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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三十六、夜遇 不计其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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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数的云国士兵将木辰一众里三层外三层围困得当真叫一个水泄不通,倒也不见这些云国兵士动手,只见前排的士兵们齐齐燃气火把,木辰定睛看去,云国军阵前方为首有一大将,身长近九尺,虎背狼腰,身形健硕魁梧,浓密的眉毛之下一对狭长的眸子中寒光四射,肤色略显古铜,浑身上下满满的阳刚之气,只见他环视一圈木辰麾下众军,朗声开口,声音清亮如若晨钟一般,“还请贵军将军出来答话!”木辰闻言,也不停顿,翻身上马走出军阵,来到敌将面前一丈远近,正视面前这个魁伟男子,沉声说道:“阁下是?”
这魁伟将军看着面前的白袍少年,在木辰身子上下来回打量,细细端详许久,这才开口回答道:“在下云国左王呼延赞,你便是沈沧海口中的木辰?”木辰心中一震,心思电转,莫非此人并不知沈沧海死讯?还是意欲试探于我?不可能,若是关心沈沧海,此人此刻麾下军士放眼望去何止十万,又怎么会当初不给沈沧海多添一兵一卒?况且自己心中已是认定了此人绝对是循着沐月而来,这呼延赞开口便提沈沧海多半是为了转移自己注意力,木辰打定心思,颔首说道:“在下正是木辰,不知云国左王来访,所为何事?”呼延赞细眼之中闪过一抹精光,却是朗声一笑,说道:“本王自己来寻我那沧海侄儿,不知木将军可曾见过他?”木辰冷哼一声,说道:“沈沧海已经被我杀了,阁下若想算这笔账,尽管划下道来。”
呼延赞闻言一怔,又是打量一番木辰,似乎是要重新认识木辰一遍似的,随即轻笑一声,轻扶额头,说道:“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觉着凭空费了好大气力,算了我也不饶弯子,说实话,沈沧海那人,你杀便杀了,是你的本事,本王心中自是高看与你,不过却也不是来寻仇的,”说到此处呼延赞面色一正,沉声说道:“本王今日前来,是想向木将军讨一样物事。”木辰暗红色瞳仁中寒光一闪,对着身后郑云说道:“把沐月叫出来。”郑云领命回到军阵之中,没多久,便见沐月打马走出军阵,来到木辰身边,只见沐月经过木辰之时猛地一鞭抽在马儿身上,竟是想要趁机脱逃,战马一个昂首就要冲将出去,说时迟那时快却见木辰猿臂轻舒于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把竟是把沐月从马背上提了起来,打横放置于自己鞍前,沐月惊叫一声,却也发现自己无恙,恨恨瞪了木车一眼,木辰扶她起身坐在马鞍之上,冷笑一声说道:“你还是安分些的好。”随即木辰抬头看向呼延赞,脸上掠过一丝戏谑,说道:“左王阁下想要讨要的是不是就是这件物事?”呼延赞看着沐月方才本来几乎逃离,正是心中一喜,未曾想这电光火石之间木辰竟能反应过来阻拦,又听得木辰学着自己言语,语气之中满是讥讽之意,不由得脸色阴沉,说道:“木将军,你且把这女子交给我,我保证不伤你全军一分毫毛,让你们安然离去。”木辰却好似没听见呼延赞说话一般,自顾自的对着沐月说道:“他能跟来全靠跟着你一路丢下的衣袍碎布?”沐月脸上一笑,这等倾国笑靥引得呼延赞面上一阵痴迷之色,似乎她这一笑整个夜幕都亮了几分一般,少女微微歪着头,一对狭长的眸子对视着木辰双眼,说道:“你不是那么机灵的么,还用我自己解释?”
呼延赞虽是情知两人是敌非友,可看着两人同坐一鞍这般亲密谈笑,没来由脸色神色愈加阴沉,含怒说道:“木将军,你不要考验我的耐性!交出这女子,我饶你们全军上下不死!”木辰剑眉微皱,神色之间似乎带着几分不耐烦的意思,说道:“左王阁下你也不要考验我的智商,不交出她,我全军上下才有可能不死。”木辰看着呼延赞似是又要开口,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今日之事,我对你倒是心存几分谢意,若不是你这般火速驰援,我心中对我身边这件物事的身份还有所怀疑,不过多谢左王阁下,我今日方知她的重要程度。”木辰言及此处,却是拔出背上黑龙,剑锋抵在沐月喉咙之上,说道:“我等今日还有些要事要办,不知左王阁下能否散开麾下所属,行个方便?”说话间木辰死死盯着呼延赞面上神色,似乎要将呼延赞看个通透一般,只见呼延赞呼吸一滞,眼中掠过一阵犹豫之色,几次想要开口却又闭上嘴巴,进退维谷之相被木辰看了个够,不由得轻笑一声,说道:“左王阁下还请宽心,我木辰保证绝不会伤这女子性命,我倒是恨不得她丝毫无恙长命百岁呢。”沐月看着呼延赞一脸为难之相,不知为何叹了口气,淡淡说道:“你走吧,他不会杀我。”呼延赞闻言瞳孔一缩,猛地抬头看向沐月,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之色,嘴唇一阵嗫嚅又好似因为避讳什么,却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沐月神色一凛,目光中透着几分冷意,说道:“今日从我方才趁机纵马逃脱未遂开始,你便再没了救我的机会,你走吧,你若是真的挥兵相拼,木辰不会不敢做那般玉石俱焚之事。”呼延赞心有不甘,却是顺从的点了点头,闷声说道:“放行。”只见云国骑兵分开一条向北的道路出来,木辰一笑,拱手狂笑一声说道:“多谢左王阁下,今日我木辰许下承诺,来日若是战阵相见,我不杀你!哈哈哈哈!”呼延赞闻言气得浑身发抖,却也不敢惹恼了木辰,黑着脸一言不发,却又转瞬平静下来,脸上又浮现一抹忧色,思索良久,细眼之中精光一闪,好似做了什么决定一般。
