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繁星有留意》张语风言

27、27.我愿意跟你一起等到那一天 又是西餐！

　　又是西餐！
　　我强装笑脸看着菜单实际上心里觉得亏大了。一份沙拉要100多，一份意式米饭要300，我觉得不一定比我做的小葱蘸酱和鸡蛋炒饭好吃多少。
　　所以花絮说我是狗肉上不了席面，她一边从容地点餐，一边埋怨我订晚了，没有订到靠窗的位置，耽误了她俯瞰整个北京城。
　　说也奇怪，那天餐厅的人特别多，每个人都从容地吃着笑着，可能没有一个人像我这样肉疼地想着这顿饭会不会花去我半个月的工资。北京有钱人真多！我由衷感叹。
　　菜过五味，花絮优雅地擦了擦嘴说：“得了，冲这顿饭，我不生你的气了。”
　　我笑笑说：“那就好。”
　　花絮说：“你现在好了，以后在公司里横着走都行，可我呢？为了你得罪了汪冬雪，她是不敢再动你了，以后准会把怨气撒在我身上，我以后难做人了。”
　　我也终觉得是有些歉意，就说：“那怎么办？要不，以后有跟汪冬雪打交道的事，你吩咐我来做？”
　　“瞧你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花絮白了我一眼说，“你今年是红鸾星动了，可惜我呢？还是孤家寡人……”
　　正说着，她突然不说了，眼睛直直地看着我的身后，我回过头，向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
　　“真巧！”我说。
　　“你在这里吃饭？”他有些不可思议，也许我之前给他的印象实在是抠门到家了。
　　“呵呵，我请我们领导，”我顺便把花絮介绍给他，“这是我们主编，花絮。”
　　“您好！”向宁向花絮伸出手，“常听刘艺说起您。”
　　花絮也伸出手，惊讶地用眼神暗示我：这人谁呀？
　　我说：“主编，这是向宁，我们相亲认识的。”
　　花絮恍然大悟。
　　向宁问我：“你们开车过来的？”
　　我说：“不，地铁。”
　　向宁对我说：“你们稍坐一会儿，我那边有个朋友，一会儿我送你们回去。”
　　我说：“不用麻烦了！”
　　花絮同时却说：“那麻烦你了！”
　　向宁笑着说：“不麻烦。”
　　向宁回去他原来的位置，花絮对我说：“这就是送你厄瓜多尔玫瑰的那个啊？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我笑了说：“你刚才看他的时候可不像是要说出这样的话来，你刚才第一眼见他，眼睛里完全是期待有一场一见钟情。”
　　花絮说：“有没有那么明显啊！”
　　我说：“不但明显，还很触电呢！”
　　花絮撇了撇嘴说：“触电有个屁用，好干粮都是别人碗里的，刘艺你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可悠着点儿啊，千万别干出脚踩两只船的事，到时候可不好收场。”
　　我说：“你别在那儿自己瞎臆想了，两只船？我连个小舢舨都没有呢！”
　　又过了一会儿，我看见向宁跟那边同桌进餐的人道别，把那人送走之后，向宁回到我们这里，对我们说：“可以走了吗？”
　　我们来到停车场，花絮见向宁开了一辆Jeep指南者，稍稍一愣，饱含深意地看了我一眼，向宁为她拉开了车门。我也打算顺势钻进车里，花絮一推我：“坐前面去！不懂事呢！”
　　我被她推了出来，灰溜溜地打开副驾的门。一路上，花絮对向宁充满了浓浓的兴趣：“向先生在哪里高就啊？”
　　“一家日化企业。”
　　“具体做什么的？”
　　“做管理的。”
　　“听口音向先生不是北京人？”
　　“我是在江苏出生的，不过老家是四川的。”
　　“向先生在北京住在什么地方啊？”
　　“我住建国门附近。”
　　……
　　我在后视镜里不断地用眼神制止她这种我妈附体的行为，可是她却视而不见。总算到了她家楼下，我长出了一口气。
　　可是花絮下了车却转过头来说：“向先生，谢谢您！如果您跟刘艺这里没有什么故事的话，不妨考虑一下我……”
　　防火防盗防闺蜜，这话真是一点错都没有。我瞪了花絮一眼，向宁也礼貌地朝她笑笑，就告辞了。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不敢看向宁，到家的时候向宁对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我说：“花絮帮了我好多次，请她吃饭是应该的。”
　　向宁问我：“她帮你？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了吗？”
　　为难？是麻烦才对吧。那个人啊，真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大的麻烦。我坦白地说：“你说过的那个我心里面放不下的人回来了。”
　　向宁看了我一眼，半天没有说话。我后来问他：“向宁，你说我们试着交往一下，我们已经开始尝试了是吗？”
　　向宁点点头：“我是这样认为的，也认真这样做了。”
　　我说：“向宁，我最开始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事情发生了一些变化，那个人……”
　　向宁说：“你还是在乎他的对吗？没关系，只要你不说你已经选择了他，我还有机会，那么，我还可以继续下去吗？”
　　我看着他，他的目光一如初见，温暖、平和，没有丝毫失望与责备，看着他，我有些无地自容。
　　我说：“向宁，你这样让我觉得我很无耻。别再继续了，我曾经伤害过的人已经够多了，我不想你也因为我受到伤害。”
　　向宁说：“刘艺，我很开心你能把事实说给我听。首先，你并不无耻，你只是迷失了自己，总有一天，你会看清自己的心，我愿意跟你一起等到那一天。其次，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请神容易送神难，我是不到最后一刻不放弃的那种人。”
　　那一刻转身，我泪如雨下。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仔细地想了想向宁跟我说的话，又想了想我跟樊星的过往，爱情啊，实在是人类最美的渴望，而又往往成为人类最疼的伤。
　　如果那个夏天，我们没有和樊星相遇，如果那个夏天，富蕾不曾到来，如果那个夏天，没有那个夜，那场雨，如果……
　　我耳边似乎又清楚地响起了樊星那次在火车上对我说的那些话，那些让我自以为可以抛开负罪感，欺骗自己可以有理由背叛对富蕾的誓言的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