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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五、先声夺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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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沈玉昆还是问剑书院出身啊,”叶萱和木辰围坐在火炉边上,听完木辰的讲述后感慨道。木辰提起水壶给叶萱倒上一杯热茶,说道:“是啊,我听到这事还真是觉得出乎意料。”叶萱美眸中显现出一抹忧虑之色,玉手裹紧身上的薄毯,说道:“我也不知那沈玉昆是否真如黄老将军所说有那般经天纬地的本事,可是一军统帅未战先怯却不是什么好征兆的。”
木辰倒是哑然一笑,伸手点了一下叶萱的小脑袋瓜,说道:“我大师伯可没有怯战的意思,他可不是那等俗人。”叶萱翻了个漂亮的白眼,也不知是在抗议木辰的举动还是反驳木辰的言语,说道:“我自然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战也未战便已自认不敌,”说着捧起茶杯抿了一小口,轻轻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你们这仗,怕是难打了。”木辰对叶萱的话向来是封为金科玉律一般,见叶萱都这般说了,心中不禁一阵发愁,却看叶萱莞尔一笑,淡淡说道:“不过也是无妨,仗打不赢,我们便回听雨楼去,接着过我们的逍遥日子便是了。”木辰闻言面上露出些许愧色,伸手牵起叶萱微微发凉的小手,叹了口气,说道:“倒是苦了你了,与我在着苦寒之地过着不快活的日子,可是...我不能让他们输。”叶萱瞧着木辰面上神色不禁一怔,清澈的眸子中掠过一丝甜蜜,小手紧握木辰干燥温暖的手掌,说道:“你不要多想,我说过,你喜欢做什么,我都随你,你不想让他们输,我便尽我所能来帮你就是了。”木辰心下一阵感动,却见叶萱黛眉微蹙,望着炉中摇曳的焰火,悠悠说道:“既然黄老将军都那般没有信心,那你恐怕要多加小心了,这沈玉昆出牌恐怕就非常理所能推断了。”木辰急忙问道:“此话怎讲?”木辰略一思忖,又发问道:“探子回报说三日后云国军抵达,难不成他们明日便可兵临我们关隘之下?”叶萱还有两分稚气未脱的面庞上浮起一副姐姐看着不懂事的弟弟般的笑容,说道:“这种事情怎么说的准呢,兵者诡道,也许他今夜便会发动奇袭,也许他三日后也未必会出现在关口之下,也有可能他三日后准时出现,以堂堂正正之师相约我军正面决战,大家行事,不拘一格,循其踪迹不如问其源头,你若是总单纯的想着他要如何出招便是落了下乘了。”木辰闻言受教,剑眉微微聚起,思索起来,叶萱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望着木辰的面庞,似乎这就是世上最好看的景致一般,半晌叶萱突然伸出小手,摸着木辰的眉头,木辰这才回过神来,见叶萱此举不由得宠溺一笑,心下觉得原来找个智慧若妖的女子竟也会做这些调皮之事,笑问道:“你这是做什么。”叶萱认真的端详几眼木辰的眉眼,这才淡淡说道:“我只是不喜欢看你皱眉。”木辰一怔,心中满是暖意,慨然说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叶萱语气如同理所当然一般,淡笑答道:“因为我喜欢啊。”木辰心中更是感动,刚要说话,却被叶萱粉雕玉琢的手指轻轻按住嘴唇,软声软语如同刚刚睡醒的猫儿般说道:“我不要你说些感谢的言语出来,我不想听,你也不要说,”清澈的眸子和木辰直直对视着,“我知道你心中喜欢我,我欢喜的很。”
此时帐外突然听得人声,“木将军!大帅请您去帅帐议事。”木辰闻言不由得觉着奇怪,时间已是很晚了,叶萱站起身,走到床边打开被褥,柔声道:“你快去吧,我先睡了。”木辰点点头,“那你好好休息,”便掀开帘子走出帐外,只见天色虽是依旧昏沉,东方却已亮起了鱼肚之色,木辰看着身前的传令兵,问道:“大帅可曾说过所为何事?”士兵对着木辰拱手施礼道:“大帅未曾吩咐,还请木将军快些过去。”木辰微微颔首,说道:“好,我这就过去,你去忙你的吧。”士兵躬身一礼,跑去不知寻哪位将军去了。
木辰走进帐中,宋语冰见他便是甜甜一笑,说道:“你倒是来得快。”木辰微微颔首,只见帐中不过六七人而已,看样子是人还没到齐,黄烈连木辰进来都没注意到,满面阴沉之色,眉头紧锁拧出了个“川”字出来,倒是周泰对着木辰微微点头示意,木辰也不吭声,静待各位将领参谋陆续到来。不过半柱香的时间,议事人员已经到齐,周泰轻轻咳了一声,黄烈这才抬起头来,看向帐中众人,沉声说道:“方才前方哨兵回报,云国大军距千仞关已经只有不足百里。”众人闻言不禁面面相觑,又望回黄烈的面庞,似乎是等着黄烈接下来的部署,黄烈却还是一副眉峰紧锁的模样,沉吟半晌,说道:“周侍郎,此事你怎么看?”周泰却是面带愁容:“说道,末将不解。”黄烈看向周泰,沉声道:“说说。”周泰点了点头,说道:“兵法有云兵贵神速,可八十万大军长途跋涉,又兼连夜行军,军士势必疲惫不堪,我军若是与平原安营扎寨倒也另算,可现如今我军固守雄关,他沈玉昆夜行也是没机会达成奇袭之效。此为末将不解之处,”说着又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数条皆是兵法大忌,可沈玉昆为何要这般行军呢?难不成他真要今夜便发起进攻?”
