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往事记》酒名

24、二十四、抵达砾石 时已严冬，

　　时已严冬，偌大的荒原之上一望无际，天色欲晚，冷风凄凄、
　　木辰带着这一万军队已经出关七日有余，看着军士们冻的通红的脸面，尽皆有几分沉重中带着绝望的气氛，眸中浮上一阵忧色，想起自己出发前和黄烈的最后一番对话。“此番一去，你心中有几成把握？”黄烈低沉的声音透过浓密的胡须瓮瓮说道，木辰洒然一笑，说道：“一成不到，不过死守千仞关是十死无生之事，我若是能突入云国腹地，直逼云国都城，势必可解千仞关之危。”黄烈暗自思忖良久，长叹一口气说道：“我最多可守千仞关百日。”木辰倒是不以为意，正视黄烈的眼睛说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若是天亡我风国，败局既定，难不成黄大帅会倒戈投降吗？”黄烈眼中却还是阴沉郁闷之色，并不答话，木辰也不想多聊，转身就要离去，却听黄烈暗叹道：“师父，烈儿愧对您老人家的一番栽培养育之恩啊…”
　　想必此时千仞关已经被沈玉昆沈玉仑两军合力围住，百日，百日！木辰暗红色的瞳仁中厉色一闪，自己百日内必须建功才行，木辰在马上展开手中地图，剑眉微皱，不知在思考着什么事情。却见一前哨兵一路快马飞驰进入军阵，来到木辰身边说道：“报木将军，砾石城就在前方二十里！”木辰合上地图，问道：“城中可有云国军？”哨兵答话道：“我与同队四人搜寻半晌未曾见人。”木辰闻言点了点头，看看天色，对身边副官郑云说道：“传下去，今晚就在砾石城休整，”又回过头对哨兵说道：“现如今你们有几队人马？”哨兵回答道：“在我军南北两方各有两队人马。”木辰略一沉吟，说道：“再提两队人马，我要你们在我军阵东西两侧同样有人时刻打探望风。”哨兵领命便飞驰离去，郑云见木辰施令完毕这才面带困惑问道：“木将军此举会不会有些过于谨慎了，我们方才出发仅仅七日，安然绕过虎丘，恐怕那沈玉昆并不会发觉。”木辰看着和自己年龄相仿的郑云，苦笑一声，说道：“想必你也知道我与沈玉昆有过一面之缘，仅仅一次，可是他给我造成的压力太大了，仿佛天下间没什么事情可以瞒得过他。此举哪能说得上是谨慎，我只怕会来不及啊…”说话间嘴角轻轻上扬，却又是一副少年轻狂模样，冷笑道：“而且我来都来了，不打劫打劫沈玉昆的粮草辎重，后援补给什么的，岂不是太亏了！”
　　日暮西山，木辰大军也行至砾石城外，万人之众却都是沉默不语。只见夕阳下的空城之上，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城墙上风干的大片血色依稀可见，断刀裂刃，破甲废矢，散落得到处都是，满眼无尽的荒凉萧瑟之象。一行人迈着沉重的步子默默走进城中，木辰看到城中景象更是忍不住脸上一抽，只见城中房屋破败，大多已经被焚烧的不成样子，木辰下马步行，沉着脸走在行伍最前面，看着接到两旁处处都是废墟灰烬，已经风干大半的尸体在倒塌的废墟中清晰可见，突然木辰足下好像踢到了什么，低头看去，原来是一只残破的皮球，却见木辰眸子中突然寒光阵阵，绝情冷冽如大雪纷飞一般，循着木辰目光看去，皮球不远处竟是一个看体格不过六七岁的孩童的尸体，倒没有被房屋碎石压住，倒像是被马蹄踩踏致死一般，木辰一步步走向孩子的尸体，捡起皮球放在孩子已经冰冷僵硬的怀中，机械般的回过头看着身后的军士，只见众人或圆睁双目，目眦欲裂，或低头颔首，不忍再看，或凄凄惨惨，悲从中来，木辰眸子血色一闪，开口说话，清朗的声音不知何时已变得有些嘶哑，“都给我把头抬起来。”木辰平静的声音似乎含着无尽的力量，使得众军士不禁抬起头看向前方的少年将军，却听木辰继续说道：“你们为什么不看？