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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二十七、草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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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阔的平原之上一望无际,遍地净是绿茵直接天际,碧空如洗,点缀着几抹流云,风儿也变得和煦温顺了许多,虽是冬日时节,可毕竟众军经过雁回山脉的洗礼,再来到平原之上只觉着此处简直就是春意融融一般,面上也都露出了笑意,木辰亦是松了一口气,下令道:“全军原地休整一日,找几个机灵点的,去前面查探一番。”郑云听着却是迟疑了一下,说道:“木将军,休整半晌即可,若是整整一天的话会不会耽误行程了?”木辰闻言一笑,一屁股坐在草地之上,说道:“我们现在可是一匹战马都没有,白日行军的话,若真的不幸遇到云国骑兵,就算侥幸得胜,恐怕也会出现我们无法接受的伤亡,让大家伙好好休息一天,到了夜里再出发。”郑云点点头,指挥众军各自安顿,只见军士或席地而作谈天说地,或脱下衣袍晒着太阳,再或者四下寻觅琢磨着打点野味,木辰看着如释重负的大家伙,亦是会心一笑,坐在散发着清香的草地之上,微扬着头,漫看流云。
郑云四下里安顿好一圈,走回木辰身边,也不嫌脏,一屁股坐在地上,冲着木辰咧嘴一笑,说道:“木将军,咱们翻过了这雁回山脉,可算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吧!”木辰偏过头,自己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这个家伙拽拽文词,不由得觉得有几分好笑,说道:“郑将军,没想到你还有这般的学识文采呵。”郑云摸摸后脑勺,嘿嘿一笑,说道:“这不是跟着木将军学的嘛。”木辰笑骂一声,“你少来,”说罢面色一正,回头望着被云翳包围的雁回山脉,剑眉微微皱起,说道:“算着日子,本来我们应该要比追兵早了十日左右的光景,可现如今我军战马全无,若是再不尽早解决此事,恐怕就要陷入腹背受敌之境了。”郑云亦是面露忧色,暗自思忖一番说道:“此事却是不能有片刻怠慢了,木将军,你说这山脚附近会不会有云国驻军呢?不如我们趁夜突袭,夺他战马回来。”木辰点了点头,眸子之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色,说道:“若是有云国边防驻军那是最好,若是没有,只能碰碰运气。去找一找这草原上游牧的部族去劫马了。”
郑云突然一拍脑门,说道:“木将军,要不然我们埋伏一下你说的追兵怎么样?他们现如今应该还在雁回山脉之中,我们就在这里以逸待劳,等他们历经艰险下山松气的工夫,我们杀他个措手不及!”木辰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也想过你说的办法,可是风险实在无法估量,虽说我们翻越雁回岭,历尽千辛万险,可是他们云国军队八十万大军过此天堑竟然都安然无恙,此间必有我们所不知道的玄机,贸然埋伏,恐怕并不见得是以逸待劳。再者,以沈玉昆对我的重视程度,追兵人数与我们对比想必是只多不少,甚至可能几倍与我们,就算他们疲惫不堪,我们也未必会有胜算。更何况,我们能走到这个地步,全靠一个快字,若是回师正面相战,便是失了突入云国境内的先机,一旦关于我们的消息传到了云国都城,恐怕,届时腹背交加,群兵逐戮,必定是兵败身亡的下场。”说道这里木辰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思考再三,还是只能去面对这片草原上的未知,决不可回头图谋剿灭追兵。”木辰对着还在那里消化木辰这番言论的郑云看去,开口说道:“通知全军,黄昏出发。”
虎丘平原,千仞关上。
昏迷了多日的周泰终于幽幽转醒,黄烈闻讯迈着大步火急火燎地来到了周泰的军帐之中,看着自己形容憔悴不堪的师弟,不由得一阵心疼,见周泰要坐起来,赶忙走上前扶着他的身子,帮他放好枕头让他靠着,又是给周泰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上,说道:“师弟你也不要这般自责了,不过一阵之输赢,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周泰干裂的嘴唇大口将杯中水几口喝干,舒了一口气,苦笑道:“师兄你看我的样子,我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等到下个十年了,”说着摆了摆手,“现在情势怎么样了?”黄烈面色一滞,犹豫片刻,亦是不隐瞒,说道:“沈玉昆之前三阵比试是为缓兵之计,他胞弟沈玉仑现如今已经拿下白帝,回军相援,我军被云国八十万铁骑围困千仞关上,动弹不得。”周泰听着黄烈的话,瘦削的脸上愈发惨白,白净的手指紧紧抓着被子,蓦地犹如失去了浑身的力气,叹了口气,说道:“看来我是输了个底朝天啊,唉…敢问师兄可有解围之法?”黄烈拍了拍周泰的肩膀,说道:“如今沈玉昆只围不打,是要生生耗死我们关中人马,唯一的希望就是突入云国腹地的木辰了。”周泰眼中闪过一丝亮芒,说道:“木辰?他带了多少兵马?”黄烈面上似是露出愧色,说道:“一万。”周泰闻言大惊失色,说道:“师兄你叫我说你什么好!一万部队能堪何用?一万之众在云国境内可谓是寸步难行,你还要木辰万里奔袭前去送死?”