陈炫植目光偷瞄宋语冰一眼,随即哂笑一声,说道:“想是那沈玉昆年事已高,二十余年未曾出征老糊涂了早忘了这些行军之法,”说话间对黄烈拱手道:“末将愿领五万骑兵夜袭沈玉昆部署!”黄烈冷哼一声,怒道:“胡闹!无知小儿,你道是沈玉昆不懂行军?我且问你,敌方无营无寨你欲奇袭何处?五万骑兵突袭八十万铁骑,亏你想得出来!”陈炫植闻言也是无语辩驳,不禁低下头颅,眼中满是怨恨之色。且听帐外进来一风尘仆仆之人,跪倒在地说道:“禀报大帅,云国军已行至千仞关外三十里处安营扎寨!”黄烈闻言不由怔住,随即猛地一拍桌子,咬牙说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言罢看向跪着的士兵,说道:“再探!”军士应声说是,出账上马疾驰而去。黄烈缓缓坐下,说道:“有什么想法,都说说吧。”却见帐内众将彼此相顾,根本没人说个一二三出来,周泰叹了口气,说道:“再等等吧。”黄烈虎目一睁,似是气急,可也没做声,黑着脸坐在椅子上生着闷气。
宋语冰蹙着柳眉,银牙轻咬下唇,思忖良久朗声说道:“黄老将军,且不论那沈玉昆到底有何奸计,他们安营扎寨的这段时间实在是机不可失,与其我们在这胡乱揣测,不如点起兵马,亲自去探个虚实!”木辰亦是点了点头,说道:“黄大帅,你久经沙场,兵法战阵自是早已烂熟于胸,可这故弄玄虚的江湖勾当确实应当亲身探探虚实。”周泰叹声道:“沈玉昆算是我们半个师伯,我二人自小便知他腹中文韬武略,可当十万甲兵,现如今完全摸不清他的心思,还是谨慎为好。”黄烈见周泰这般言语,倒是与自己想法暗合,可听得宋语冰和木辰所言,心中却也有几分不甘。
却见一传令兵奔至帐外,大声说道:“禀报大帅,云国使者于关外求见!”此语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引得帐内众人一阵窃窃私语,黄烈虎目之中精光一闪,沉声道:“使者?几人?”传令兵回话道:“回大帅,仅有一人。”黄烈虎目微眯,说道:“带进来。”便靠在椅上,闭目养神。不一会帐外传令兵领进一人,只见此人二十岁上下,一袭青色长衫,面如冠玉,英伟不凡,风度翩翩一副浊世佳公子模样,手中除一封信函外别无他物,身处敌营深处脸上半点惧色全无,行至黄烈面前一丈停住脚步,含笑施了一礼,说道:“晚辈拜见黄大帅,大帅威名远播四海,晚辈心中神往已久,今日得见,果然龙行虎步,神采非凡,堪慰晚辈平生。”黄烈站起身来,行至来者身前仅仅一尺远近,细细端详着面前青年,问道:“你是何人?”青年洒然一笑,答话道:“晚辈不过云国一介书生,微微贱名入不得黄帅之耳,说了大帅亦是未曾耳闻,徒增笑柄而已,”说话间双手捧上信函,“此乃丞相交付在下所托之信函,望大帅过目。”黄烈接过信函,展信读了起来,似是才读了几行字而已,黄烈的手掌愈发颤抖起来,读完整封信件,黄烈手中信纸已如同筛糠一般,面上早气得枣红,一把将信纸丢在地上,怒声道:“回去告诉你家丞相,老夫定当赴约!”青年看着黄烈此番举动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拱手一礼,说道:“晚辈定当把话带到,告辞。”说罢便翩翩而去,走在周遭尽是意欲杀人的目光中却是如同走在自家花园中一般洒脱自如。
木辰目送青年远去,这才走上前去,捡起信函,只见上头写到:
黄烈吾侄,见信如面。
二十余年未见,你与周师侄深陷泥潭而余未能解救,每每想及此处余夜不能寐,寝食难安。今两军对垒,刀剑相向,委实非吾所愿也。可念及同门之谊,长幼之情,师伯亦是有心考量尔等近年长进,是以欲约比试三场,明日午时,召帐下最强之将,一较高下,以证师侄武道,第二日,各提十万甲兵,虎丘争锋,以辨师侄阵法,若师侄仍是执迷不悟,第三日余当携百万之众,试剑千仞关!以证师侄战策。师伯日月之心,望师侄早日悔悟,痛改前非。若师侄举麾下大军,弃暗投明,师伯以苍天为誓,二位师侄加官进爵,麾下众人尽得周全。狼烟一起,烽火遍地,一将功成,血流漂橹,还望师侄以天下苍生为念!若能悔悟,君泽师弟在天之灵可安矣。
沈玉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