画卷底下，篆书章印写道“赶山书翁石文博”，木辰又是认认真真地把这四句七言短句默默读了几遍，这才抬起头对着石砚秋说道：“令祖父赠字画美意，木辰心中十分感激，不过这四句诗我却是有几分不懂，砚秋你能否给我略作释义？”石砚秋哈哈一笑，说道：“木辰你莫要说笑，如此一首轻快的小诗，你又怎么会不懂。”木辰手捧画卷，一边面带悦色欣赏着这幅佳作，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尊祖父石老先生作画意境高远，妙手丹青，木辰自是有所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实胜其名，”言及此处木辰抬起头，定定看着石砚秋说道：“木辰自恃也读过几年书，藏头笔法亦是有所耳闻，这四句诗首字连读，便是“远出星洛”四字，如果这不是巧合，那么砚秋你是不是该对我解释一番个中原委了呢。”
石砚秋听得木辰此语不禁眸中一亮，脸上浮现一阵欣赏神色，洒然一笑说道：“倒是真被我家那个老头说中了，你果然是看出来了。”木辰剑眉一挑，好似察觉到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一般，开口说道：“如果我未曾察觉，你也就不会对我解释了对吧。”石砚秋点了点头，说道：“我爷爷说，若是你全无察觉，那便是算了，可是你若是有所察觉，就送你一句话，前尘旧事，随风已矣，含恨寻仇，伤人伤己。”木辰闻言，瞳孔都是骤然一缩，心中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石老先生一时间满是敬畏，嘴上却还是说道：“石老先生倒是说笑了，我哪有什么仇恨要寻的。”石砚秋看着木辰脸上神色，蓦地叹了口气，说道：“木辰，我爷爷起初对我说的时候我心中还有三分怀疑，可如今也不由得我不信，”只见石砚秋眸子闪烁着湛湛神光，一字一句说道：“我自问对你应该没有半分威胁，可即便如此你拿到我送你的字画，仍是心怀戒备，与细微处寻玄机，与无声出听惊雷。木辰，戒备竟是都成为了你的习惯，你，究竟来星洛城是为了什么？”
木辰定定与石砚秋对视良久，却是一语不发，徐伯此时恰巧过来端上诸多酒菜佳肴，看着这桌上尽皆默然不语脸色淡漠的二人，心中好似发怵一般，急忙把杯盘摆放好便足下生风似的走开了。木辰掩起画卷，提起桌上酒壶给自己和石砚秋各自满满斟上一杯，便是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这才幽幽说道：“砚秋，我当你是朋友。”石砚秋端起酒杯，悬在胸前却是并未品尝，目光锁在木辰脸上，郑重说道：“木辰，我也当你是朋友。”木辰嘴角牵起一抹难明的笑意，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说道：“如果你执意要听我来星洛城的原因，那么你的好奇心也许会让我们从此变成敌人。”石砚秋面色一凝，却是昂然一笑说道：“我不过就是个书匠而已，又怎么会和你变成敌人？”木辰默默一笑，举起酒杯，抬头看着苍穹之中璀璨如同往日的银河，身上隐隐杀意滚动，良久方才平复心境，开口说道：“砚秋，我的朋友很少。”
石砚秋面上一怔，随即好似想通了一般，默默苦笑一声，说道：“好，你不愿意讲，我不逼你。”可好似这桌上菜肴也都没什么滋味一般，两人半晌都没说出一句话来，石砚秋放下筷子，对着木辰展颜一笑，好似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盛情说道：“木辰，明天你有什么安排没有？”木辰闻言一怔，摇了摇头说道：“我倒是没什么定好的安排，你有什么事？”石砚秋面带笑意，继续说道：“明天在青衣河边，我们国子监一些同僚与学生有个诗会，到时候你也来吧。”木辰轻笑一声，说道：“砚秋你可别埋汰我，你们都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之流，我去了只会给你丢人，还是算了吧。”石砚秋嘿嘿一笑，摆了摆手说道：“木辰你这个心态要不得，难不成你今生除开你擅长之事再不参与任何其它门类？你看看你，长得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又偏偏武艺绝伦力敌千军，如果你再是学识渊博文采斐然，你还要不要别人活了。”木辰一怔，却是被石砚秋这番话逗得笑了出来，点头答应道：“好，具体地点在哪呢？”石砚秋见木辰痛快答应，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明日晚间，青衣河边，到时候我来找你，带你一起过去。”
两人又是闲聊一会，石砚秋便是告辞回家了去，木辰将石砚秋送出了门，刚刚回到院中，只见徐伯正在原地静静等着木辰，看着木辰走近，徐伯打开手中一本小册子，走到木辰身边说道：“少爷，一应礼品已经清点明白了，共黄金四千两，珊瑚三对，珍珠六盒…”木辰听得厌烦，摆了摆手说道：“不用念了，都送到城西禁军大营中去，交给郑云处理，就说是我给的。”徐伯顺从的点了点头，把手中册本合上，又是说道：“少爷，天色已晚，要不要老奴叫人伺候您沐浴更衣。”木辰闻言不禁一阵恶寒，身子抖了抖说道：“我没有那么娇贵的习惯，徐伯你做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不要管我。”说罢便是转身走向自己的卧房，逃也似的离开了。
木辰洗漱完毕，便是穿着单衣躺进了被窝里面，一对明亮的眼睛兀自睁着，脑海中不停地回忆起自己进星洛城之后的诸多事情，不知道呼延沐月会不会同意停战修好，不知道宋语冰能不能对自己放下执念，不知道吕治上次来访到底所为何故，不知道虎子为什么对自己那般冷漠，不知道柳铭轩到底和李君泽遇害有无关系，不知道自己究竟何时才能了结一切，只觉自己身边无数烦恼困惑纠缠，直教人殚精竭虑绞尽脑汁，一遍一遍回忆自己能想起的所有细节，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木辰苦思久久，竟是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月朗星稀，玉漏无声。
皇宫之中此时亦是漆黑一片，愈是阴暗的角落中好似隐隐有守卫蹲守，都不用说皇子嫔妃，就连宫女太监也是一个都看不见，都是早早睡下了，只有御书房还孤零零地亮着灯火，摇曳着偌大皇宫之中唯一的光亮。宋承熙面带几分倦色地放下手中刚刚批阅过的奏折，闭上眼睛揉了揉自己的印堂，好似稍微缓和了几分疲惫之意，这才睁开眼睛，打开了御案边上的一只檀木盒子，只见里面只有寥寥几封信笺，封面上无名无姓，只有数个日期而已。只见宋承熙在里面翻了翻，找到了写着今天日期的信笺，抽出来打开认真读了起来，若是有旁人能看见这信笺所言，定会大吃一惊，这信中所写竟是木辰今日一整天所为，所遇何人，所做何事，甚至个性好恶，都是写得一清二楚，就好似是木辰本人写出的日记一般详尽具体。只见宋承熙逐字逐句认真读完之后，将信笺放回木盒之中，左手轻轻扶着自己的下颚，眉头微锁，眸子之中好似大雪纷飞，良久方才幽幽低语一句：“柳铭轩，你最好清楚你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五十七、砚秋相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