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繁星有留意》张语风言

31、31.我对向宁的心 回去的路上

　　回去的路上樊星忽然问我：“刘艺，你还爱我吗？”
　　我没想到他忽然这样问，他不是一向自信心爆棚吗？
　　我没回答他他大概就不爽了，脚下油门儿就加了劲，眼看着车速直奔200了，我手心有点冒汗，脸色发白地对他说：“你是想跟我同归于尽吗？”
　　他听了我的话就慢了下来，然后把车停到路边。
　　他下了车，点了一支烟。
　　我也下了车，抱着胳膊来到他身边说：“你抽烟？”
　　他说：“这么多年了，总得找些能麻痹自己的东西，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坚强。”
　　我心里一痛，对他说：“给我也来一支。”
　　他终于有些惊讶地看着我，我笑了，他也笑了。
　　他笑起来真的是好看，难怪那么多女生可以为他不顾一切，富蕾如此，叶小怜如此，我……
　　天色渐渐暗了，他载我来到我家附近的一个饭馆，点了一桌子我爱吃的菜。
　　我难以下咽。
　　樊星说：“八年，时间也不算短了，刘艺，重新开始，好不好？”
　　时间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虽然八年前的梦魇时常在午夜造访，可是我自己也知道，我心里的伤口早已不似当初那般不可触碰，可我沉默了许久，仍是说：“樊星，我不行。”
　　“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刘艺，你不能让富蕾成为你一辈子的梦魇。除非……”他说，“除非你真的喜欢上那个人了。”
　　我莫名地一阵心慌，我抬头看樊星，他也在看着我，他捕捉到我的眼神，叹了口气说：“你在这方面一向迟钝，既感觉不到别人的感情，也对自己的感情后知后觉，如果当初……”
　　他没有说下去，又点了一支烟，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不相信几次见面可以抵得过我们的十三年，刘艺，我不会输的。”
　　吃了饭他送我回家，我的脑子很乱，樊星说的没错，我们相识了十三年，我曾经是那么乐观、单纯地爱着他，原以为我们可以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对。可是我没有想到，原来我们是不被祝福的，因此，厄运注定会降临。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阻隔我们的，不是生死，不是世俗，而是一个人，那我心里无法逾越的屏障。
　　春天终于来了。现在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我们的新老板对底下编辑部的一个小编辑穷追不舍。因为只要有空，他准会把车停在公司最显眼的位置等我下班。
　　我惊异于他日理万机却非要这样忙里偷闲，每次又躲不过他的火眼金睛，在溜走之前被他扯着领子拎上车，所以后来索性放弃了，见到他靠着车边的时候，就认命地迎着各种羡慕、嫉妒、憎恨、鄙视的目光朝他走过去，他也终于满意地一笑，帮我拉开车门。
　　我真的是要脚踩两只船了吗？那么向宁呢？我是不是该去跟他说清楚呢？自从上次之后，他再也没有找过我，那么他上次说的那些话，还作数吗？
　　“我愿意跟你一起等到那一天……我是不到最后一刻不放弃的那种人……”
　　我看着通讯录里向宁的电话，拨出去又按下，拨出去又按下，反复几次之后，我把手机狠狠地扔在了床上。
　　可是手机响了，是向宁。
　　我深吸了一口气，接通了电话，假装平静地说：“呵，有事吗？有空打给我……”
　　“刘艺……”
　　“嗯？”
　　“我这里有你刚刚打过来的两个未接电话……”
　　原来已经接通了吗？我赧然：“我……我……”
　　他轻笑了一声：“我在你楼下，出来吧！”
　　我慌乱地穿上衣服跑下楼来，果然见到向宁的车就停到我家楼下。我走近车子，向宁从车上下来，我问他：“你怎么来了？”
　　向宁说：“公司在这边的购物广场新开了专柜，我安排完事情，顺便过来。”
　　原来只是顺便而已。向宁大概注意到了我略带失望的眼神，又笑了说：“周末就窝在家里，没有人约吗？”
　　我觉得他话里有话，就说：“你是指我跟你说过的那个人吗？”
　　他居然点点头：“我见到他了。”
　　“你见到他了？”我有些吃惊。
　　“他是不是每天都送你回来？”
　　“他每天都送我回来？”
　　他笑道：“刘艺，别再重复我说的话了，我见到他，是因为我也去接过你几次，但是每次都被人捷足先登了。我远远地看见你上了他的车。”
　　“向宁，我……”
　　“想清楚了是吗？”
　　我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如果有时间，陪我出去吧，我好不容易清闲几天。”
　　“去哪儿？”
　　“放松一下，”他说，“我请你去一个特别的地方。”
　　我过来想拉开车门，向宁问我：“你就打算这样去吗？”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发现我还穿着一双拖鞋，我连忙说：“等我一下，马上就来。”
　　“等等，把你的手机给我。”
　　我惊异于他提出的这个要求，迟疑又心虚地把手机递给他，然后跑回楼上换了鞋子下来，向宁在看着我手机的通讯记录微笑，一如春日的暖阳。
　　我们在郊外的一个水塘边停了下来，向宁变戏法儿似的在后面拿出了钓竿、水桶、折叠凳还有一大堆我说不出名字的钓鱼用具。
　　“你带我来钓鱼？”
　　他把一只折叠凳递给我，说：“春分前后鱼儿比较容易上钩。”
　　“这好像是老年人喜欢的游乐项目吧？”
　　“我本来也不年轻了。”他轻笑。
　　挂好饵料，放下钓钩，他便安静地等待着鱼儿咬钩。我也安静地坐在他的身边，没有风，四周静极了，只能偶尔听见几声鸟鸣。
　　水塘不大，但是水质却比较干净，碧绿的塘水里映出片片云影，过了一会儿，一条鲫鱼上钩了。
　　他摘下鱼，转头问我：“来试试吗？”
　　“我？我大概不行，”我看着他手里的鱼说，“我从来没有钓过鱼。”
　　“试一下，不试怎么知道不行。”他拉我坐下，把鱼竿塞到我手里，教了我几样注意事项，我紧张地握着鱼竿，盯着浮漂，好久，我觉得眼睛都要花了，忽然，浮漂好像动了，我听见向宁说：“收线！”
　　我手忙脚乱地开始摇轮，我感觉到水中的阻力，我使出了最大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