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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三十一、我是小人 木辰站在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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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辰站在山谷之上的树影之下,远远看见沈沧海一大队人马呼啸而来,随着这五万骑兵愈发接近,木辰心中也难免有几分紧张,担心沈沧海不敢率军进入狭谷。却见沈沧海率兵来到山谷入口处便是翻身下马,勒令全军减下速度,竟是所有人按部就班缓缓行入狭谷之中,木辰见状不禁心中暗喜,低声哂笑道:“这沈沧海还当真以为他吃定我了,丝毫不怕我设兵埋伏啊。”再看沈沧海大军行止有度,尽皆围绕在谷中那片湖泊周围,齐齐面向湖中那个洁净如玉的高大雕像,五万军士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只见沈沧海位于兵士前列,率先动作,遥遥向着那雕像郑重其事行那跪拜之礼,身后五万军士亦是紧随其后,下马弃刀,亦是齐刷刷跪倒乌泱泱一大片,向着那雕像三叩其首,数万军士就好似数万教徒一般,再无方才半分杀气,神情说不出的虔诚肃穆。
郑云在木辰身旁,默默看着沈沧海大军这番动作,低声对木辰说道:“木将军,你可知道那雕像是何人物?”木辰看了郑云一眼,说道:“我怎么会知道那是什么,不过看这等武将下马,三跪九叩的架势,大概是他们云国人供奉信仰之人吧,我本以为沈沧海不怕埋伏所以冲进谷中,没想到还占了这个不知何许人也的雕像的便宜。”郑云闻言亦是一笑,随即面上神情一正,低声说道:“木将军,此刻他们尽皆下马,手中亦无兵刃,要不要放响箭信号?”木辰星目微微一眯,略一思忖,摇了摇头,说道:“再等等。”说话间不错眼珠地远远盯着沈沧海的一举一动,只见沈沧海站起身子,却也未曾上马,只是牵着战马缰绳,缓步往东面出谷方向走去,大军亦是步行紧随其后,木辰眼看着沈沧海身影进入东面狭谷之中,心中默默算着时间,蓦地回头冷声道:“放箭!”郑云闻言张弓如同满月,响箭冲天而起,山谷之中回荡起尖锐清亮的呼哨之声!
沈沧海听得这响箭之声,心中“咯噔”一下,只觉耳畔隐隐响起沉闷的轰隆声,猛地抬头,只见头顶之上数不清的山石檑木,夹在着道道火光滚滚而下!沈沧海见状大惊失色,急忙下令全军上马意图尽快冲出狭谷,可这落石巨木下落之势如天外奔雷,几个呼吸间便如同冰雹般大片大片砸在云国骑兵的身上,被击中的云国军士尽皆头身具裂,血浆横流,沈沧海战马早已死在这等“天灾”之下,全靠身手武艺一路带头前行,好不容易马上跑到山谷尽头,只见谷外无数风国士兵正张弓搭箭严阵以待,箭矢如飞蝗一般铺天盖地,云国军在前头这些个军士就像割麦子一般齐刷刷倒下,沈沧海强自镇定心神,这东面出口恐怕早已布置好了各般天罗地网,若是再这样盲目冲锋下去恐怕也难多进半步,不说头顶石木与这眼前飞矢,耽搁久了全军甚至会死于这狭谷之中的烟熏火燎之中,想及此处沈沧海狠狠咬咬牙,大声喊道:“回头!回头!向西面突围!”军中各级将领亦是传令,可在这等狭窄山谷,队伍拉的何等之长?前军已然掉头飞奔,后面的部队还在往前行进,短时间内军士互相冲撞拥塞,再兼得谷中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军士更是混乱不堪。
简直历经万难之下,云国剩余残兵终于逃出东侧山谷,回到了那片湖泊旁边,沈沧海看着身边部下,一个个灰头土脸,破衣烂衫,兵刃都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甚至还有人身上衣袍还带着点点火星,五万人的队伍,最后逃出来的不过区区两三千人而已,断腿断臂之人更是几乎半数有余,沈沧海忍不住长叹一声,回头看了看几乎被山石巨木堵得无法通行的东侧山谷,又看了看一片祥和目前还算“安全”的西侧山谷,又看了看四围峭壁之上的崎路密林,不由得一阵苦笑,大声喊道:“木辰!可敢出来与我一战!”呐喊之声在山谷间回荡不息,清澈嘹亮,可良久过后也并未见着风国军哪怕一兵一卒的身影,沈沧海眸子都蒙上一阵血色一般,沉声怒吼道:“木辰你当真是要兵不血刃活活设计死我吗?”可是不管沈沧海如何呼喊怒骂,如何言语相激,却是连风国军半个人影都看见不得。
沈沧海怒骂半天,也是再不喊叫,一对星目含着困兽般的怒意,深吸几口气,强自平静心神,西面山谷是去不得了,若是再有这般滚石巨木落下,这几千军士恐怕会死伤殆尽,为今之计只有翻山寻求生机,可自己所处之地,必然被木辰所监视,一切动向尽收眼底,无论走向何方都要遭受阻截,沈沧海越想越憋屈,只觉得自己进退难定,简直是无路可走,心中更是气苦,真气散乱,伤势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大吼道:“木辰!你这般行径不是君子所为!”只见山间隐隐有人影走动,不一会,便见木辰携几千军士自四面八方各自走下山来,将沈沧海一众残兵包围其中,木辰分开人群,走到行伍前头,看着面前这些好似难民般凄凉的云国军队,再看那沈沧海,头发散乱,衣袍破败,口角含血,哪还有往日那般潇洒肆意的模样,沈沧海见到木辰,当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怒声说道:“木辰!你好狠毒的心思!你连与我堂堂正正一战的胆量都没有吗!”
