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往事记》酒名

14、十□□来 风国军

　　风国军大营，帅帐之中。
　　木辰刚刚走进帅帐之中，便见里面众位参谋将领在激烈的争吵着什么，黄烈黑着一张脸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任凭这些人吵得不可开交面红耳赤，“敌军数量足足使我们大营一倍有余，这仗该怎么打！”“就应该按我说退回白帝再图后计！”“莫秃子你个老小子是不是听说沈玉昆大军到来你怕了！”“你放你娘的狗臭屁！你们这些个参谋官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让我帐下士兵去送死的事情打死老子也不干！”…黄烈面色更是阴沉，却也不发一语。周泰见木辰到来，倒是淡笑一声，“木将军来了。”众人见木辰走近，竟是暂时停下争吵，纷纷看向木辰。
　　黄烈喉咙重重咳嗽一声，说道：“你来的正好，云国丞相沈玉昆携云国八十万铁骑不出三日便会抵达虎丘，我千仞大营中现今却是只有四十余万人，吕治麾下二十万禁军昨日才从星洛城开拔，现如今在商议是否要退守白帝，放弃千仞关。”木辰闻言两手一摊，说道：“大帅的意思呢？”黄烈虎目对着木辰一瞪，粗声粗气说道：“我在问你的意思！”木辰不由得一阵苦笑，这得罪人的事情为什么非要交给自己来办，也不再推脱，略一沉吟后徐徐说道：“以我之见，千仞关弃不得。”顿时引得帐中一阵哗然，陈炫植见势冷笑一声，说道：“真真是竖子之见！我军虽已于千仞关驻扎一年有余，可战线委实是过于拖沓，粮草医药各类补给每每动辄都是巨额开销！现如今若是再死守千仞关，只等沈玉昆大军压境，兵临城下，那沈玉昆二十年前便已是用兵如神，若不是当年靠着帝剑李君泽大人，恐怕星洛城现今已经改姓呼延了！现今他以两倍有余云国铁骑铺天盖地而来，军中人心更是惶惶，你告诉我，这仗该怎么打？不如退守白帝城，我军与吕治麾下二十万生力军回合之后在与之决战亦是不迟！”帐内众将亦是纷纷附和，看着木辰的目光中也隐隐带上几分不屑，宋语冰柳眉一挑，面上浮起愤懑之色，却也不知该如何反驳，且听木辰星目闪过神光，身上透着一股子少年傲意，抬起左手，淡淡说道：“我说千仞关不可弃，其因有四。据我所知，沈玉昆大军还有三日方才抵达虎丘，，他麾下大军自云国帝都而来，渡日月河，翻雁回岭，长途跋涉之下十分力气想必也只剩了五分，如此疲惫之师谅那沈玉昆胸中有哪般经天纬地之才也不敢贸然与我军正面决战，而星洛城距此不过千里有余，急行之下六七日便可抵达千仞关下，难道帐中诸位在沈玉昆铁骑面前三日都撑不下去吗？此为其一。吕治也不过是带兵二十万前来支援，就算算上营中老兵伤员我们在人数仍是不小的劣势，不是我瞧他不起，禁军平日里不过是守卫皇城，所遇之事不过小打小闹，大体不过是装备精良一些，实际的战斗力或许不及我们前线战士一半，各位将军都是久经沙场之辈，这些道理想必比我更加心知肚明，云国铁骑压境，不论是在这千仞关亦或是白帝城，我们面对的都是绝境并无差别，此为其二。千仞关依山而建，自北坡入关之路狭窄处仅容五马并辔，地势多有陡坡，此乃天赐之险，可以拿来做上许多文章，就算我们战场上无力匹敌，亦可依靠此处天险奋力守城，反观白帝城地处平原，那云国军士乃是游牧民族，个个都是马背上的好手，若真是回白帝，会师吕治，哪怕吕治能带来五十万生力军，在平原之上与沈玉昆一决雌雄，我想谁都不敢说上一句此役必胜的话来，哪怕就算我军在白帝城下三军用命，侥幸得胜，彼时云国军反而退守千仞雄关，我们又要花上何等的代价才能收疆复土，逐出外侮？此为其三。一只军队赖以生存的便是军魂，便是气势，常言一鼓作气，再衰三竭，而今若是不战而走，各位将军可以用避其锋芒、另谋他法来说服自己，可未曾想过帐下这四十万军士该如何想？战不敢战，弃险关、丢营寨，远遁三百里龟缩白帝，届时率领这等气势衰败的队伍，列位又该如何抵挡云国铁骑气势如虹的刀锋？此为其四！”木辰衣袂飘荡，环视全场，目光最后落在陈炫植面上傲然一笑：“所以我方才说，千仞关，不能弃！”帐内一时间鸦雀无声，周泰脸上隐隐一笑，只见方才与人对骂起来的被称为莫秃子的乾字营大将莫天豪苦笑一声，打破沉默说道：“木将军不愧是君泽大人子嗣，在下心悦诚服，不想我天豪行军数十年，到头来不及你少年人有胆有识，”莫天豪一双虎目转而看向黄烈，眼珠都不错一下，拱手说道：“黄帅，末将附议！末将愿率部死战到底，誓守千仞关！”帐中众将亦是纷纷七嘴八舌附和起来，“末将亦是附议！”“末将愿收千仞关！”…
