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往事记》酒名

30、三十、进退维谷 却说木辰郑

　　却说木辰郑云分兵已过三日，木辰率两千骑兵往东北方向已是突进了五百余里，凭着木辰一身武艺，也是攻下不少部落营寨，算算日子，西北方向部族众多，想必郑云会比自己速度慢上些许，不过应该也行了三百余里的吧，不禁心下打定主意，便挥军向西面朱云城方向进发而去。
　　时已正午，日头正好，阳光暖暖的洒在身上，不禁觉着懒洋洋的，一行人也都不甚催促战马，踏风而行，却也惬意非凡。木辰抬头望去，前方赫然是一片巍峨山谷，自此处看去山谷之上怪石嶙峋，顶上更有折射着阳光晶莹剔透的积雪，谷中之路略显狭窄，两侧之上奇石怪木交错，倒是个风景绝佳之地，木辰一边端详一边走近，近看这山谷更显奇峻，不由得心中感慨，此番来这云国倒是见了不少秀丽景致。一行人循着路走进山谷，进了谷中再无一丝风声，头顶上树影枝杈横斜透出缕缕白光，似乎觉着这里面都暖和了许多一般，两侧石壁之上青苔遍布，甚至有军士都敞开袄子，喊起热来，山谷之外正是寒冬，山谷里面竟是这般温暖如春。
　　不知行了多久，木辰眼前豁然开朗，头顶再无巨石怪树遮蔽，露出大把阳光出来，面前正是一汪琥珀一般清澈的湖水，湖面之上点缀着淡淡氤氲的雾气，湖边层层树木不知是何种，竟个个都是火树红叶，似是要透出血来一般，就连树干之上都是斑斑红点，树叶偶有飘落，散发阵阵清香，再看湖水中央有一足足六七丈高的女子雕像，通体洁净如同美玉，圣洁如同皎月一般，安然伫立。木辰与一众军士都看得呆了，这般景象简直不似人间可有，只剩苍白的仙境二字可以形容。木辰四下环视，不由得心中感慨万千，自叹此行不虚。却也收拾心情，催军继续西进去了。
　　次日正午时分，木辰抵达朱云城外，却见郑云与麾下军士早已等候多时了，木辰打量一番，只觉这八千军士似是只剩了半数左右了，剩下之人亦是有人带着新伤，郑云走到木辰面前，紧握双拳，红着眼眶跪在地上，说道：“末将无能，还请将军责罚！”木辰伸手扶起郑云，面上看不出喜怒，淡淡说道：“说说，怎么回事？”郑云紧咬后槽牙，恨恨说道：“我带兵才行了三百余里，便被沈沧海迎头痛击，便是且战且退损失了半数军士才拉开距离。”木辰拍拍郑云肩膀，似是安慰一般，说道：“沈沧海部下有多少人？”郑云想了想，说道：“看上去和那晚我们所见相比，人数并无差别，五万上下。”木辰轻笑一声，说道：“能从沈沧海五万虎狼之师手下逃出生天，我之前倒是看低了你的本事了。”郑云听着木辰夸奖丝毫未觉开心，反而忧心忡忡说道：“我之前是向南方逃窜，到了夜里才转变方向向东过来，算不上什么本事了。倒是木将军你还真笑得出来，我们现如今只有五千余兵马了，沈沧海携十倍之兵，这仗怎么打啊？”
　　木辰面带笑意，摇了摇头，说道：“十倍之兵又如何？这云国草原之上有多少雄兵，又是我等的几十倍？几百倍？区区十倍，我还没放在眼里，至于我笑得出来嘛。沈沧海归来携五万兵马，出王庭还是本部五万兵马，你不觉着诡异吗？”郑云面上一滞，略加思索，苦笑一声，说道：“哪里诡异了？难不成要少带一点吗？”木辰洒然一笑，说道：“不是少带，而是要多带！沈沧海回王庭，带出二十万兵马来追杀我我才会觉得是正常的！他一路仓皇回京，并不知我方底细，郑云，你想，以常理度之，多少兵力足够两国相战，深入敌境？”郑云眼中精光一闪，似是有所明悟，沉声说道：“最低不可少于十万之数。”木辰满意一笑，说道：“这就是了，他回到王庭，再出来却未曾添得一兵一卒，”言及此处，木辰不禁抚掌一笑，“可见这沈玉昆一家子在云国也见得如何呼风唤雨啊，这里面文章可就大了。他不添兵，最小的可能是因他骄傲自负，自觉杀我五万之数足矣，还可能是王庭空虚，无兵可添，沈沧海只得硬着头皮杀出王庭来，更有可能是，他想要增兵，可是皇室并未答应。若真是如此，可见沈玉昆一族功高震主，惹人猜忌相妒，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我难道不该笑吗？”
　　郑云听着木辰这番言论只觉豁然开朗，若拨云见雾，一脸敬佩之色说道：“木将军心志坚定，更是见微知著，末将当真佩服。”木辰笑了笑，说道：“走吧，此行向东，我倒是遇到个风景秀丽的好去处，带你去散散心。”郑云面上一怔，随即急忙说道：“将军，沈沧海被我甩开一路向南，您刚才不也说过王庭可能空虚，这正是我们北上的大好时机啊！”木辰翻身上马，说道：“你可不要那么看轻了沈沧海那个人，他行事已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了，他追你不见，又在南面寻不得你踪影，势必不会再犹豫半分，直奔我这支东面的乱军，真要算起来，现在应该一路循着你过来的踪迹追过来了吧。”郑云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心中一震，说道：“那按木将军所说，他沈沧海不日便要追上我们了？”木辰调转马头，洒然一笑说道：“我就是要他追上我！”
　　却说沈沧海自虎丘归来，一路真可谓是马不停蹄，火急火燎赶回云国王庭，沿途此处可见木辰肆虐之后的废墟营寨，处处不留任何粮草补给，焚烧一空，心中更是焦急，回到王庭之中请求增兵，却被告知城中无兵，无可奈何携带手下疲惫之师南下阻击，可昨日遭遇的这一股风国军队竟似只有万人之数，被自己打的溃不成军，心中却也平添几分疑惑。听闻此番风国军分兵不过两股，难不成木辰手底下只有两万军士？自己往南追了半日便觉得再无任何行军痕迹，打定主意回头向东追来，不多时便又发现风国大军过境的踪迹，恰恰如同木辰所说，走的与郑云一路走来路线分毫不差。沈沧海一路循踪追击，见着朱云城外马蹄痕迹更浓，却也未增多少，心中对木辰手下人数更是了然，不由得大笑起来，这木辰当真是狂妄，竟只带着区区万人便敢攻进云国境内，心中不由得豪气顿生，快马加鞭向东疾驰而去。
　　木车带着郑云一行人，回到了之前那个美轮美奂的山谷之中，木辰翻身下马，对郑云说道：“让军士采集树油膏脂，准备火种油布，再去山上多多砍伐些树木，悬在东西两面狭谷之上。”郑云面色一滞，想了想说道：“木将军，火种油脂都好说，可砍伐树木，兄弟们也没有趁手的锯条家伙啊。”木辰白了郑云一眼，一把拔出背上黑龙，宝剑横斩而过，木辰身边一棵足有大腿粗细的树木应声断成两截，淡淡说道：“看到了吗？没有锯条不会用刀来砍吗？一应物事半日内务必准备完成，”木辰说话间，暗红色的眸子中掠过一阵冷冽的杀机，冷笑一声，说道：“我要让沈沧海，上天无路，入地无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