黄烈慨然一叹,说道:“不是我让他去的,是他当日自己夜探云国军大营,孤身会面沈玉昆,得知千仞关被困在即,便召集了一万兵马,北上去了。说来惭愧,当日我还对他有过一阵怀疑,惭愧啊…”周泰闻言沉默不语,良久方才开口说道:“木辰赤子之心,你我不及万一,以他的心思,我们对他的算计考量应该都尽皆了然于胸,可依然初心不改,老夫汗颜啊。”黄烈亦是同感,一对师兄弟二人相顾无言,周泰却是突然问道:“语冰公主可曾回京?”黄烈苦笑一声,说道:“怎么可能,千仞关被这些个云国崽子围的水泄不通,便是一只苍蝇都难飞的出去,更何况是要送公主回京这等事情。”周泰闻言似是安心了些许,点了点头,说道:“语冰公主对木辰有情,你我都看在眼里,若是此番木辰当真解了千仞之危,我等万万要阻拦陛下出嫁语冰公主,这个人情说什么也要卖给他木辰才是。”黄烈看着自己的师弟,笑骂道:“好好的事情,被你说出来就变了味道。”周泰苦笑,说道:“我亦是清楚自己工于心计,往往为人所不喜,可若是我一人受尽指责嫌恶,可换我风国江山稳固,国泰民安,这代价老夫可要欢天喜地的接受了去。”黄烈正视着周泰的双眼,正色相告道:“师弟莫要这般看轻了自己,虽是有时你的做法我心中亦是不喜,可我知道你的良苦用心,我懂你。”
风色昏黄,夕阳沉沉挂在西边,如同一个垂垂老矣的暮年之人,流云舒卷,染晕着红黄交融之色,军士步步都踏在及膝的青青绿草之上,面庞上都折射着暖沉的光调,万人阵仗,却是无一人言语之声,就好似一幅绿色长卷之中涌动的钢铁长龙,沉稳矫健,苍劲豪迈。却也不知行了多久,天色已晚,月上夜空,万籁俱寂之中,甲戈之声才觉着明显了些,却见木辰一对星目中寒芒一闪,举起手臂示意众军停下脚步。
只见前方不远处,当真是一处边防军寨卧在这草原之上,看规模也不过能容纳两万余人的样子夜色已深,营寨之中火光亦是星星点点般有些稀疏,木辰嘴角牵起一抹冷酷的弧度,说道:“传令,各队挑身手好的给我五百人,我要他们悄悄潜入营中放火暗杀,其余众军,以火为号,发起总攻!”郑云传令下去,不一会木辰便率着这五百精兵悄然潜行,徒手翻入营寨之中,木辰摸到一处瞭望台,几个纵身便是无声无息跃然到了平台边缘,小心翼翼的探头一看,木辰心中不禁一阵无语,这守夜的哨兵竟是抱着一只酒坛子流着口水睡得不胜香甜,木辰不禁一笑,边防兵力这等松散不堪,看来自己一行人突入云国的消息未曾走漏,木辰拔出背上黑龙,冷笑一声,一剑刺进士兵心口!
跟随木辰偷进来的五百军士,闻着这营寨之中浓郁得刺鼻的酒味,唯一见过清醒的驻军便是起夜出来上厕所的,你我互相看看,谁也都没了放火的心思,一个个轻手轻脚摸进军帐之中,无数的云国军士就这样在睡梦中告别了人世,木辰亦是如此,没多久,竟是将营中云国驻军屠杀殆尽。木辰看着这五百军士个个面带轻松笑意的站在自己面前,自己也是心中有股不真实的感觉,自己投身戎马,若是说这场轻松惬意的仗,恐怕是空前绝后了吧?不由得摇了摇头,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得四下里喊杀声震天,也不知多少军士奔进这营寨之中,一将首当其冲,提刀飞奔而至木辰面前,举着钢刀跑到距离木辰不过一丈,不由得愣住。木辰眯着眼睛看着来人,说道:“郑云?”只见郑云慢慢放下钢刀,讪讪笑道:“嘿嘿,木将军,末将见营中迟迟不见信号火光,心中担忧,所以这才…”木辰倒是冷笑一声,说道:“郑将军,你倒是有想法有见识啊?我之前是怎么安排的?你违抗军令,目无军长,且记下二十军棍,如今行军之际我不罚你,他日班师回千仞关,自己去军机处领赏!”郑云闻言耷拉着脑袋,和他一同来到的军士把大营转了个遍只看到处处尸体,也是心中明白过来,纷纷收拾帐房,统计粮草战马去了。半晌过后,郑云找到木辰汇报道:“木将军,营中一共驻军只有五千余人,现已清理干净,粮仓中足足有可以让五万士兵吃上月余的粮草,战马三万有余,酒窖之中亦是堆放的满满登登。”木辰闻言一笑,说道:“这地方倒是富的流油啊,当真是可惜了。”郑云拱手一礼,问道:“这些东西怎么处理?毕竟我们也用不了这么多…”木辰看着郑云,颔首说道:“那是自然了,让士兵各自选好战马,更换衣袍盔甲,只携带十日口粮,哨兵东西南北四方查探,剩余战马尽皆放生,至于剩下的,就一把火烧了吧,难不成流着给我们屁股后头的追兵用来补给吗?”郑云闻言亦是脸上露出笑意,领命去了。木辰一边缓步走向叶萱所处的营帐,一边望着天际明亮的银河,此番来追杀我的,是沈沧海?还是沈玉仑?或者是沈玉昆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