为什么要低头？”木辰冷言环视众人，大家也不发一声，木辰冷哼一声，说道：“你们都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看，那些个云国杂种带来的到底是何等灭绝人性的杀戮！”手中马鞭指向南方说道：“云国军现在在我们背后，若真的千仞关破，我们风国千里国土处处皆会变成这般人间炼狱！所以，凡是□□里带把的，都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着！看看，看看我风国百姓已经遭受何等苦难，想想，想想自己家中老小即将如何面对云国铁骑！”麾下军士听着木辰言语一个个不禁怒吼不已，眼眶血红满是深深恨意！木辰看向北方已经模糊不清的雁回岭，战事一起，这血海般的仇恨已经不经意间深深种下如同铭心刻骨，沈玉昆，你可否准备好接受自己做的这所有一切的代价！
　　“报！砾石城北十五里，发现云国辎重部队！”前哨一跃下马对木辰半跪说道，木辰暗红色眸子一阵冷芒，问道：“可曾查探有多少人数？”哨兵回复道：“回木将军，属下不才，大体估摸着有两万人的样子。”木辰闻言邪邪一笑，“是时候收点利息回来了。”
　　天色已晚，夜幕降临，砾石城一片黑暗寂静，云国辎重粮草大军缓缓开进砾石城中，进城后便纷纷停车下马，分散城中各自烧火造饭去了，一时间人声鼎沸，这死城凭空多了几分生气起来。城门高墙之上，只有木辰和郑云两人，见着云国军安下阵营，郑云不由得轻轻拍了个马屁，说道：“木将军真乃料事如神。”木辰斜斜看了郑云一眼，说道：“这算什么料事如神？沈玉昆八十万兵马合围千仞关，胜利指日可待，后勤部队自是志得意满，懈怠些也是常理。”郑云讪讪一笑，说道：“那木将军我们现在要不要发信号？”木辰看着城中嬉笑热闹的云国军，脸上一笑，点了点头，郑云将脚边火把向身旁几丈远处不知何时堆好的草垛上轻轻一丢，一霎那火光冲天！
　　云国军见城头火起纷纷站起身，却见他们为首一将军说道：“都坐下吃你们的饭！风国军都被沈丞相围在千仞关呢，难不成他们长了翅膀飞出来了不成！”众军士闻言纷纷笑着最下，又听这个将军低声骂道：“娘的，做个饭也能搞出事情出来。”叫上三两护卫便迈开步子往起火方向走去，绕过一处废墟时，通道狭小仅容一人通过，将军只得和守卫分开率先低头钻了进去，却只见一抹刀光闪过，将军首级应声落地！两个守卫也被埋伏此处的风国军砍翻在地，只见砾石城北面又是一处火起！云国军正遥望火光愈发觉得奇怪之时，城中处处废墟断壁房屋之中，隐藏许久的风国军士纷纷冲出暗影杀了出来！云国军正生火造饭之际根本猝不及防，兵刃都来不及去拿，就被杀得人仰马翻哭爹喊娘，风国军个个都红着眼奋力砍杀，一时间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半个时辰过去，城中云国军士已经死伤殆尽，木辰调遣军士接收粮草补给，在辎重车中还找到了棉袄棉靴，也是给军士们分发下去了。出关第一仗打的这般轻松写意，军士尽皆满脸笑意，郑云亦是跟随木辰身后，开心说道：“木将军看来我们这次北上，云国军完全不知情啊。”木辰苦笑一声，说道：“不可能的，此番沈玉昆粮草被截，必然能想清楚其中关节，想必接下来的日子要难过许多了。”郑云面色一紧，急忙说道：“唉，早知如此我们为什么不避开这些云国部队呢？”木辰看了郑云一眼，朗声一笑，豪气干云：“为什么要避开？避开了那我们出关北上又有什么意义？我们打死一股军队，千仞关压力就轻了一分，打下一座城池，云国压力就重了一分，若是我一路打到云国都城，我不信他沈玉昆还敢在千仞关下不动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