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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突闻噩耗 岑带领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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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没等她想明白,伯兰留给她的时间已到。“不朽者与贤者殿曾有过前后两次通信。第一次在大约五千年前,是一则空信息。至于第二次,在三千六百年前,”他兀自讲道,“有一段话,并且附有一个署名。”
“谁的署名?”南紧盯着对方,“具体说了什么?”
“不清楚。”他否认自己对此知情,“个中详情并未在贤者殿内公开,而只有贤者本人知晓。”
说完这些,伯兰便悠悠然住了嘴。显然,他不打算说更多。但他也未如往常一般在自觉解答完她所有疑问后做出明显“送客”的举动,那双眼依旧回视她,毫无保留,也不含退避。
南挠挠头,这就是让她自个儿整合信息的意思了。
“按理说,不朽者应该有两位领袖,”南猜测,只要“父亲”与“母亲”时至今日仍活着,那它们在族群中的地位应当平等;毕竟,不朽者既非父系社会也非母系社会,种族个体完全不经由与性别有关的方式降生,其权力体系自然也与此无关,“通信中却只留下了一个署名?”她最后提了这样一个问题。
伯兰照旧有问必答:“是,只有一个。”
“您觉得会是谁?”
“我不作任何臆测。”
“难道您从来没想过吗?”南并不害怕,反而笑着追问。
“嗯。”
好吧,看来从伯兰这里是撬不出什么了。南转而想到另一件事:早在璀璨尖顶之时,云图便对日后人类与不朽者的联合抱着笃定的态度——她原以为,这出自立于教会顶端、无限接近贤者集团的伟大潜能种的直觉,对时代洪流的敏锐预测。现在看来,他之所以能做出如此判定,其实更有着实际证据支撑。
不朽者向来以战争直接作为宣告手段,可以说,侵略就是他们所奉行的外交。自十三万年前初次被人类阵营观察并记录时起,不朽者活动范围内全数下级文明均为其清灭。同贤者殿连续两次通信而未采取直接行动,站在它们的立场上讲,或许确实已是示好。
至于人类这边——从星国建立算起数万年来,教会对“不朽者”的存在一直采取冷处理。除了初代圣典及《人类星国通史》在叙述导致大混乱时代降临的那场战争时对其有过语焉不详的短短几段记载,其它所有资料之中,无论体裁、无论出自官方或民间,不朽者这一名号几乎绝迹。
没错,她怎么才发现呢!南此时后知后觉想到,教会对文娱创作产业从来持明面严厉而实质鼓励的态度,所以,由背离一神论的旧神话时代传说以及探讨本不可明言隐秘的教会内部逸闻等等题材衍生出的作品,才能多年来持续长盛不衰。但不朽者这一强悍且神秘的存在,按理说绝对会受广大潜能种修行者追捧的存在,却从未有人热衷,亦从不被人提起。
它们……当然不为人所爱。与此同时,大约也不为人真切所憎。不正是贤者集团想要看到的结果吗?
想通了这一茬,南顿时醍醐灌顶,顺便理清了许多过去一直纠结的东西。
“所以,到那个时候,”南提起一个此刻她特别感兴趣,也大概能猜到答案的问题,“教会对不朽者的态度也会随之改变,对吧?”
“当然。”尽管她没有解释到底是哪个时候,并且是突然发问,伯兰依旧诡异地迅速跟上了南的思路,“出于那个时候的必要。”
“您认为,那个时候的‘必要’会是什么?”
依然是拒绝臆测的态度,但这一次伯兰换了种不那么冷冰冰的说法:“如果我能活到那个时候,我会知道的。”
唉,又被挡回来了,南暂时想不出还能怎么提问,姑且先闭了嘴。不过伯兰的回答倒透露出了有意思的讯息,那就是:在很久之后的未来,人类将与不朽者联合;这一趋势或者说决定,已于伯兰、云图等教会高层间秘而不宣。
再结合想想,不朽者主动发起通信始于约五千年前,而教会对其入侵人类帝国的历史事件避之不提的态度却持续了六万余年从未更改,南猛地一拍脑袋:“这、这不就是——贤者集团早在星国建立之初即对后事有所预料的意思吗?”
现在,是伯兰端茶送客的时候了。剩下的话无需他越俎代庖,伯兰将南今天带来的书本轻轻阖上,推过去,注意力终于又再度回到她来访前他所注目的事物之上。
南却在想,这说明什么?
贤者集团从不做没有意义的事。说明他们从人类星国建立、天启教会成为国教时起便抱定——人类应当,并且是必须与不朽者联合的态度,从未更改。
因为,若非如此……他们寻求的“不朽”便无法达成?
但人类星国一直以来都笃信物质终将腐朽,唯有灵质方可永存……难道其实仅只片面之谈,甚至谎言?
试图以人类的短暂一生丈量永恒,何其荒谬……永垂不朽的贤者,视十数万年为一瞬,然而,他们又真的可与宇宙量级的“永恒”比肩吗……与另一支不朽之信徒的联合,是否最终能令他们达成所愿?
