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繁星有留意》张语风言

41、41.告一段落 那天之后我

　　那天之后我没有再见过樊星，听说他家里安排他去美国留学了。我也再没见过叶小怜，后来听说她也去了美国。
　　日子恢复到从前的样子，一切又都不一样了，我爱的人，我恨的人，一时间都离我而去。
　　那些日子我们寝室的几个姐妹说话都非常小心，生怕触碰到我的伤口，学校还特意安排心理系的教授跟我见面，就是怕我有什么创伤后遗症。而我却表现得出乎意料地正常，似乎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一样。
　　不过那两年，我的确不像以前那样爱说爱笑了，我还是爱去上课，其他时间就是去图书馆借书，两年里，我几乎把学校图书馆里感兴趣的书籍统统阅读了一遍。
　　毕业前我们喝醉了，我只记得珊珊抱着我放声大哭，董兰一个劲儿地给我鞠躬道歉，离开校园的前一天，我把一盒录音带包装好，埋在了学校的蔷薇花墙下面，在上方的墙面上用小刀刻上了“樊星&刘艺（1998-2003）”。
　　寝室那三个姐妹都留在了G市，我收拾行李的时候，珊珊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我：“刘艺，你想好要去哪里了吗？”
　　我停下手里的活儿，微笑着说：“早想好了，我要去北京。”
　　珊珊忽然抱住我说：“刘艺，要好好照顾自己，无论什么时候，别忘了我们。”
　　“傻瓜，”我笑着说，“我就算忘了f——”
　　我停了下来，从那件事之后，我从没有说过他们的名字。
　　珊珊急忙说：“不会忘就好，我也要去北京看你的。”
　　我坐上了北上的列车，只身一人来到北京。下车后第一件事我拉着行李去了天安门广场，富蕾跟我说过，当年富叔叔带他来北京，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天安门广场。
　　之后我也成了众多北漂的战士们中的一员，住地下室，吃白馒头，穿梭于各个大大小小的招聘会之间，看着他们若无其事地接过我的简历，转身就扔进废纸篓。
　　就在我快要弹尽粮绝的时候，我接到了珊珊的一个电话，她说：“刘艺，我有件事要请你帮忙，你不是在北京吗？我爸爸的朋友在北京一家公司，我爸爸前几天不小心弄丢了手机，所有人的联系方式都没有了，他恰巧找这个朋友有急事，你能不能去那个公司一趟，让他给我爸爸打个电话，我把我爸爸电话和那个人的姓名地址发给你。”
　　我马上出发，这就是我第一次来到锦集团，第一次见到前任胡主编那只老狐狸。他热情地接待了我，然后煞有介事地打了这个电话，而我在他打电话的时候，碰巧看到了他们的招聘信息。
　　“您这招编辑？”他打完了电话我问。
　　“是啊。”他说。
　　我急忙掏出随身携带的简历递给他：“您看我行吗？”
　　他仔细看了看我的简历，点了点头说：“还挺符合我们招聘要求的，只是你刚毕业，什么经验都没有……”
　　我刚刚燃起来的心又被他这样一句话浇灭了。
　　他收起了我的简历说：“我们考虑一下，回去等消息吧。”
　　我没精打采地走出办公大楼，而我没想到的是，一个星期后我接到了录用通知。我更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切，原来只是个局。
　　这就是我和樊星所有的故事。
　　我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我感觉好多了，我看见向宁坐在床边的靠椅上，已经睡着了。
　　我摇醒他，他睡眼惺忪地问我：“好点了吗？”
　　“好多了，你……快回去睡吧！”
　　“好，你再睡一会儿吧。”他到了一杯水给我，然后走出了房间。
　　珊珊的婚礼真的是很传统，很传统，一进酒店的门，就被红色包围了，大红的喜字，大红的地毯，大红的桌布，大红的烛台……
　　珊珊穿着凤冠霞帔，跟新郎站在台中央，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董兰、张威、田晓风还有一些同学都在，他们见我进来，连忙叫我过来坐下。
　　我准备了一个大红包，珊珊敬酒的时候我递给她说：“一定要幸福。”
　　珊珊看见我居然眼圈红了，带着哭腔说：“刘艺，你才要幸福……”
　　我见了连忙劝她：“别别别，大喜的日子，放心吧，我没事的。”
　　“可是樊星都走了……”
　　我笑了，摸摸她的脸：“珊珊，我知道从一开始，你是最希望我们幸福的那一个，可是，我……对不起，可能让你失望了。”
　　下午的飞机，中午我带着向宁来到G市一条著名的小吃街，在一家路边摊坐了下来，我对他说：“我请你吃点特别的东西。”
　　我要了当地的几份特色小吃，慢慢品尝着这阔别已久的味道，向宁觉得很新奇，他说：“我来过G市几次，却没有吃过这些东西。”
　　“如果是公出的话，很难到这样的地方吃东西吧！”
　　“很好吃。刘艺，谢谢你！”
　　我笑了：“向宁，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我欠你的太多了。”
　　“那么以身相许怎么样？我不介意你用这种方式来补偿。”
　　我又笑了：“你看见我欠樊星的了，我并不想偿还他。向宁，我就是这样一个薄情的人呢！”
　　“我不是樊星，”向宁也笑了，“刘艺，相信我，我是你的终点。”
　　回到北京的第二天，我向公司递交了辞职信。花絮惊讶得合不拢嘴：“你搞什么鬼啊！你跟樊总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吗？”
　　我告诉她：“我们之间一直有问题，只是最近我们才真正解决了而已。”
　　很顺利，汪冬雪很快上报樊星又很快签了字，我办完了离职手续，走出公司大门。
　　我转身看了看工作了六年的地方，人生总是要面对一次又一次的告别，再见，或者再也不见。
　　我坐地铁去了人民大学，在校园里转了几圈还在校园食堂里吃了一顿饭，然后又去了北京西站，在售票大厅里站了半天，我看到我上学时的特快列车，依旧在原来的时间发车。
　　我在北京西站南广场坐了一下午，然后想到：感情告一段落，生活还要继续，于是满身疲惫地回到家，投简历，半个月之后，我有了新的工作。
　　我的新单位是一家出版公司，规模虽然不大，但是老板很有激情，我主要负责的是科普类的图书，也算是轻车熟路，很快就适应了工作节奏。
　　公司离我原来的住处比较远，每天上班需要将近两个小时，所以我决定换个近一点的房子。这天我从中介那看完房，正赶上晚高峰，在西直门换地铁走“地上迷宫”的时候，向宁打来电话，问我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