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繁星有留意》张语风言

34、34.初吻 我的胆子越

　　我的胆子越来越小了，以前的我，总是那样不知天高地厚，无畏，因为无知。
　　在图书馆闹出了那么大动静，早有耳报神叫来了我们系的学生主任，他看见地上坐着大哭的叶小怜和脸色铁青的我，就问是怎么回事。
　　我没说话，叶小怜只是哭，旁边有的同学急忙向老师汇报，说我俩吵架了。
　　这时，叶小怜抽抽噎噎地说：“老师她打我。”
　　于主任听了，厉声问我：“为什么打人？”
　　我说：“我没打她。”
　　于主任瞅着我挺横，就瞪着我说：“去办公室！”
　　于主任把我拉进辅导员办公室，让我站在一边，然后去忙他的事了。
　　我明白这是老师们的一贯做法，先把你放放，灭灭你的气焰，就像从前进了衙门，先打一顿杀威棒，打过了，你的人就软了，心就乱了，就该磕头求饶了。
　　果然，等了好一阵子，带我们年级的李老师过来了，她拍拍我的肩膀，把我叫到她办公桌前面，问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说：“李老师，我没打过叶小怜，是她扯住我不放，我为了挣脱她，力气大了点，谁知道不小心把她弄出血了。”
　　李老师问：“你们俩因为什么呀？”
　　我说：“因为我不想听她胡说八道。”
　　显然，李老师是大致了解了情况才过来问我的。她说：“刘艺，不管怎么说，你也把她给弄伤了。”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
　　李老师说：“这样吧，一会儿我带你到信息学院，你给她道个歉……”
　　我坚决地说：“不可能，我不会道歉的。”
　　李老师显得有些为难，她说：“刘艺，老师一直认为你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同学之间相处，总有闹误会的时候。叶小怜那边老师也问了，她自己也承认态度不好，她的确不应该当着同学的面那么说你。不过，你是不是也应该想一想，人家为什么那么说你，而不说别人呢？是不是你自己也有些问题呢……”
　　听到这，我打断了李老师的话：“老师，我性子比较急，说话也直，可能得罪过一些人，如果你说我为人处世有问题，我不敢否认，但是，我的人格没问题，我不认为这件事我需要道歉。”
　　李老师一时无语，半晌，她说：“那你先回去上课吧。”
　　我从办公室出来，门口围了一群学生，他们见我出来，都给我行注目礼，目光或疑问，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厌恶鄙视……
　　我机械地移动着双腿，尽量不去回应那些目光。
　　樊星在办公室的拐角，他看见我出来，什么话也没说，走到我前面拉起我的手。
　　我有些不知所措，索性被他牵着走。
　　他带我来到信息学院的阶梯教室。信息学院一年级的学生正在上马哲，樊星拉着我闯进教室，我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他的唇便吻上了我的唇。我听见四周一片惊叫声和吸气声，我也看见坐在第一排的富蕾复杂难懂的眼神。
　　所有的学生用各异的表情看着这一幕，讲课的老教授先是惊呆了，然后居然善解人意地笑了笑，说：“爱情有时候会让人失去理智，需要有人来提醒，你们俩走错教室了。”
　　樊星也一笑，深深朝着老教授鞠了一躬，拉着我走出来。
　　“你……你这么……这么做有点太过分了。”我语无伦次地说。
　　“过分的不是我，是谁把事情闹大的？”
　　“叶小怜？”
　　“不是叶小怜。”樊星说。
　　樊星在众人面前吻我的事件成了校园里爆炸性新闻，众说纷纭。如果那个年头“炒作”这个词普及了的话，相信我们学校的学生会把它用在我身上几万次。一向但求无功无过度日的我，一时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樊星被他们学生主任训了一个多小时，后来秦老师给求了情，才没被处分。
　　樊星的这次类似示威式的行动既没有终结这件事，也没有改变我在众人心中恶毒的形象，反而引起了更多的猜测和议论，而我也被外界冠以了各种光荣的外号：心机女、小三姐、假公主……
　　唯一改变的，是经过这一次，在富蕾面前我已经成为了彻头彻尾的背叛者。
　　我听说，富蕾曾经以泪洗面，我听说，富蕾曾经烂醉如泥，我听说，叶小怜去找了富蕾麻烦……于是在信息学院的某次体育课上我把一整杯可乐泼到了叶小怜头上，然后我被第二次通报批评。
　　但是我没有去找过富蕾，富蕾也没来找过我，所以我们十八年的友谊，因为一个樊星，消散殆尽。
　　直到董兰和张威手拉手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才发觉我沉溺于自己矛盾里太久了，错过了很多东西，就连身边最密切的朋友发展成恋人，这么大的事情我都不知道。
　　“你们俩……”
　　一向直来直去的张威见了我，却有点吞吞吐吐。董兰抓着他的手，跟我说：“刘艺，有件事，你得知道，但是，你不能怪张威，他不是故意的。”
　　“我怪他？”
　　“樊星和富蕾以前的事儿，是他说出去的。”
　　“我没那么说，”张威抢着说，“我就是跟别人说过，说樊星高中的时候跟富蕾关系挺好的，其他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你跟谁说的？”
　　“信息学院的张剑。”
　　“你跟他说这个干吗？”
　　“他不是想追富蕾吗，就跑我这来了解情况。我跟富蕾也不熟，就随口说她以前跟樊星挺好的让他去问樊星。可是我没想到，这事传得这么离谱……对不起啊。”
　　“所以，他一直不敢来见你。”董兰说。
　　“我说最近怎么看不见你了，”我对张威说，“倒是你们俩，有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说一声，这个我可不能原谅。”
　　董兰笑得一脸的幸福：“你现在知道也不晚啊。”
　　“什么时候开始的呀？”我笑着问。
　　“上次在肯德基那件事，我特别害怕，所以就请他陪着我，有事就去麻烦他……”
　　张威在一边嘿嘿地笑了。
　　看来，缘分这种东西，无法预料，也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