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繁星有留意》张语风言

39、39.聚斗 飞奔。我从

　　飞奔。我从来没有跑那么快过，我疯狂地跑向学校的播音室，耳边依然是响彻校园的富蕾和樊星的争吵。
　　播音室的门被反锁了，我拼命地敲门，这时，我发现樊星从楼梯口跑了过来。我惊奇地看着他，他没说话，用脚狠命地踹播音室的门。
　　门终于开了。
　　里面一片漆黑，只有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满脸泪痕地笑着，不是富蕾，是叶小怜。
　　我心里一沉，急忙拨富蕾的手机，没有人接，我就跑去富蕾的寝室，富蕾也不在寝室，同寝的人说富蕾听到广播就出门了，不知道去哪儿了。
　　我心急如焚，叫上所有认识的人，几人一组满校园地找。
　　一个小时过去了，校园里没有找到富蕾。我们又开始去校外找，我跟樊星两个人，在校园附近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其他人则到更远的地方寻找。
　　“要不要报警？”我心慌地问樊星。
　　“这么短时间报警也没用，”樊星显然也有些着急，“我已经跟秦老师说了，她也赶来组织人帮忙去找了。你说她能去哪儿呢？”
　　我几乎有些绝望，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富蕾，她看上去温柔和暖，其实内心脆弱不堪，而这场录音的广播，把她所有的伪装都撕掉了，现在就如同她赤裸裸地站在众人面前一样，我真怕她一时想不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可是，我们找不到她。
　　远方一个炸雷滚过天际，紧接着，大雨落了下来，我和樊星不得不躲进旁边的廊檐下躲雨。过了一会儿，雨小了一些，我不停地拨着富蕾的手机，终于，电话通了。
　　“你在哪儿？”我焦急地问。
　　富蕾没有回答。
　　“你听我说，什么事情都有解决的办法，我们谈谈。”
　　“好，”富蕾终于说话了，声音有些沙哑，“我只想见你们俩个，我在末班车上，车站见。”
　　挂断电话，我拉着樊星跑到学校前的公交车站，夜很深了，街上行人稀少，等了一会儿，一辆公交车快速驶进站台。后门开了，一个人从车上下来，我冲了出去。
　　“富蕾！”我拉住富蕾的胳膊，“你没事吧？”
　　富蕾古怪地看着我，动了动嘴角说：“我没事。”
　　我看见跟着富蕾下来了一群人，其中两个我认识：杨贵生和杜大东。
　　我像只猫一样全身的毛瞬间立了起来，我想拉住富蕾跑开，可是她却一动不动。
　　我看见樊星冲了过来，又看见那群人对着樊星冲了过去，然后樊星跟他们扭打在一起。
　　我用力挣开富蕾的手，对她说：“你快走，快报警！”然后朝着那群人跑去，我想把樊星拉出来，一如当初在篮球场上那样，可是，所有人都在对樊星一个人拳脚相向，我根本无法靠近他。
　　生活不是电视剧，男主角不会以一当十稳操胜券，坏人也不会愚蠢地停下来跟你谈判，我声嘶力竭地看着樊星痛苦地倒在地上，看着那群人野兽般地疯狂进攻，我知道，他们来的目的只有一个，报仇，给我们一个教训。
　　我的耳边充满了雨声、嘶吼声和拳脚重重地落在樊星身上的声音，我终于找到了个空隙，狼狈地爬进包围圈里，扑到樊星身上。
　　疼是当时唯一的感觉，拳脚从四面八方落下来，我死死地抱住樊星，尽量让自己挡住雨点一样的攻击。忽然我感觉人群散开了，一个人影冲了过来，我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看清了来人。
　　是富蕾，她疯狂地舞动着手里的东西，旁边的人纷纷后退。那是一把刀。
　　我喊道：“你快走！快走！”
　　这时，我看见杜大东冲了过去，他想抢下富蕾手里的刀，他们很快扭打在泥水里，我都不知道自己喊了些什么，然后，一切都静止了，我看见血从富蕾身上涌了出来，被雨水冲到地上，流得到处都是，红得刺眼。
　　几秒钟之后，忽然有人说：“搞出人命咯，跑咯！”
　　他们作鸟兽散，一瞬间只剩下我们仨。只有我还意志清醒，我先拨了120，又拨了110，我爬到富蕾身边，她的脖颈处有一个很深的伤口，血不断地从伤口涌出来，我用发抖的手按住伤口，希望血可以少流一些，可是，血顺着我的指缝流了下来。我慌乱地去看她的脸，她紧闭着眼睛，呼吸困难，那一刻我第一次体会到绝望到底是什么感觉，我呆呆地坐在地上，抱着富蕾的头，看着躺着地上的樊星。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响起了警铃声，我看着医务人员从救护车上下来，把富蕾和樊星抬上了救护车，然后也把我扶上了救护车。
　　我听见很多人在我耳边说话，但是我好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我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好像丧失了语言能力。
　　我被送进了急诊，富蕾和樊星被送进抢救室。
　　我身上都是淤青和擦伤，但都是皮外伤，没什么要紧，医生给我包扎好还打了消炎针。
　　出了这么大的事，学校和学院的领导都收到了消息，我们系学生主任和辅导员李老师率先赶到了医院，他们等我包扎完了，就过来询问情况。
　　我说：“警察，我要见警察！”
　　学生主任叫来了两个人，穿着便衣，据说是市刑警队的。
　　我这时的头脑变得异常清楚，我详细地告诉他们事情的经过，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快点抓住这群坏人。
　　他们听得很认真，期间又进来一个警察，在其中一个人耳边说了几句话，那个人听后就出去了。
　　我的心一阵乱跳，就停了下来，留下来的警察对我说：“别紧张，你继续说。”
　　“我同学怎么样了？”我问。
　　“还在抢救。”警察说。
　　做完笔录，我问护士：“您知道刚才跟我一块儿入院的两个同学现在什么情况吗？”护士说：“那男同学没什么大事，那女同学还在抢救。”
　　我挣扎着起来，想去看看，护士说：“你去也没有用，也只能在外面等，还是在这里休息吧。”
　　这时，我们寝室的那几个人从门外涌了进来，护士说：“怎么来这么多人！都出去都出去！”
　　她们商量了一下，珊珊留了下来，她来到我的床边，看见我的样子，又吃惊又心疼，说：“刘艺，怎么搞这么严重啊？吓死我们了。”
　　我说：“珊珊，我没事，你们不要陪我，护士不让我出去，你们帮我去抢救室看看富蕾怎么样了。”
　　珊珊说：“好，你放心，我告诉董兰和晓风过去。”
　　经过五个多小时的抢救，富蕾被送进了ICU。
　　我看着富蕾静静地躺在ICU的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我不知道她手里怎么会有一把刀，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跟那群混蛋在一起，是被威胁还是偶遇，这一切，让我心乱如麻。
　　我期盼着，期盼着富蕾快醒来，快好过来，把这一切都告诉我，可是，我最终没有等到，那天晚上，富蕾永远从这个世界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