却见木辰说罢便调转马头,带着众军慢慢悠悠走出包围圈,渐渐消失在了云国大军视野之中,木辰回头望去,见已走出敌方视线,不由得长舒一口气,心中一阵后怕,却也愈发好奇,这沐月究竟是何身份,木辰甩了甩头,现在还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木辰叫过郑云,黑着一张脸说道:“郑将军,在下有一事不明!”郑云听着木辰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没来由腿肚子一阵哆嗦,讪讪赔笑说道:“木将军,您可莫要折煞了我,有什么事情您吩咐就是了。”木辰冷笑一声,说道:“我且问你,今晚你可曾安排哨兵四方巡逻?”郑云面色一紧,犹豫片刻,随即低下了头,垂头丧气的说道:“还请木将军责罚。”木辰冷哼一声,说道:“再记下三十军棍,与之前合计五十,他日班师回到千仞关,自己去军机处领赏!”郑云哭丧着脸哀叹一声,却还勉强应承一声,说道:“末将领命。”木辰星目之中掠过一阵思索之色,半晌又是开口说道:“郑云,领军再行二十里,随即掩饰踪迹向西方朱云城方向开动,我随后就到。”郑云拱手领命,拍马下令,带着兵士们远去。
木辰静静看着自己麾下军士走远,这才翻身下马,亦是大手一抓,一把把沐月拽下马来,沐月吃痛,素手拍了木辰手背一下,嗔怪道:“轻点!你平日里就是这般对待我这种柔弱女子的吗?”木辰倒也放开了手,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我可是从未见过如你这般的“柔弱”女子,区区一曲玉笛竟能催眠数千军士,又是当日狼群之中你示我以弱,哀求我背你好方便你暗下杀手,随即多次忤逆于我,千方百计扰我心智,又悄悄撕下衣袍布料一路留下记号,故意伤风生病拖慢我军行程,更兼堂堂云国左王听你言语都不敢顶撞半句,言出法随,这样的柔弱女子倒是当真是我木辰平生所见。”沐月听着木辰言语却是嫣然一笑,说道:“便是皆如你所说了,又能如何?”沐月俏生生地轻哼一声,说道:“木大将军,反正你也不敢杀我。”木辰双臂环在胸口,冷笑一声说道:“把你衣服脱了。”沐月闻言不禁花容失色,眸子之中再无方才得意俏皮,尽是一片慌乱之色,看着这月下草原之上,除开两人之外再无第三个喘气的,心中猛地一紧,两手紧紧抓着自己衣袍说道:“你要做什么?”木辰皱了皱眉,说道:“我让你把你身上金袍脱了。”沐月看着木辰面上神色不似作伪,眉宇间更添几分慌张,杏眼之中都泛起了泪花,小嘴一瘪,带着哭腔哀求道:“木辰,木将军,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我不该戏弄你,你饶了我吧。”木辰剑眉愈加蹙起,语气中多了几分不耐烦,说道:“我不可能放过你,快点把你身上金袍脱了。”沐月闻言银牙紧咬,脸上滑过两行清泪,却是臻首一扬,愤然说道:“木辰,你杀了我吧,我宁死也不会从你,行那苟且之事!亏我视你为少年英雄,没想到竟也是这般下流龌龊之辈!”
木辰闻言脸上一怔,这才明白这女人领会错了自己的意思,不由得苦笑一声,从自己马上取出一套自己的白色衣袍,递向沐月,说道:“我是怕你再用你身上金袍做些文章,所以才让你脱下来,不知道你这女人心里在想些个什么。”沐月呆呆看着木辰手中白衣,这才明白自己误会了木辰意思,俏脸一红,怔怔接过衣袍,一对犹自带着泪花的眸子定定看着木辰,良久不动,木辰见这女人又在发呆又是不耐,郑云一行越行越远,这女人又在这里拖延时间,不禁言语间带上几分怒意,说道:“你还在干什么,还不快换?”沐月杏眼之中掠过一阵羞恼,急叫道:“你倒是转过身子去啊!”木辰看着沐月脸上羞意倒也明白过来,可心下却还是暗自怀疑她又动了什么歪心思,沉声说道:“我警告你不要再搞什么动作出来,否则,休怪木辰无礼!”疾颜令色撂下这番话,木辰倒也乖乖转过身子去,沐月拿着衣袍,狠狠瞪了木辰背影一眼,就好似要从木辰身上咬下一块肉来一般,又是看了看手中衣袍,这才开始换起了衣服来。木辰只觉着身后窸窸窣窣良久,方才听见沐月兀自含怒说道:“好了。”木辰这才转过身子,只见沐月穿着这一袭略显宽大的白衣,飘飘荡荡,就好似洗尽铅华,褪去往日风华贵气,清幽动人如若月下仙子一般,木辰亦是心中暗叹好一个倾城佳人,却是再不看她,伸手拿过沐月手中金袍,手臂一挥扔出老远,随即翻身上马,说道:“走吧。”沐月见木辰只看自己一眼便是扭开头去,心中没来由觉着一阵快意,看着马背上的少年,俏脸一红,说道:“拉我上去。”木辰闻言,身子一顿,却是伸手把沐月拉上马鞍,纵马而去。
缺月挂疏桐,夜断人初静,风顺马蹄轻,白袍并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