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叁一

8、第 8 章

　　小城的天气总是多雨，在雨水彻底打湿地面前，几人转战到楼梯口内。

　　位置是变了，不变的是顾辰风受制于人的尴尬处境。

　　两人控制顾辰风自己行动也很费劲，徐建不指望他们还能抽出手来帮自己一把，每一下都要亲力亲为，对于他那接近两百的体型，每一次动作都要耗费常人几倍的能量。骂了打了，顾辰风未必伤的多严重，自己却累得够呛。

　　坐在台阶上喘气顺便琢磨其他省时省力的酷刑。直到“卧槽”一声，四人齐齐回头，正对上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余晨，同样落汤鸡一般。

　　顾辰风瞥了一眼，外面雨不小，余晨穿着校服外套却没带帽子一脑袋黄毛浇成一绺一绺的，正哩哩啦啦滴着水。

　　而余晨这边的惊吓未必就比对面几人少。突然的大雨里没带钥匙，想起被丢在教室的书包里兴许有备用的，回来取就见到这样的一幕——校服敞着，大概因为拉扯很勉强的挂在肩头，内搭的白色体恤被雨打湿，紧贴在肌肤上若隐若现勾勒出微微泛红的轮廓。而这样的顾辰风真被人死死控制按在墙上，任君采摘的姿势配上过来就弄死你的表情，实在有些香艳。

　　就着雨水余晨摸了把脸，把这要命的脑残想法赶出脑外。瞬间有种今天下的不是雨，都他妈下的是屎进了脑子的感悟。

　　“徐胖子阔以，大半学期不见本事见长”

　　对余晨徐建始终有点怵，可简短的分析了局势认清微弱优势后，还是硬着脖子说了句“这是我和他的事”

　　“谁说是你和我的事了？本来也是因为他起的”上帝果然是公平的，这屎也不只往一人脑子里进。顾辰风本想找机会挣脱再反击，就算不能扳回一城至少不要输的这么难看。可心里的斗志还没蓄满就在见到余晨的瞬间彻底漏电。‘凭什么啊’满脑子只剩这个想法，天知道自己当时怎么会对一个书包起了保护欲，你们自己闹腾去吧，我一个刚改邪归正的学渣只想没出息的回家安安静静的做两套黄冈好嘛！

　　“我？”余晨被顾辰风的话弄得点晕，几天没来就引得四个大老爷们为自己打架，他这是该自豪呢，还是该自豪呢？

　　笑了笑把湿透的校服脱下，一把摔在张梁脸上。

　　少了一边制约，另一边挣脱也就容易多了。揪住罗鸿飞的衣领甩到墙上，弹起一脚正中张梁后腰。余晨这才觉得顾辰风这一双长腿很是好用。

　　左右护法均被打散，捂着各自‘患处’龇牙咧嘴。

　　腿平行于肩同宽，双拳一前一后，顾辰风架势十足的站定。身边的余晨一脸笑意对这姿势很是认可，眯着眼特不怀好意的盯着徐建，一脸‘你来，你来’的欠样。

　　大丈夫能屈能伸，徐建深谙此道，暂且技术性撤退。

　　余晨捂着肚子狂笑，一手扶墙保持平衡。

　　顾辰风骂了一句，把嘴里的一口血吐了出来。

　　“哟，还真挂彩了？我瞅瞅”

　　嫌弃的躲开脸“内伤，看不出”

　　于是顾辰风一脸疑惑的边考虑着自己的话到底哪有问题，边看着余晨笑的差点断气，心里约莫能体会那天课前自己大笑时余晨心里的憋屈。

　　为了出来干一架一早和闫娟撒谎要补课，生怕会受伤准备处理妥帖晚点回家，还特意交代晚饭别等。现在一看，简直是莫名其妙浪费生命。

　　抬脚上楼，如果班里门没锁还能混点时间看看书。余晨收了笑跟着，期间谁也没搭理谁。

　　门锁的结结实实，挨着走廊的大窗却大喇喇的敞着，就差个‘特殊通道’的指示牌。

　　都是一米八左右的个头，手长脚长，身手矫健，一抓、一上、一翻、一跳，难度系数不高，两位选手却完成得干净漂亮。

　　坐回自己的位置，才感觉到湿衣服贴着皮肤透来的凉意，顾辰风索性脱了外套塞进包里，犹豫了一下，最后没脱T恤。看余晨四处寻摸“这”从桌斗里拿出书包扔过去。

　　看了看书包，研究了一下那漂亮的抛物线，大致也就明白了和徐建几人打架的原因，‘还真是为了自己’。

　　身上的白T恤已不如刚才湿的那么彻底，腰附近却还紧贴着，几块腹肌若隐若现。四月的天，尚未转暖，穿着湿衣服的余晨打了个哆嗦，看着顾辰风唇色变暗，却还倔强着不去颤抖。手指紧紧抓着椅子，指节分明、透着不健康的白。

