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繁星有留意》张语风言

44、44.爱是什么 “向宁……

　　“向宁……”我实在忍不住，就再一次开口问道，“你说，到底什么才是爱呢？”
　　向宁端着水杯，把头转向我，忽然问：“你爱我吗？”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了，好像做了亏心事一样，避开他的目光，他见我不回答，又问：“你爱樊星吗？”
　　我抬起头，看着他说：“我原以为，我很爱很爱他，可是直到有一天，有一个女孩为了他放弃了学业，然后又放弃了生命，我忽然才意识到，原来我没有那么爱他。没有樊星，我可以很好地生活下去，可是那个女孩用实际行动告诉我，她失去樊星，没有办法活下去。而就是因为我抓着樊星不肯放手，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在我面前一点点死去……向宁，我这么自私，我还有什么资格去说我爱别人呢？”
　　向宁走过来，忽然抱住了我。
　　我没有挣扎，安静地待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莫名地心安。过了一会儿，他说：“你们都钻牛角尖啊。”
　　我抬起头来看他，他接着说：“爱，我想没有人可以真正说清楚，爱应该有很多种，有的干柴烈火，有的细水长流，有的落花有意，也有的玉石俱焚……无论是怎样的爱情，都不应该量化来比较，只是方式有不同。所以，你不能说，你无法为他献出生命，你就不够资格爱他。”
　　“说得你好像爱情专家一样。你有过很多经验吗？”
　　“恰恰相反，我没有什么经验，但是我有很多经历，见识过的爱情，肯定比你见到的多。”
　　“那么，你爱我吗？”我看着他的眼睛问。
　　“我认为是的，我爱上你了。”他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
　　我的心一阵狂跳。
　　“其实，第一次见面，我完全是报着应付的心态去的。可是我第一眼见你，你的眼神很特别，那不是一般女孩子的谨慎和娇羞，也不是成熟女性的精明与城府，那是一种淡得出奇的眼神，好像你什么都不在乎又好像什么都可以伤害你。”
　　“所以我们有了第二次接触？”
　　“人类总是有好奇心的，所以我想更深入地去了解你，于是就一次又一次地约你，越是接触得多了，越是觉得你是一个奇怪的人，你有的时候聪明的像只狐狸，有的时候又蠢的像个傻瓜。你懒散、小气、拖泥带水又得过且过，这些都是我以前最讨厌的品质，但是我发现它们在你身上变质了，变得让我可以容忍甚至有的时候会觉得很有趣。最后，我发现你不经意间织了一张网，把我网住了。”
　　“你这好像不是在夸我吧？”
　　“爱不单单只有歌颂，还有谅解和包容，所以，你拒绝跟樊星在一起，不是你不够爱他，而是爱在你们三人之间，成了心魔。”
　　“那么法师，有方法破吗？”
　　他严肃地点点头：“有，直到你爱上别人，比如——我。”
　　“你不生我的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利用了你。”
　　“利用我让樊星对你死心？我求之不得。”
　　“可是——”
　　“可是樊星并不是那么容易死心的人，所以，为了拯救他同时也拯救你，不如我们做得彻底一些……”他把手伸进裤兜，掏出一枚戒指，“嫁给我，一了百了。”
　　我无语。
　　我最终没有收下那枚戒指，我刚刚放下了一段对别人不公平的爱情，不想这么快就投入到另一段还是未知的爱情里。
　　向宁也没介意，他把戒指随便放在书架上，说等哪天我心情好了可以戴给他看看。
　　接下来的日子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过着，我们名义上是房东和房客，可实际在别人眼里，似乎是一对老夫老妻了。甚至有一天电梯里遇到一个邻居阿姨，八卦地问我们怎么还不要小孩。
　　天气越来越热了，没有空调的地方简直度时如年，7月的一天，向宁跟我说他又要出差。
　　“这次去福建，宋卫群把那边的分公司搞起来了，有些事情要我过去商量，可能要多待一阵子。”
　　“什么时候的飞机？”
　　“23号，高铁。最近天气不太好，最讨厌航班延误。”
　　“哦。”
　　出差那天一大早，向宁就出门了，临走前嘱咐了我几句，我也打着哈欠跟他说到了那边给我打电话，一切跟从前一样平常，但是我们谁也没有想到，那竟然差一点成为我们的诀别。
　　向宁走了之后，我也睡不着了，早早就来到了公司，晚上吃了饭才回到家，已经是7点多了。
　　洗了个澡，盘算着向宁还有一个小时就应该到了。打了个电话给他，可是却无法接通，我知道高铁上有时候信号不好，也没在意。打开电脑刷了刷微博，看见有一条动车出轨的消息，心里还在想这年头为了博人眼球，真是什么都敢说，也没细看，就去洗衣服。
　　向宁没有打电话过来，我拨过去仍然是无法接通，我想他那边信号不好，就发了一条短信过去：到了给我发个短信吧，我先睡了。
　　然后磨磨蹭蹭地到了快十二点，向宁还是没有消息，我准备关电脑睡觉，又看了一眼微博。
　　我愣住了，刚才动车出轨的消息，现在被好多人转发，还有人呼吁去献血。那么，是真的？D30X，D30X不正是向宁坐的那趟车吗？
　　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我用发抖的手拨了向宁的手机，这次是已关机。我彻底傻了。
　　我六神无主了一会儿，然后也开始在微博上发消息：请大家帮忙寻人，向宁，男，32岁，7月23日乘坐D30X次列车……
　　写到这里我忽然发现我居然忘了问他是几车，心又紧了一下。
　　消息发出去后，我不断地拨着向宁的手机，除了关机就是关机，很多热心的网友在帮我转发消息，我隔一会儿就去刷一下网站，看见遇难名单眼前一黑，仔细看看没有向宁的名字，才暂时松口气。
　　就这样整整熬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见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心里一颤，接通后那边半天没有声音，很久我才听见一个略带沙哑的嗓音喊了我的名字：“刘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