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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5.同学聚会 我把手机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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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机开了机,因为既然樊星都把电话打到向宁那里去了,怎么样他也能找到我,我关机又有什么用呢?
开机后接到了好几条短信,有一条是樊星的:“我到了,你关机?开机打给我。”
还有一条是鼓励我贷款的。
最后一条是董兰的:“怎么关机啊?开机后给我回个电话吧!”
从火锅店出来天上忽然下起了雨,雨点落在地上把路灯的光都砸得摇晃起来,我们站在火锅店门口进退两难,幸亏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等雨停下来的时候,我跑到路口去拦出租车,好不容易拦到一辆,我们刚刚上车,雨又下了起来。
“G市就是这样,”我对向宁说,“晚上会下阵雨,而且是一阵接一阵。”
向宁看着我说:“刘艺,这个样子,是不是当初的你?”
我摸了摸跑得有点发红的脸,又看着车窗外飘洒的雨滴,似乎刚才真的忘了曾经发生过的事,单纯地回到了最初我来乾大的那一年。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向宁对我说:“早点休息,明天我们还要去更远的地方。”
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心里夹杂着各种滋味,痛苦、矛盾、恐惧还有一点点兴奋和喜悦,听着窗外的雨翻来覆去了几遍才慢慢睡去,第二天早上醒来,天已经放晴。
吃过早饭,宋卫群开车来接我们,我们驶出市区,经过重重的盘山公路,又越过颠簸的小路,一片花海在路转处扑面而来。
那花,红的像火,粉的似霞,白的如云。
我惊喜地叫出了声:“好漂亮,这是什么花?”
“茶花。”向宁和宋卫群几乎同时说。
我们从一个立着某某茶花培育基地牌子的大门驶进去,两边都是花圃,工作人员领我们参观了温室,又带我们到山上去。漫山遍野的茶花毫不吝啬地绽放,淡淡的茶花香包裹在我们周围。
“喜欢吗?”向宁问我。
“我第一次亲眼看见茶花,她们,太美了。”
“这是我们的培育基地,”向宁说,“我们准备增加植物系列产品类型,所以在跟各地的花卉培育基地谈合作。”
“你们公司研发你也要管吗?”
“是我的公司,跟几个朋友合伙,我是投资人之一,”他指了指宋卫群,“他也是投资人之一。”
“你要做自己的品牌?”
向宁点点头:“已经做了几年了。”他说了一个品牌,我也听说过,是这两年在电商中很火的一个品牌。
难怪他总是说自己忙,一个人可以做那么多事吗?
向宁说:“最近公司处于上升阶段,所以我的重心要向这里倾斜一些。”说着他跟宋卫群相视一笑,宋卫群说:“你总算不做甩手掌柜,许多事情就好办了,公司里有些事,我们还是拿不了主意的。”
我的手机响了,是董兰,她说:“刘艺,上次跟你说回乾大的事你还记得吧?征求了咱们班同学的意见,发现下周末能来的人最多,所以就定在下周末了,只是不知道你是否有时间。”
这么凑巧吗?恰恰是在我回G市的这些天,董兰见我犹豫,就说:“你要是实在有事,也没关系。”她又顿了一下,说,“珊珊下周日婚礼,她不让我告诉你,可是,我不想瞒你。”
“我会去,董兰,我们周末见。”我说。
挂了电话我问向宁打算什么时候回北京,向宁说:“不是请了一周的假吗?怎么要急着回去?有事?”
我说:“不是急着回去,是下个周末,我要在G市参加两场聚会。我怕你没有时间,你可以不用管我……”
向宁说:“本来说好了就是散心的,今天只是顺便过来看看,从明天开始,我要听你的安排,我没来过G市,你要给我做向导。”
我列出了G市周边有名的景点,向宁一一询问:“这个你去过吗?”
“去过。”
“不去这里。”
“这里去过吗?”
“嗯。”
“不去这里。”
“这儿呢?”
“没有。”
“去这里。”
接下来这几天,我们去了我读书时不曾去过的地方,那里翠微入云,碧川如练,晨起山岚飘荡,入夜星辰满天,有听风的竹林,有横陈的水田,有高高的吊脚楼,有摆渡的摇橹船……
傍晚我坐在吊脚楼上想,这里美得不似人间,我为什么要去北京呢?
富蕾曾经跟我说过:“刘艺,我一定要上北京的大学,然后留在北京工作,我要努力赚钱,然后把我妈接到北京……”
我问她:“北京有那么好吗?”
富蕾说:“好啊,我爸带我去过……”
她的眼神暗了下去,那是富叔叔去世后她第一次跟我提到他。
可是,富蕾再也去不了北京了,她的梦终止在19岁,她最好的朋友和一个叫樊星的男孩儿身上。
向宁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杯茶。
一股奇异的香味,我喝了一口,皱着眉问:“这是什么茶?”
“红茶,”他说,“我加了一点米酒。”
我问他:“这……可以这么喝吗?不会中毒的吗?”
他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我忐忑地看着手里这杯茶,向宁笑了:“不会中毒,我喝过的,大不了拉肚子。”
我……
“明天就回G市了啊,”他说,“我也想跟你去乾大看一看,可以吗?”
“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是。”他转过头来看我,“我猜明天,你们的聚会一定很有意思……”
大概是米酒的关系,那晚我睡得很沉。
乾大没有变,虽然礼堂翻新,新体育馆建成,就连人文学院前面的鲁迅像都改了方向,但是,乾大还是乾大,熟悉的校园甬路,山坡上的宿舍楼,菜量少得可怜的食堂,还有大片大片的蔷薇花无一不是当年的样子,只是出入期间的,是另一群年轻的身影罢了。
“刘艺?”
我回头。
“真的是你!”一个人从背后扑过来,紧紧抱住了我,我笑着:“晓风,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凶猛。”
“一开始听董兰说你要回来我还不相信,真是太好了,今天咱们四个,一定要不醉不休!”
“董兰呢?”
“他们都在阶梯教室呢!”说着田晓风拉着我的胳膊就向阶梯教室走,我看着向宁说:“你也要过去吗?”
向宁笑笑说:“如果你们不介意。”
田晓风这才注意到我身边还有一个人,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朋友啊?”
“向宁。”向宁微笑向田晓风打招呼。
“我叫田晓风,跟刘艺原来一个寝室的。那我们快走吧!”
经过外语学院的时候,田晓风指着墙边的一个角门说:“还记得吧?那年“非典”,全校戒严,这个小铁门翻出去多少我们不怕死的同志。”
怎么会忘呢?那一年我也曾从这里偷偷跑出去,为富蕾去买过零食和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