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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六、风云际会 木辰走出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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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辰走出帅帐,走出数十丈帐内黄烈怒骂之声依旧清晰可闻,不由得苦笑一声,回自己军帐去了。
掀开门帘,却见叶萱并未入睡,被子盖及小腹,半躺在床头正捧着一本书读着,见木辰回来便放下书籍,关切问道:“黄老将军深夜相召,所为何事?”木辰心中正是困惑之时,便一股脑给叶萱讲述一番方才发生的事情。叶萱静静听完,轻叹一口气,说道:“那语冰公主倒是冰雪聪明,只可惜了今夜突袭的绝佳机会了。”木辰一怔,似是抓住了什么一般,一对星目望着叶萱清澈的眸子等着她接下来的言语,叶萱见状轻笑一声,伸出有些冰冷的小手放进木辰的手掌中,继续说道:“盛名之下无虚士,沈玉昆想必对黄老将军的脾气秉性应该是了如指掌了,他正是利用这种心理,千里进军,辎重夜行,换做任凭一人,想必黄老将军今晚都必定要出兵袭击,可带兵之人偏偏是沈玉昆,使得黄老将军疑神疑鬼不敢轻举妄动,这等虚张声势故布疑阵的把戏我在楼中自小便玩的通透,只是未曾想沈玉昆这种浸淫战阵之道的行家居然行事也会如此大胆。”木辰闻言顿时觉得怅然若失,面上似是带着些许悔意,叶萱看着木辰柔声安慰道:“时已至此,云国军营寨已下,再想出击恐怕也是难建寸功了。沈玉昆信函之中极尽张狂蔑视之意,依着黄老将军的性子必定要与沈玉昆履约三日,那明日的武将之比,多半也是要你出阵对敌,你先不要想那么多了,早点歇息,养精蓄锐吧。”
苍穹之中,星河暗暗,铁甲之上,霜华隐隐,朝云开而岭现,初阳升而破晓。
帝都星洛城,皇宫御书房。
柳铭轩穿着一身黑白相间之色的长袍,静静看着面前的风国君王,宋承熙。君王一副眉峰紧锁的模样,左手食指中指轻轻扶在额头之上,两鬓已是斑白,看年纪似乎要比柳铭轩年轻许多,可却一副心力交瘁的憔悴模样。宋承熙开口说道:“虎丘前线战况如何了?”柳铭轩朗声答话道:“沈玉昆举倾国八十万铁骑,想是不日便要抵达千仞关下了,云国军右路先锋呼延绝已被斩杀,麾下七万骑兵死伤殆尽。听说呼延绝死于李君泽后人之手。”宋承熙眼中精光一闪,轻声说道:“李君泽后人?”柳铭轩点头称是,“没错,据说是李君泽嫡孙,年方十八,师承向山河,一身武艺倒是绝伦。”宋承熙闻言面上露出一丝意外,冷笑一声:“想不到向山河还活着,风国罹难,这些人倒是一个个都浮出水面了。”说罢脸上掠过一阵愁容,说道:“以你之见,黄烈对阵沈玉昆有几分胜算?”柳铭轩面色毫无波动,微微摇了摇头说道:“臣不敢妄言。”宋承熙眼睛厉色一闪,说道:“但说无妨。”柳铭轩目不转睛看了看面前的君王,轻叹着气,只得说道:“胜算恐怕不足三分,李君泽当年亦是机缘巧合之下得以击败沈院长,黄烈周泰之流较之李君泽腹中才学怕也只是学去了五成而已,沈院长用兵神鬼莫测,难辨如同阴阳,以此二人的本事,胜算委实不高,”柳铭轩见君王面上愁容更甚,似是想到什么一般说道:“微臣倒是有一喜讯,听闻语冰公主安然无恙,日前现身于千仞大营,并未如此前传言死于江湖仇杀。”宋承熙似是未曾听到一般,皱眉思索良久,这才说道:“岚国那边动静如何?”柳铭轩云淡风轻的脸上也浮起一丝忧色,说道:“探子回报说,岚国于千珏湖处现已集结五十万兵马,不知要作何举动。”宋承熙冷哼一声,说道:“不知要作何举动?当年岚国公主于我风国死于非命,便已是结下仇怨,今日我国北境告急,国内空虚,他岚国集结兵马难不成是要替我杀退云虏不成!”柳铭轩心知君王言语中气愤并不是针对自己,倒也面不改色,只是静静看着君王,宋承熙沉吟良久,沉声道:“发国书予岚国君主,朕愿将语冰公主嫁与岚国皇室,奉岚国为君主国,年年进贡,岁岁纳宝,只求岚国出兵助我击退云国之兵。”柳铭轩面色如常,似是早就料到此番言语一般,微微颔首,躬身一礼便退出了御书房。
宋承熙看着柳铭轩出去,过了半晌,宋承熙做了个手势,却见房中阴影处走出一个黑衣身影。宋承熙阴沉着脸说道:“去给我彻查周泰遇刺之事。”黑影领命便纾尔不见,宋承熙眼中尽是寒光,自言自语道:“柳铭轩你到底是在做些什么…”
同时,风国千仞关大营。