　　在书包里翻了翻，确定备用钥匙的存在，抬眼看了眼外面比小孩变脸都快的天“走吧，不想冷死的话”

　　翻出窗、走出教学楼，在停车棚站定，在顾辰风死也不坐余晨后座的宣言后，余晨重新锁好车，一前一后跨开步子。

　　一脚，将镜面般的水洼踩碎，倒影中的楼宇颤抖、碎落又逐渐复原。

　　找了靠里的位置坐下，老婆婆总会在这放个煤炉方便锅底燃料不足时换火“吃什么？”

　　“都行”顾辰风坐好，看了一圈没放下书包。显然是对这样的就餐环境并不满意，他不太确定跟着余晨来吃饭的动力是什么，去思考时他已经坐在这了，和徐建的架不疼不痒，憋在心底的火更甚了些，他想拉着余晨再寻个空旷的地方施展施展，可炉子的温度让他舍不得迈开腿，摸摸肚子，吃完了再说吧。

　　“张婆婆，一份……”熟络的打招呼，熟络的点菜，熟络的在小碟里放上蘸料“你吃辣椒吗？”

　　“可以，别太多”

　　余晨点头，在装辣椒的大罐里舀了一勺，又在顾辰风的小碟里加了其他几种调料。每加一种就问一次‘能不能吃、多点少点’乐此不疲的周到服务。

　　几次，顾辰风都觉得挺烦的，可毕竟不打笑脸人，余晨一脸笑意，硬生生把他笑得没了脾气，最后扯着嘴角说了句“我自己来”，却被那面回了一句“不用，已经弄好了”。

　　满脸快夸我的表情，把老婆婆都逗乐了，一口一个‘幺幺’给二人的菜里又加了不少料。

　　最终，一份加量不加价的‘余晨特供’炒好。

　　眯着眼，在身后的纸箱里拿了瓶酒放在腿边，做了个别出声的表情，刚向顾辰风眨了眨眼睛就被老板张婆婆抓了现行，讨好的撒娇、嘴上抹蜜一样的保证了半天‘就一瓶’，具体细节顾辰风都没敢细看，生怕一个不慎回手就是一拳。只好夹了一大筷子塞进嘴里，调料的香气伴随多种食材的丰富口感在嘴里蔓延开，再懒得瞅那边余晨的欠样，先供奉完五脏庙要紧。

　　一口啤酒罐下，周身的凉意被驱散干净。辣椒很麻、很香，顾辰风不太能吃辣却又根本停不下来。

　　每当觉得辣了，伸手、杯里的酒总是满的。

　　余晨付钱的时候，顾辰风想说平摊要么我请，可看着一顿饭吃出了小肚子却其实也没花几十块，又觉得被余晨请一次无伤大雅。毕竟自己因为他挨了几拳，毕竟来日方长他可以请下次。等等……谁他妈要和余晨来日方长，开学到现在总共就见了两面，还都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加上顾兴民走后自己的手头就不再宽裕，有闲钱干什么不好干嘛非要花在这货身上。

　　短暂的晴朗不过老天爷心血来潮的假象，一个闷雷，顾辰风正考虑要不要回教室补一觉就被余晨拽上了出租。

　　“我那不远，去躲躲雨吧”给司机报了地址余晨看着外面的天没再说话。

　　余晨的地儿离学校并不远，有公交直达，从学校那边走过来也要不了几分钟，顾辰风默默咬牙这才想起工人阶级是该痛恨起资本主义的。

　　又是一声雷，余晨催了声‘快’拐进楼道口。

　　一口气跑上六楼，看见余晨摸钥匙才想起一会遇见人家父母难免尴尬。

　　开门、开灯，换鞋又在鞋柜了翻了几下“算了，你别换了。这平时就我住，只有一双拖鞋”。

　　这才放下心来，在沙发上坐好，听余晨说了声“你自己开电视”手指向对面的一扇门“厨房有饮料，自己拿，我去洗个澡换件衣服很快出来，你等我一下”

　　答了“哦”，手刚触到遥控器的一瞬间一个想法突然闪过，如果现实是漫画此刻的顾辰风脑袋上应有一道闪电劈过。阴雨的周末、父母不在的房间、洗澡的某人、等一下的约定、以及余晨关门时若有似无的笑！

　　怎么想都很微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