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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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午后的本丸蔓延出一片宁静，阳光掠过池塘，洒下细碎的光影。
“我不明白，”今剑骑在岩融的肩膀上，两条腿肆无忌惮地晃荡着，木屐在岩融的衣服上砸出灰色的尘土的痕迹，“为什么主人不送我去修行。”
“三日月，你知道吗？”今剑双手捧住岩融的脑袋往右边转了转，岩融便跟着转到了右边面朝三日月。
“唔。”三日月捧着茶杯喝了一口，白色的水汽从杯中袅袅上升，他的眼睛似乎也变得雾蒙蒙的，“哈哈哈，茶梗立起来了。”
“不要转移话题啊，三日月！”今剑又将岩融的脑袋往左转了转，“石切丸，你觉得呢？”
“啊？”坐在三日月对面的石切丸捏着白子对着桌上棋盘冥思苦想，被叫到的时候一脸迷蒙。
“你们在聊些什么？”小狐丸端着盘子向他们走过来，“鸣狐做了豆皮寿司，尝尝看。”
“小狐丸大人！”今剑眼睛一亮，他双手在岩融的肩膀上一撑，随后双脚在岩融肩膀上一踮，一个后空翻落在地上，向小狐丸跑去，“你说主人为什么不送我去修行？”
“不明白你为什么对修行这么执着。”岩融揉着肩膀嘀咕着走过来，拿了一块豆皮寿司。
今剑听见他的话，顾不上小狐丸的回答，径直凑到他的面前，“当然是为了变强！”说着，拿走了岩融手上的豆皮寿司。
岩融并不在意，又伸手从盘子上拿了一块。
“即使变强，”石切丸像是终于从今剑的问题中反应过来，慢悠悠地说道，“历史终究是历史。我们是为了守卫历史而存在的。”
“我知道！所！以！说！”今剑用力咽下寿司，不耐烦地说道，“我只是想变强啊！”
他用力向后一躺，眯着眼睛伸手去遮挡刺目的阳光。
“要是变强了，就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了，对吧？”
“今剑，”岩融坐到他的旁边，洒下的阴影正好将今剑的上半身笼罩住，“人的生命无论如何都是短暂的。”无论如何，无论以何种方式，我们都只能看着他们离开。
“我知道，”今剑嘟囔着翻了个身，“你说过很多遍了，耳朵都要起茧了。”
“既然这样，就好好听啊。”岩融叹了口气，伸出手指戳了戳今剑的背。
今剑往下挪了一挪，并不回答。
“身为武器时的我们，都是无能为力的。”三日月忽然说，他低头看着棋盘，石切丸在上面落下一子，“不管怎么样，武器只能听凭主人的心意。”
“可即便有了选择的权利，”小狐丸看着三日月，接口道。
他的脸上是柔软温和到近乎顺从的笑意，血色的眼瞳中如同被剪入了一池粼粼的波光，“也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刻。”
“幻想乡也会有无能为力的事情吗？”石切丸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
“唔，无论如何都会有吧。”小狐丸微微偏头，那两丛如同耳朵般的短发一抖一抖的，他说话有时会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明明身形高大却还是像温和无害的小动物，“无论在哪里都一样，对于越是看重的事，就越容易无能为力。”
“有时候倒觉得，”小狐丸在棋盘的另一侧盘腿坐下，“要是能够在人间生活，说不定会更……”
他犹豫了一会，笑着说道，“更幸福吧。”
“可是……正是我们的过去造就了现在的我们。”岩融忽然说道，他的目光落在今剑身上，带着无可奈何的小心翼翼。
本丸的日光散漫地铺开在地上，把一切都照得崭新的，闪闪发亮的，连樱花树的叶子都在闪着斑驳的光芒。似乎马上就能到听到永无止境的蝉鸣，到达连时光都变得懒洋洋慢吞吞的炎热夏季一般。
“哈哈哈，不管怎么样，大家能够重逢，真好。”黑色的棋子在棋盘落下，发出清脆的“嗒”的一声。
漫长孤寂的时光在三日月的指尖碎裂，被风吹散，只留下一片安然。
“可是，”今剑一轱辘爬起来，站到他们的面前，“我只是想再见他一面啊！”
“如果，”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如果重逢真的是一件好事的话，为什么我不被允许呢？！”
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情绪一般，安静地，小声地问道，“为什么啊？”
这个声音小小的，轻盈得如同泡沫，好像连同质问的少年也是那样轻，一眨眼便碎了。
“因为，”三日月站起来走到今剑的身边，小心翼翼地擦掉他的眼泪，“太过于执着的话，说不定会发生更痛苦的事情。”
“变强不一定都是好事。”
被藏起的孤独忽然露出了冰山一角，小狐丸能看见它巨大的阴影，将三日月牢牢困在其间，那是被时光堆砌打磨的巨大堡垒，连阳光都无法穿透，唯有承受。被刻意遗忘的不安忽然出现，像洋洋得意的猎人，看着猎物一脚一脚踏入自己的陷阱，避无可避。过去将他牢牢网住，似乎他再如何努力伸手，也抓不住他衣袍的一角。
岩融把伸到半空中的手收回，撑住额头，他的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握成拳，似乎是想把所有的秘密和疑虑攥入掌心。
今剑缩在三日月的怀中，细碎的抽泣声下，本丸愈发宁静。
“今剑，”带着白色笑脸面具的少女忽然出现在转角，无声无息，遥远似神灵，冷眼旁观着一切。
“如果变强是痛苦的，你还愿意踏上修行吗？”
阴影处的少女像是暗处噬人心神的魔物，一点点牵引出人心的执念，编织成无处可逃的巨网。
“主人。”三日月平静地开口。
“主人。”石切丸、小狐丸和岩融也跟着说道。
“得到力量都是需要代价的，对吧，主人。”今剑拿袖子用力擦了擦眼睛，挤出了一个笑容。
少女温和的声音响起，裹挟着某种不知名的诅咒。
“也许，是会比义经公的死还要痛苦的事，你仍要这样选吗？”
她那样问道。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