宋语冰一袭白衣胜雪,自从离开帅帐回到自己帐中,一直未曾歇息,只是静静坐在桌边,四下寂静无声,只有偶尔烛台灯花细弱的声音。宋语冰一对凤眼出神的看着摇曳的灯火,一时间思绪万千,穿越时空。那年自己不过十二岁年纪,母后逝世后,便女扮男装被父皇送去问剑书院,修文习武,那几年的光景倒是自己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不必提心吊胆,不必勾心斗角,除了与全院男子一同生活起居中的一些不便,日子倒也过得充实。可自己十五岁那年随师父下山,莫名泄漏行踪,遇到足足百名杀手围剿,师父拼死护得自己脱逃,没出半日便遭到青龙半路劫杀,自己一路躲避,筋疲力尽之下藏身那个偏远的小村子,找了个无人的破败房子便进去歇息起来。忍着身上伤口的疼痛,靠着散发着潮湿气味的墙壁,宋语冰不由得心灰意冷,哪曾想过自己一国公主今日竟会落得这般的落魄下场。自己永远也忘不了那个贸贸然闯进来的小小书生,想起他在自己剑下紧闭双眼却站的笔直的身影,宋语冰面上不由得轻笑一声。见他转身出去,以为他是去喊人抓她,自己还想临死把他杀了,却未曾想他竟会大着胆子耍得那个凶名传遍江湖的青龙团团转。宋语冰阖上眸子,那个如水月色下干干净净的小小书生似乎就在自己眼前一般,一本正经的说着,“我叫木辰,木头的木,星辰的辰。”宋语冰嘴角浮起甜甜的笑意,眸子里面满是追忆之中的欢喜。
却见她柳眉蓦地一蹙,似是想及什么不愉之事,轻声自语道:“钟鼎竟敢趁我不备欲杀我灭口,想来当年我和师父行踪泄漏,也是书院里面的内鬼做的手脚了。”宋语冰小嘴一撅,好像又想起某事,“木辰自从见了那小女孩之后便对我换了一副面孔,必是那女娃娃说了我的坏话了!”宋语冰轻咬樱唇,恨恨道:“木辰你个呆子,你个木头!旁人说什么你便信了却是信不过我!”一副惹人怜爱的小女儿情态,哪还有半分人前雍容大气的模样。
突然间大营中响彻牛角巨号之声,各营各部尽皆厉兵秣马整装集合去了,宋语冰走出军帐,面前忙忙碌碌的军士将领穿梭不停,远远看得木辰出大营去了,凤目中闪过一丝狡黠,缓步向木辰的军帐走去。没多久宋语冰便已到达帐子外头,深吸一口气,掀开门帘莲步轻移走了进去,却见叶萱正在火炉前用厚厚的布帛裹着小手,手中提着满是开水的水壶沏着茶。叶萱见着宋语冰进来,轻轻发下水壶,两女静静对视,一个华贵如盛放牡丹,一个清幽似空谷幽兰,一黑衣一白裙各有千秋,两女任谁都不发一语,就好似谁先开口便是落了下风一般。
叶萱倒是莞尔一笑,似是不屑作这等意气之争一般,伸手示意宋语冰落座,额外翻起一只杯子说道:“语冰公主请坐,不知今日找小女子叶萱所为何事。”宋语冰面上看不出喜怒,颔首落座,抿了一小口茶水,轻声道:“你姓叶?”叶萱清澈的眸子不闪不避看着宋语冰,坦然说道:“没错。”蕙心兰质仿佛心知宋语冰心中所想,接着说道:“叶雄正是家父,小女子便是现任听雨楼楼主。”宋语冰面上一怔,面生头一次有了神情,紧紧盯着叶萱云淡风轻的面庞,似乎要重新认识这个看似娇小玲珑的女子一般,放下茶杯,脸上浮起一抹坚定,也不再打什么哑谜,开门见山说道:“你对木辰说了什么?”叶萱黛眉微微一挑,轻笑道:“我每日与木辰说话谈心,无论军国大事亦或鸡毛蒜皮,却不知公主问的是小女子说过的哪句言语?”宋语冰面色一滞,也的确没有那个面皮说得出什么你编排了我什么坏话之类的言语,气鼓鼓说道:“我与木辰生死相托,少小相识,绝无加害算计之意,我不知你心中对我有何等误会,但我还是希望你莫要把天下人都看得如你一般满是心计。”叶萱如烟似海般深邃的眸子似乎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答非所问地说道:“我对语冰公主你,向来绝无半分误会。”宋语冰眸中尽是不解之色,却不知叶萱何意,却听得叶萱淡淡说道:“语冰公主对我楼中青龙少阁主一往情深,一心想要他做你的如意郎君难道不是吗?所以我说,我对语病公主从无半分误会。”宋语冰双颊飞上晕红,也没了那么多矜持,说道:“你莫要顾左右而言他,若不是你对木辰说了什么,他怎会对我那般冷言冷语!”叶萱却是淡笑道:“原来语冰公主是这番意思,”随即正视宋语冰的双眼,柔柔糯糯说道:“我自是不想他喜欢你,公主难道想不通透吗?”宋语冰闻言却再不知如何答话,只是定定看着面前的娇小女子,说她单纯,她却处处语含机锋,自己都跟不上思路,说她厚黑,她却对待自己如此不遮不掩直言相告,给人感觉一副神秘莫测的模样,偏偏又觉得这女子简简单单宛如一汪清泉,宋语冰没来由心中升起一阵无力感。只觉不想在这帐中再待上一时半刻,起身招呼也未曾打上一声便转身出去了,却被正上三杆的阳光微微刺痛眼睛,时已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