木辰却是面色淡然如常,眼中似是有几分惋惜之色,朗声说道:“沈沧海,我不是君子,我是个小人。”言及此处木辰嘴角牵起一抹冷笑,继续说道:“堂堂正正,沈玉昆派兵暗度虎丘,攻我白帝便是君子所为了?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可笑至极。”沈沧海面色一滞,似是被木辰一句话呛得答不出话来,却是银牙一咬,拔出腰间七星宝剑,遥遥指着木辰,恨恨看向木辰,说道:“木辰,今日是我输了,你可敢与我决一死战?”木辰星目之中寒光一闪,缓缓迈开脚步,抽出背上黑龙,倒提在手停步于两军之间的空地之上。沈沧海亦是走到木辰面前一丈远近,却是并未率先动手,说道:“木辰,今日我若是胜了,你放我离去,今日我若是站死,还望你饶过我手下这些个伤残军士。”木辰剑眉一皱,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和沈玉昆相比你真是不及他万一,你若身死,我不会放过你手下一兵一卒,至于你胜了,是断断不可能的,我说过,下次见你,我必杀你,”木辰暗红色的瞳仁中杀机崩现,慢慢抬起手臂,剑指沈沧海,说道:“难不成你忘了?”沈沧海闻言大怒,大吼一声:“木辰你欺人太甚!”话音未落便是身剑合一向木辰杀将过来!
木辰冷哼一声,不躲不避亦是迎着沈沧海两人捉对厮杀起来,玄青两剑锋刃相接迸发出道道火花,可相斗不过二十招左右沈沧海却好似渐渐不敌,每每处于险境,心中惊怒,手上劲力更是多了几分,欲图扳回局势,可木辰剑招步步紧逼,犹如长江大河一般恢宏磅礴,气势惊人,沈沧海一时间竟是危如累卵,愈发招架不住木辰攻势,只见木辰冷哼一声,剑势一荡,一剑挑中沈沧海右手手腕,鲜血一时间如同泉涌,七星剑应声落地,沈沧海亦是面色惨白,左手紧紧握着自己颤抖的右臂,看着自己坠入尘土的佩剑,凄然一笑,说道:“你武功为什么进步了这么多。”木辰手腕一抖,甩去剑上血污,收剑入鞘,淡淡说道:“之前我往往动手都是当作比武,不过现在我是单纯的为了杀人,这都是你爷爷教给我的。”
沈沧海看着木辰面上杀意丝毫不似作伪,似乎掠过一丝慌乱,说道:“木辰,你杀我,我爷爷不会放过你的,你要知道,我爷爷可是两度放你生路!你要知恩图报!”木辰摇了摇头,说道:“从沈玉昆葬我十万同袍那天开始,我与他的仇恨就已不共戴天,他第一次放我生路不是不想杀我,而是不敢,第二次放我生路是因为他自觉千仞关死局已成,杀不杀我并无区别,所以你也不用指望我还要对他感恩戴德,至于我,是不可能放你出去走漏我行军风声的。”说罢,身形一动,猛地冲了出去,一掌劈在沈沧海胸膛正中,沈沧海星目圆睁,哇的吐了一大口鲜血,身子飞出了十多丈之远,如同一摊烂泥一般躺在地上,不知死活。木辰眸中似是掠过一阵不忍之色,微微叹了口气,挥挥手示意手下军士,说道:“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