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繁星有留意》张语风言

32、32.人民的战争 我不行。我

　　我不行。我以前常常这样想，尤其是站在富蕾旁边的时候，我实在是一点自信都没有。所以当樊星说他喜欢的人是我的时候，我一直始终不愿相信。可是有一天我发现我也真的喜欢上了樊星，富蕾喜欢的樊星。
　　富蕾应该生我的气，因为我是背叛者，她再也没来找过我，我也没有勇气去找她。
　　一天中午，我在食堂吃饭，邻桌的一群女生时不时地总往我这里看上一眼，然后窃窃私语。我自认为吃相虽不一定对得起广大观众，但还不至于引起众人的围观。我并不认识那些女生，再审视一下自身，打扮得也算清新整齐，照照镜子，也没什么不妥之处，心里正在纳闷。
　　这时，珊珊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在我身边坐下，盯着我不说话。我被她看得发毛，就问：“到底怎么了，怎么我感觉你们所有人都怪怪的？”
　　珊珊把脸凑近我的耳边，轻声地问我：“刘艺，你跟樊星，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奇怪地问她：“什么怎么回事，我跟樊星怎么回事你不是最清楚吗？”
　　“你们俩现在的事我当然清楚，可是，你们俩以前我可就……”
　　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我就问她：“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
　　“今天我去图书馆借书，听见有人说你俩的事。”
　　“说什么了？”
　　“嗯，这个……信息学院新生有个叫富蕾的你认识吗？她们说这个富蕾，原来是樊星的女朋友……”
　　“然后呢？”我问。
　　“然后她们还说，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把樊星从富蕾手里抢了过来……她们还说上高中时你和富蕾是最好的朋友……”
　　“所以呢？”
　　“所以她们……她们说你……”
　　“说我不要脸，连最好朋友的男朋友都抢？”
　　珊珊被我的话弄得一惊，长大了嘴巴看着我：“原来你知道啊？！”
　　我看着她的表情，气乐了，我说：“这种台词还用费力猜吗？”
　　珊珊转了转眼珠，说：“刘艺，你怎么一点都不在乎啊？”
　　我说：“我能怎么办？嘴长在别人身上，我能管得了吗？她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吧，就当是我为咱们学校八卦新闻做点贡献了。”
　　珊珊皱着眉说：“你别那么不在乎，你在学校虽然默默无闻，可是，樊星跟富蕾可不一样，那可是信息学院的‘双璧’。”
　　“双什么玩意儿？”
　　“就是金童玉女呗！樊星算得上是信息学院的第一帅哥了吧？富蕾更不用说了，刚进校园那会儿引起多大的轰动啊，我听说好多男生瞧见她的模样都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当之无愧的校花。所以，理论上，这样的人成为一对，才是顺天意众望所归，如果这时候出了你这么个横刀夺爱的人，显然情况对你是十分不利的。”
　　“我跟樊星……也还不算是男女朋友吧？”
　　“还不算？樊星对你什么样儿谁看不见啊？……刘艺，你真得小心一点儿。要不，你找樊星商量一下吧？”
　　“我为什么要小心？”
　　珊珊又皱了皱眉，没吭声。
　　我本以为这种流言过一阵子就会烟消云散，谁想到，我太低估了人民群众的力量。我们当代的大学生，竟然有很多都是嫉恶如仇的人，有的甚至愿意拔刀相助。在接下来的一些日子，我先是被小股游击队突袭：不管我是在教室，还是图书馆，都会有人探头探脑，指指点点；然后被大部队包围：不光是信息学院，别的院系的女生很快也对我另眼相看；再后来，连我班的女生，除了我们寝室的那几个人，都不大爱跟我说话。我终于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最终和我一战的，居然是叶小怜。
　　十月最后一周是二年级的劳动周，刚好赶上跟信息学院一起，我和几个信息学院的学生被分到图书馆书库去整理过期书刊，叶小怜也在其中。
　　一开始气氛还算和睦，她们在一起整理，我单独打包，谁也没理我，我也没理她们，相安无事。
　　最后一天，书库整理完了，图书馆的老师恰好有点私事，就安排我们帮着管理借阅书籍，自己提前走了。
　　她们几个很乐意帮着登记借阅，我乐得清闲，抽出本书在角落里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叶小怜过来了，抱着肩膀，斜着眼看着我。
　　我问她：“有事啊？”
　　她撇了撇嘴说：“不要脸！”
　　我一开始没动怒，就是告诉她嘴放干净点。
　　她用鼻子哼了一声说：“怎么，敢做不敢让人说啊？”
　　我实在是不愿意跟她纠缠，就站起身，想躲开她。
　　结果她还来劲了，拦住我说：“怎么？心虚了想跑啊？”
　　我一笑，说：“我怎么心虚了？”
　　“我问你，”她得意扬扬地说，“你用了什么手段让樊星跟你好的？”
　　“你什么意思？”
　　“分享一下呗！你是怎么从富蕾手里把樊星抢过来的？真不要脸，连最好朋友的男朋友都抢……”
　　她的声音不小，我可以感觉图书馆里瞬间安静了，似乎所有人都在听着。我气得微微发抖。
　　她仍一脸得意：“说说吧？让我们也学两招，你给他喝了迷药了？不然他怎么放着富蕾那么个大美女都不要，非得跟你在一起？还是……你把他骗上床了呀？”
　　我觉得没必要在这听她胡言乱语，就转身想走，不料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不依不饶地说：“别走，说清楚。”似乎她是正义的审判者。
　　我用力甩掉她的手，力度大了点，她的手撞到了书架上，恰巧书架上的边缘修整不太好把她的皮刮破了，血流了下来。
　　她看见血，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图书馆里的同学听见了，急忙赶过来看，我猜我当时的表情一定很恐怖，因为，叶小怜一边哭一边说我打她，别的同学使劲拽着我的胳膊，不让我乱动。
　　我看着大哭的叶小怜，就知道我输了，弱者的眼泪永远会得到看客的同情。
　　但是，当她恶意挑衅的时候，我该如何来还击？
　　我只好说：“叶小怜，你别血口喷人，我打没打你，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要是真动手，不会只让你流这么点血。”
　　叶小怜显然被我吓唬住了，不再说话，只是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