南对自己在做什么一无所觉,完全按照身体记忆行动。她浑浑噩噩地将书本拢到袖子里,把茶杯盖好座椅归位,走出书房,替伯兰掩好门,像游魂一样飘走了。
这几天南脑袋里装满了东西,没法静下心来看书,索性便不看了,跑去找萝娜与她一同武道修行。地下图书馆有为着数不少的静室,专为萝娜这等武圣徒开辟,方便他们在驻守禁地不出的同时偶尔活动活动筋骨,以免因长期远离战斗而跟自己的老本行生疏起来。
萝娜一眼便看出对方心事重重,然而,倘若“奉圣的火柱”伯兰大人都无法开解,她自认就更不能。何况作为纯粹的武者,她觉得沉心读书实在是件耗费心力的事情,南坚持了这么久不松懈,大约也快到临界点了。因而面对南的请求,萝娜欣然应允。
其实南不太爱打架的。在废区以波波莉的名义生活期间,哪怕时常被岑把麻烦人物丢给自己美其名曰“见习代理人的实战训练”,她也总抱以硬着头皮上的心态。她杀过人,杀过很多人。每一次战斗都令她心脏狂跳,也令情绪脱离自我掌控。
或许立于高处行使权威能带来那么一点快感,但她也一点都不喜欢这种感觉。
比起自己参与其中,南更倾向于站在旁边袖手去看。比如说,废区行动收尾之时她所旁观的天启要塞于完全展开模式下酣畅淋漓的战斗——那种体验就很不错。她永生难忘,并且至今仍不时回味。
但萝娜阁下兴致勃勃,主动提出要指点一二,南不愿拂对方好意。
以她们之间的实力落差,当然不可能来场一对一决斗。在萝娜随手以灵能圈定的半球形隔离带中站定后,南向她请教所谓战斗的“法则”。
她简单讲述过去自己曾短暂靠近过“法则”的时刻,那充满幽沉暗意却又仿佛微光灵犀的至上之力,问道:“每个人领悟到的‘法则’,都是一样的吗?”
“不能说完全一样吧,有同有异。”萝娜回答,“简单来说,它对外显现的形态都是可吞噬一切的黑色灵场。”
“天启要塞的攻击灵场,其实也是运用法则之力了?”
“可以这么讲。”
接下来,她们不再交谈。萝娜示意南尽量尝试向那难以降临的法则靠拢。
摒除杂念放空冥想后,隔了没多久,南感觉自己幽闭的脑域倏然有星光照过,一股既渺小如微尘又博大如宙空的意念正模糊地呼唤着她,是如此熟悉,如此眷恋,仿佛她本就脱胎于它冷寂的胸怀。
她的意识不再是一缕火光,而是无形的暗物质。
睁开眼,她目光所及之处凭空生出一卷黑色波涛,阴影悄然逡巡,张开它可遮蔽日月的羽翼——却在抵达萝娜近身灵场前化作光点消散。
顿了顿,南开口:“是……量级的原因?”
萝娜点头。她早已超越标定评级量表,自身所能接近的法则的力量也非南一个尚处S级的灵能者可比,两相侵蚀,自是强者吞噬弱者。
南倒也不气馁,继续问道:“若是同量级的‘法则’对战,结果又会如何?”
“会互相吸引,”回忆过往与棋逢对手之人的战斗,萝娜眼神逐渐锐利起来,“仿佛是来自具有自由意志的同类之间的引力。最终谁胜谁负,可真不好说。”
“自由意志?”
“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就好像……它是你灵魂的一部分,但它又的的确确不是你。我想,你应该能理解那种感受。”
吞噬一切的灵场极具侵略性,但于操纵者本人而言,它就如手足一般亲密。也许——是更亲密。
短短几句话间,南所感召的“法则”便一去不返,再无回音。她尝试多次都没能重新召回,只得承认:那扇未知的门扉又暂时向她紧闭了。她郁闷地叹息一声,“可惜,我无法像您这样时刻接近法则。”
“你才多少岁?”听闻这番少年人的烦恼,萝娜不由抚掌大笑,高大的身躯亦微微震动,看来真的是笑得很开心,“这种事不仅靠努力也得靠机缘,急也无用,你的路还长着哪!”
话虽如此,南还是试着进入冥想窥见法则的门扉。她心中放空,忘了此时此刻自己身在何处,忘了近旁萝娜的存在,正当她几乎已忘记一切时,戴在腰间的通讯器却急促蜂鸣起来。
与伯兰、萝娜这等受贤者殿委派驻守禁地的圣徒不同,南是作为特殊来访者进入其中的。她的CIPI功能在此大多限用,与外界长线通信当然包括在内,所以当初执政官属官布蕾西亚给了南一个专门的通讯器,以备不时之需。
南被吓了一跳,向萝娜告罪后她接通连线,便听那边布蕾西亚急声说道:“岑带领的小队已确定于边境线外失踪。”
灵犀降临,又倏而寂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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