　　黄烈倒是重重冷哼一声，沉声说道：“方才周将军说千仞关不可弃之时怎么不见你们附议了！”众将自觉羞愧纷纷低下头颅，黄烈目光掠过陈炫植之时眼中亦是闪过一阵厉色，说道：“一个沈玉昆把你们一个个吓成了猫狗一般，大丈夫纵横沙场，但求马革裹尸！未战便退，成何体统！不如都抽刀自刎算了！”宋语冰见帐内众人个个黑脸已经红的像是猴屁股一般，忙劝解道：“黄老将军消消气，大家也是为了避免过多伤亡，并无胆怯之意，如今木辰将道理讲明，不就再也没了分歧不解了。”黄烈点了点头，面色稍缓，说道：“滚滚滚，都给老子滚出去好好反省去！”众将都便灰溜溜的走出了帅帐。
　　只见莫天豪黑着一张脸回到自己军帐之中，副官见他面色难看，不由得小心翼翼问道：“将军您今日议事可是有何不顺？”莫天豪闻言面色更是难堪，连珠炮似的巴掌扇在副官脑袋上，破口大骂道：“不顺！不顺！老子看见你就不顺！去把乾字营千夫长之上都给我喊过来！老子倒要看看还有哪几个崽子敢跟我说一句退守白帝城的！”副官领命抱着脑袋仓皇跑了出去。这样的事情基本发生在每个大营之中，说来好笑，真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些个千夫长之流劈头盖脸挨了一顿臭骂之后回到个人阵仗便又集合手下，扯着嗓子喊着：“老子今天被将军一通臭骂，说咱们是孬种，是饭桶！仗都不敢打就想着夹着卵蛋逃回白帝城，你们这些臭小子都给老子听着！那些个云国渣子打过来的时候，就给老子把他们都砍翻！哪个不敢打的趁早给老子滚蛋！别让老子跟着你们一起丢人现眼！…”
　　却说帅帐之中，黄烈这才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的看向木辰，问道：“这仗怎么打，你心中可有计较？”木辰倒是一怔，苦笑道：“大师伯您这就有些强人所难了，论排兵布阵，运筹帷幄您和周大人才是个中行家，我除了被青龙练出来这无理辩三分的本事，其余之事您还是莫要高看我。”黄烈不禁垂下目光，似是有些沮丧，木辰心下称奇，却是从未见过黄烈有过这等软弱样子，不禁问道：“虽说敌军足有八十万之众，可也未必是不能打的仗吧？”黄烈并不作答，却是周泰慨然道：“莫说八十万，便是百万铁骑，我们也敢打得，只是带兵之人是那个沈玉昆啊…”木辰倒是年少无知，从未听过着沈玉昆的名号，问道：“沈玉昆真的那么厉害？”黄烈似是回过神来，长叹说道：“若是与沈玉昆两军对垒，莫说八十万，便是八万，老夫也不敢言胜…”木辰闻言心中一震，却听得黄烈继续说道：“如今之势，若是只守不攻，老夫最多可守千仞关百日，若是出关迎敌，恐怕老夫只能坚持月余吧。”木辰闻言头皮发炸，不禁问道：“那若是退守白帝呢？”黄烈不禁一笑，说道：“你方才已经把事情说的那么清楚了，还要问我？退守白帝，哼！”黄烈似乎也是发觉气氛过于沉闷，虎躯一震一扫阴霾，看了一眼周泰，狂笑说道：“无妨！二十年过去了，我们兄弟二人也不是全无长进，就算是死，我也要在沈玉昆身上狠狠咬块肉下来！”
　　木辰和周泰退出帅帐，木辰思索半晌，问向周泰：“周大人，那沈玉昆到底是什么来历？”周泰看了一眼木辰，抬头仰望夜空中的璀璨星河，轻声说道：“问剑书院上任院长，帝剑李君泽的大师兄。”
　　木辰闻言呆立当场。
　　是夜，北风劲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