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20.我自己的心 如果我从天 ...
-
如果我从天台跳下去,最高兴的人应该是叶小怜吧?她的眼神与十年前第一次见面如出一辙,十年了,世事变了这么多,人心,却一点都没有改变。
我听见樊星对叶小怜说:“你看,我女朋友吃醋了。”
叶小怜怨毒地瞪着我,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我看了樊星一眼:“你知道我说的是谁。”然后我转身离开。
“你去哪儿了又?”当我慢慢走回寝室楼的时候,碰上来找我的张威。
“在学校里溜达溜达。”
“怎么不找我?”
“我就随便走走。”
我看着张威气乎乎的一张脸,只好说:“下次一定叫你陪我。”
我感觉张威变得越来越暴躁,每次找我,都像老鹰逮到兔子一样,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想躲着他。
有一次我从宿舍楼门里一探头,见他正在门口,就赶紧缩回来想溜,背后传来他震耳欲聋的吼声:“刘艺,你哪儿去?!”
“我,我忘了点东西,回去拿。”
“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我灰溜溜地来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在张威面前,我从来不能像在樊星面前那样假装理直气壮。
“你躲着我干吗?”
……
“你这样我感觉咱俩根本不算是在谈恋爱!”
……
“你看看别人的女朋友,恨不得整天跟男朋友粘到一块,你可好,现在看见我跟见了鬼似的,你要觉得我们不合适,你早点说!”
“我……我不是……”我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呢?”他剑眉倒竖。我立刻没了脾气,慌忙点头承认错误。
为了弥补我心中的愧疚,我按照张威所说的,没课的时候,乖乖地在寝室等他的电话,听从他的安排,汇报我的去向,在寝室楼下等他。
而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也变得越来越沉默。当他谈起他感兴趣的话题的时候,我却经常神游天外。
一天晚上,我和张威上完课往回走,走到张威他们寝室楼底下,他让我等他一会儿,说有东西给我。
我就跑到寝室楼前面的花坛边上坐着等。
刚坐下,就听见身后有女孩儿的哭声,我汗毛倒竖,一身冷汗,哆哆嗦嗦地犹豫着是不是该回头。
透过花枝,我看见一个女生背对着我,倒在一个男生怀里哭,像一只受了伤的小鸟,男生搂着她,怎么看怎么充满了柔情蜜意。我才松了一口气,知道这不是含怨早去的学姐来找我哭诉。
可是,我就那么看着他们,居然无法把目光移开,那女生我认出来了,上次看见她,她也是在哭。
那男生我更熟悉,上次看见他,他也在劝那个女生。
那女生哭得真好看,真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要是男生我看了也会心疼。
她怎么那么多眼泪啊?难怪曹雪芹说:女儿是水做的骨肉。
女生忽然站了起来,对着花坛“哇”地吐了一地,一股酒臭立刻掩盖住花香。男生拍拍她的背说:“你喝得太多了,我送你回寝室。”
女生抓着男生的胳膊,边哭边说:“不,我不回去,樊星,我那么爱你,我不能没有你,我求求你,你就试着让我做你的女朋友,哪怕一天也好,好不好?”
樊星说:“我跟你说过了……”
叶小怜捂住耳朵:“不,我不要听!”
我心中暗想这叶小怜肯定是琼瑶小说看多了,把里面女主角的气质学了个十足十。而樊星却硬是拖着她走远了。
忽然耳边有人跟我说:“别看了,人都走了。”
我一惊,张威坐在我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呵呵。”我尴尬地笑笑。
张威忽然把我拉进他的怀里,我的头抵着他的胸口,我急忙用双手隔在我们俩之间。
他见我抵抗,就用了更大的力量,想抱紧我。
我慌乱地也在双手上加了力量,顶着他的身体,我俩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
张威先放了手。沉默地坐在一边,表情有点让我琢磨不透。
“刘艺,你喜欢我吗?”张威问。
我咬着嘴唇不肯开口。
他长叹了一声。
“张威,我……我不知道,我就是不太习惯,对不起……”
“你不用勉强跟我在一起,”他没看我,起身走向寝室楼,走了几步,停了下来,背对着我说,“刘艺,也许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的心,你刚才看他的眼神……我们分开吧!”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忽然发现重新变成自己做主时,心里居然有些许轻松。
我决定先去看看那些久别了的蔷薇。
蔷薇开得真好,原来尚未吐蕊的花苞早已怒放,层层叠叠的花瓣,亮起美丽的玫红色,这是富蕾最喜欢的颜色。
我伸出手指,避开茎上的尖刺,抚摸柔软的花瓣,让香气缠绕在我的指尖。
花墙的转角,一个人懒洋洋地靠着,阳光从侧面洒下来,把他的脸映得半明半暗。光线在他长长的睫毛上跳动,在眼底留下一条细长的阴影。
感觉到有人过来,他转过了头,见是我,就扬起了可恶的嘴角。
“你怎么一个人?”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后,真想扇自己个耳光。
他没说话,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你们俩分了?”
“你怎么知道?”我惊异于他消息的灵通。
“昨天晚上张威喝醉了,打电话给我,说了许多胡话。”
“他……给你打电话?”
“对,”樊星微笑道,“他虽然醉得说不清楚,但我大致理解了他的意思。”
“什么意思?”
“让我以后好好对你。”
我语塞。
在张威面前,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球,我后悔当初轻率地许诺一份我给不了的感情,我觉得自己很卑鄙。
樊星靠近我,用指尖抚了抚我紧缩的眉心,我像触电了似的往后一躲。
“不用太介意,你们本来就不合适,他明白了这一点,才会打电话给我。”
“樊星,我觉得……我怎么觉得我跟你一样混蛋?”
他浅笑着,说:“刘艺,感情的事,没法勉强的,两个人相爱,才会幸福。”
是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