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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2.合租 我看着身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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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身边摩肩接踵的人说:“我在西直门呢。”
向宁说:“这么巧?我在西直门嘉茂购物中心呢,你方便过来吗?”
我看着四面八方的人群说:“恐怕不大方便。”
向宁问:“有重要的事?”
我说:“我在西直门换地铁,现在被人民群众包围着呢,一时半会儿是脱不开身的。”
向宁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猜他可能没有体会过高峰期在西直门换乘的壮观景象,就说:“要不,你过来体察一下民情?”
向宁无奈地说:“刘艺,好像每次我找你的时候你都在坐地铁……”
我想:这不废话吗?谁让你总是在我下班的时间找我呢?我不坐地铁我怎么回家呀?但我嘴上却说:“地铁方便,又快又不堵车。”
我一边跟他讲电话,一边缓慢地向前移动,大约走了十五分钟,总算是到了地铁站里,可是我还得出来。
当我赶到购物中心的时候,向宁就在门口。
“你怎么会在这里换乘呢?”向宁问我。
我告诉他我换了工作,刚去中介那里看了房子。
“你要换房子?”
“是啊!住的地方离现在的单位太远了。”
“找到合适的了吗?”
我摇摇头:“还没有。”
向宁说:“我带你去看一处房子。”
不由分说把我推上了车,他带我来到建国门附近的一处公寓。
十一楼,一间很大的房子,大概有一百多平吧,两室两厅,房子里陈设简单整洁,我猜到了这里是谁的住处。
“满意吗?”他问。
“你是要租给我吗?”
“我想跟你合住,”他说,“我平时很少在家,就算下班也是回来很晚,所以不会打扰你的正常生活;这里交通方便,出了门就是你最喜欢的交通工具,离你的新单位大概半个小时的车程;每周保洁阿姨都会来打扫一次房间,水费、电费、煤气费、上网费以及物业和取暖都不需要你管,你可以住这一间,”他打开一间卧室的门,“每个月一千。”
我张着嘴巴听着他的这些话,然后问他:“你这是让我每个月花一千元就可以过上土豪的生活吗?”
“考虑一下吧!”他笑着说。
太诱人了!对于刚刚换了个薪资待遇低于前一份工作一大截的人来说,这样的租金这样的条件,我简直无法拒绝。但是我也清楚,答应了,就是要每天与他朝夕相对了,这是要把我们的关系更推进一步吗?
我咬着下嘴唇考虑,想起这些天鸡鸣即起,日落方归,转了三趟地铁一趟公交回到家里骨头都散了架了,又想起隔壁租友震惊古今的呼噜声,我咬咬牙问向宁:“是押一付三吗?”
向宁仔细地想了想我刚才的话的意思,又笑了:“你是说房租吗?每个月1号,按时给我就行。”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搬过来?”
“随时。”
“嗯……”我咬着下嘴唇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向宁,你……你睡觉打呼噜吗?”
周末我在收拾东西准备搬家的时候,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我接通了,一个似曾相识的男声从那边传来:“是刘艺女士吗?我是潘家文,是樊星的表叔。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您有事吗?”
“是这样,我们姚总,哦,就是樊星的父亲,想跟你见个面,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们为什么要见面?”
电话那边显然没有料到我竟然如此回答,静了半晌,一个沉稳的,且带着浓浓乡音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刘艺啊,叔没别的意思,想跟你聊聊天。”
我对樊星那个自以为是的表叔没有半分好感,但是对这样一位叔伯辈的人,我再没好意思拒绝。
下午我按时去了锦集团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刚刚坐下,就见到潘家文引着樊星的父亲进门。我站起身,他们也看见了我。
坐下来后,我看了一眼潘家文,就听见樊星的父亲说:“家文哪,你回公司等我吧,4点还有个视频会议。”
潘家文点点头,站起身走了,只留下我们两个人。我有点尴尬,实际上我是见过樊星父亲几面的,毕竟他是我公司的老总,但是从未接触过,也没说过话。
倒是他先开口了:“刘艺啊,我这个人说话直来直去,你别见怪,你把我儿子祸害够呛啊!”
他说得我有些赧然:“姚总,您是来问罪的?”
他笑了:“啥姚总,你得喊我一声姚叔吧!我跟你爸也认识,当初纺织厂建车间的时候,没少跟你爸喝酒,你爸是出了名的老实人啊……”
他们上一辈的事情我没有听我爸说过,但是路城那么小,大部分人相互熟识并不奇怪,所以我喊了声姚叔。
他点点头,说:“怎么最后就这样了呢?刘艺,你说我儿子差哪儿了呢?”
“他……他还好吗?”
“他好我还来找你干啥?”他叹了口气,“他倒是每天按部就班,就是不开心,回家也没有一句话,一个笑脸也没有,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个随身听,插上耳机一直听,也不知道听的是啥……”
“失恋的人应该都这样吧?过一段时间也许就好了……”
“刘艺,我的儿子,我最了解,”他喝了一口咖啡,慢慢说起来,既像是说给我听,也像是说给他自己,“这孩子像他妈,不像我。你知道他为什么跟他妈姓吗?因为我欠他们娘俩的太多了。当年我下海,樊星他妈无条件地支持我,我赔得倾家荡产的时候,她对我不离不弃,因为这个,她都跟她娘家都闹翻了。我创业的资金,都是靠她东拼西凑,起早贪黑地干活儿一点点攒出来的,可等真的开始赚钱了,我又忙得没有时间陪他们娘俩,她一个人把樊星拉扯大,累了一身病。樊星上初中那年,她走了,临走对我没有一句怨言,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她是最爱我的人。我们那个时候,不像你们年轻人,情啊爱啊都挂在嘴上,她没说过一句情话,但我知道,这么多年,她对我……”
他眼角有些湿,停了一会儿,接着说:“她是个长情的人啊,樊星这点还就像她,认准了一个人,耽误一辈子。刘艺,其实闹出人命那次,我想你们断也就断了,我把他送到国外,也是想换换环境就好了,可是谁想到他完全忘不了你,他绝食、逃课想要回国来见你。后来我实在没有办法,就跟他有了一个约定,他先完成学业,我替他看着你,然后如果这么多年你们感情没有变化,就让他回来娶你。其实这些年,他在暗自看你,我也在暗中观察你,你也知道,现在我也算家大业大,找上门来联姻的女孩儿也不少,各方面条件都好的女孩儿我也见过不少,一开始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偏偏看上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