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繁星有留意》张语风言

43、43.见家长

　　我认真地听着，没有插话，他深沉地看了我一眼说：“你看，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你认真起来的样子，简直跟他妈一模一样。”
　　这种无厘头的答案有点让我啼笑皆非，我尽量严肃地说：“您认为樊星有恋母情结吗？”
　　“也不是，”他摆了摆手，“你是一个单纯的孩子，以我们家现在的情况，想找个完全没有目的的儿媳妇不容易，一开始我也怀疑过你跟樊星交往的目的，但是后来我发现，无论是你想跟他在一起还是不想跟他在一起，你都是在为他考虑，为他打算。”
　　我笑了：“您别把我说得那么高尚，我没有，我跟不跟樊星在一起，都是出于我的本心。说白了还是为了我自己。”
　　他顿了顿问我：“真不再考虑考虑了？”
　　我摇了摇头。
　　他有些失望：“那年死那女孩儿，是你朋友？”
　　“是我十多年的朋友。”
　　他点了点头：“没法儿放开？”
　　我移开目光：“您知道我的童年、少年时代的记忆，全都是关于她的，我们的。她比我，更爱樊星。”
　　“那不是爱，”他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过我也知道，你伤得不比樊星轻多少。孩子，我努力了，路却是你们自己选择的，我也相信你，既然这一次你做出了选择，就不会再回头了。”
　　他走了，我一个人坐在那里，久久没有起身。
　　那不是爱吗？用前程用生命去爱一个人，让我自惭形秽、望而却步，到后来却不是爱吗？那么什么才是爱呢？
　　晚上我炒了一大锅饭，一碗接一碗地吃，吃到最后把眼泪都撑出来了，向宁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哭着对他说：“向宁，你说，什么才是爱呀？”
　　向宁问：“刘艺你又喝大了？”
　　“没，我吃撑了。”
　　……
　　我搬到了向宁那里，收拾了一整天屋子，第二天还要早起爬去上班，整个人累得有点恍惚，花絮打电话来的时候我随口喊了声“妈”，她大惊小怪地问我哪根神经搭错了，我跟她说我搬家累的，她吃惊地问：“向宁不帮你吗？”
　　我说：“他出差了，下礼拜才回来。”
　　“那他为什么不让你等他回来再搬？”
　　“他早把钥匙给我了，我趁周末有空就搬了，花姐，现在没你罩着我，我请一个小时假都是要扣薪水的！”
　　“我昨天见到樊总了，他说……”
　　“行了行了，老板过来了先不说了！”我匆忙挂断电话，挂了电话我又觉得自己很奇怪，为什么要回避呢？
　　过了一会儿花絮短信过来了：樊总说想跟你单独说声再见。
　　我没有回。
　　搬到新家的唯一好处就是下班回到家的时间早了很多，我就有了更多一个人发呆的时间。我经常蜷在藤椅上，坐在落地窗前看天色一点一点变黑，看华灯一点一点点亮，看着这个城市从喧嚣到入眠。
　　又是周末，今天向宁出差回来，我特地去买了菜，做好了饭，又坐在藤椅上。
　　快中午的时候门铃响了，我跳下藤椅，一边开门一边唠叨：“没带钥匙？”
　　门外站着两个我不认识的人，看上去像一对夫妻，男的满头华发神采奕奕，女的娇小可人慈眉善目，我们大眼瞪小眼了半天，那位阿姨问：“这——不是向宁家吗？”
　　“对对！”我慌忙点头，“您是——”
　　“我是他妈。”
　　刚见面我就有这种预感，我慌忙说：“叔、叔叔阿姨快请进！”一边匆忙打开门，把他们让了进来。
　　他们放好行李，打量了一下房间，看见了我刚摆上桌的炒得不太像话的几个菜。
　　我尴尬地笑笑说：“叔叔阿姨，我叫刘艺，向宁是我的房东，我是租他的房子的……”说到这儿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就说，“您还没吃饭吧？我的手艺不太好，您二老凑合吃一些？”
　　向宁妈妈问我：“向宁哪儿去了？”
　　“他没告诉您他出差吗？不过一会儿可能就回来了……”
　　“他没说，他只是说家里有人，我们就过来了，”向宁妈妈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刘艺是吧，你别忙了，我们也不饿。”
　　我慌忙又去倒水，心里早就开始咒向宁，他肯定是故意的，明明知道他父母要来，却不告诉我。
　　我拘束地坐在沙发上，勉强找话题聊天，就怕向宁爸妈开始查户口，可是，他们只是看着我笑，什么也没问，笑得我心里七上八下。
　　这时门终于响了，我几乎从沙发上弹到了房门口，拽着还没把行李箱拖进来的向宁说：“叔叔阿姨来了……”
　　向宁笑了，拉住我的手，我傻乎乎地被他牵到他父母面前，听着他又隆重地把我介绍了一遍：“爸、妈，这是刘艺。”
　　向宁妈妈笑着说：“见过了，你这孩子也真是，也不告诉我们一声，好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行了，你爸开会时间快到了，我们马上就得走，你们俩忙吧！”
　　我怕他们误会就急忙解释说：“伯母，我就是个租房子的，我……”
　　“知道知道，”向宁妈妈笑着说，“放心住啊，我们先走了，你叔叔还有个研讨会，我们就是过来看一眼。”
　　我不知所措地跟着向宁送走了他父母，然后看向宁回来坐在饭桌前大口大口地吃饭。
　　“好吃吗？”
　　“好吃！”
　　“鸡蛋炒糊了。”
　　“那才香呢！”
　　“汤咸了。”
　　“多喝点水就好了。”
　　“老狐狸，你是在给我下套吗？”
　　他喝了口水：“小狐狸，我要是不下套，怎么能拴得住你？”
　　“这样就能拴得住我了？”
　　“单凭这个当然不行，”他笑了笑，“我的套，可不止这一个。”
　　吃完了饭，向宁打开电脑工作，我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偶尔抬眼看看他，忽然觉得这就是我很多年以前向往的生活，只是那个时候，陪我的那个人不是向宁。
　　“叔叔阿姨什么时候回来？我可以去花絮那里住两天。”
　　向宁停下来看向我：“他们不来这里住，主办方给他们订好了酒店。”
　　“住酒店哪里有住在家里舒服，还是我出去住几天吧！”
　　向宁站了起来，倒了一杯水说：“他们向来都是这样的，你不在这里的时候也一样，他们总是把会议安排得很满，来回跑也劳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