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叁一

7、第 7 章 放学别走

　　胖子刚刚去厕所的架势算是动若脱兔的话，余晨冲出教室的速度就是动若开火箭了。

　　陈老师看着罪魁祸首潜逃，先是愣住，后是骂了几句“太不像话，学习好有什么用，品行败坏”，大概全天下都没有比老陈更不以成绩定输赢的老师了。骂完吼完，已是尽量保全了颜面，就不好再继续发作，叫停了班里的哄笑继续讲课。

　　余晨跑了，连带着顾辰风一心向往的小透明生活一起，一去不复返。

　　却把书包孤零零的留在座位上。

　　当天下午，余晨被老师赶出教室的消息不胫而走，连带被顾辰风收拾了、被人戴绿帽了之类润色过的留言一起飘散。‘干得好’和‘你要完了’的眼神相互穿插，顾辰风觉得那些目光快要把自己串成串在炭火上烤熟了，就差一把孜然。

　　好在五中奇葩，这届高一被安置在学校角落的一座老楼里，楼前一片樱花、桃花、还有校工私自开出的菜地，一楼仓库加厕所、二楼实验室加厕所、三楼四楼才是高一各年级加厕所，偶尔清香、偶尔粪味，偶尔是清香伴着粪味……总之对鼻子很不友好。因为离其他楼都很远，以及厕所资源充沛这样地理优势，外部不进、内部不出，很好的保护了消息的机密性，年级内无人不知，年级外尚未耳闻。

　　在这事之前，这绿毛龟一样的校服都是学校规定的统一款式，丑是丑了点，却谁都没往这方面想，如今被点破，众人才悔不当初。想来也没谁脑瓜被门夹，把学校给全高一年级一人配了一顶绿帽这样的喜讯向外透露。毕竟这款式、这颜色，都他妈高一特有绝不外传。

　　之后几天里，风声还是走漏了，不过是余晨才一回来就又逃课、和女朋友要掰之类，和他顾辰风关系并不大。可即使是这样顾辰风的校园生活还是变得闹心不少，前排的胖子大概真的很烦余晨，一看有人帮着自己出了恶气，瞬间有种拉出统一战线的意思。不时转头和顾辰风说话，连带几个‘手下’俨然把这当成了自己的包围圈。

　　顾辰风只是坐着自己的习题，没有加入的意思，可胖子挺能聊，你一句不回他也能兴高采烈。

　　无法心无旁骛还是被迫听了不少余晨的事，比如爷爷辈高干、父亲经商，家里多么多么有钱夏天飞到国外避暑，冬天就南迁到海边别墅，女朋友是XX中校花特别漂亮，和班里不少人一起从初中部升上来之类。

　　其中爆料最多的就是前排的几只脱兔，满嘴活该、让他作怪、有什么了不起……印在顾辰风耳朵里全是看不惯却又弄不死的酸葡萄，而此时顾辰风也知道了那胖兔子叫徐建、跟班叫罗鸿飞、张梁，而敌对的一方就是那天接了余晨吃的的叫张跃、李一桐。

　　“哎，你看哈那个包里头有哪样东西，拿给我一哈哈”极不标准的普通话，听得顾辰风一身鸡皮疙瘩。

　　“不用特意说普通话”心里却是你他妈敢不敢不要老和老子搭话，我对你们的恩怨没有一点兴趣好嘛“你要干嘛？”

　　徐建呵呵一声笑得很是猥琐，让顾辰风瞬间想起电视里那种‘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经典形象。

　　看不惯、不顺眼，在十六七岁这个荷尔蒙过渡旺盛的年纪太过寻常。

　　一个你愁啥，瞅你咋地就能干一架的年纪，挥拳上脚好像完全不用理由。余晨这种异类必然会是众多怨气的爆发点，顾辰风能理解，却讨厌徐建这种人前哆嗦，人后使坏的嘴脸。有本事真刀真枪来一架啊，这撕书藏东西的德行你他妈是小学生吗？

　　“你别管，递给我就行”徐建继续。

　　“要拿你自己来”我傻啊，平白给你当枪使，顾辰风摊手一副事不关己。

　　“你就帮我拿一下怎么了”这货怎么这么不上道，徐建吼起来，心想刚收的小弟就敢甩脸，立威般的吼了几句声音不小，却始终没将手伸向余晨的课桌。

　　五中的课桌全是单人单坐，排与排之间相隔不大，徐建坐在顾辰风前面只要一回手就能够到余晨的桌子，毫无难度。可谁知道余大少的名牌书包里有什么，说小了是侵犯他人隐私不经主人同意就私自翻东西，说大的偷窃之类的罪名都也可以扣上。徐建这种蔫坏的货色，还真是有那贼心没那贼胆。

　　“给不给？”又吼了一句，声音挺大、架势挺足，却没什么震慑力。

　　顾辰风可算知道什么叫咬狗不叫，叫狗不咬，这爱好虚张声势的，通常只有一个字——怂。

　　大课间，恰逢下雨的天气不用做课间操，都懒得往外跑，此刻聚在班里正好看戏。

　　“递给我”又是一句，声若洪钟。

　　抓起余晨的书包，塞进自己的抽屉，没人知道顾辰风此刻的想法，连他自己都是懵的，手比脑子更快，反映过来的时候黑色的书包已经安好的睡在了桌斗里，和几支笔、几个本子，一卷卫生纸一起相安无事。

　　一场放学别走合情合理，顾辰风也没想到自己改邪归正后的第一次约架居然是为了余晨，一个见面不到半小时，对话不超过十句的人。（当然，如果那段你笑什么，没笑什么，没笑什么是什么的绕口令也算应该还能超过了十句的）

　　徐建已经放话‘等着’，不应战实在很不爷们。

　　自大顾兴民死了，自己就改头换面将所有‘不好的’因子隐藏，一再压制，当个众人口中能让顾兴民死得瞑目的好孩子。可那些因子毕竟存在，压制了却不能清除掉。
　　也许早就在等一个机会，大展拳脚。

　　想起闫娟知道不免又是一阵哭哭啼啼，顾辰风皱了皱眉决定尽可能封锁消息。

　　架约在周六楼下空地。

　　五中没有门禁，只要穿校服什么时候都能进，正好是十一假期，除了几个大周末闲着没事借场地打球的，整个学校也看不见几个人。一片绿植正好遮挡，又是角落里的独栋，还有花香伴着臭味，都成了这一约架胜地的天然屏障。

　　短短几天顾辰风就看透徐建的性格特点，很人来疯、窝里横，又经不起挑拨，赢了定会满世界宣传，输了必然闷声不响，突然觉得这货以往是被余晨收拾过一回的，才会老鼠见了猫似的敢怒不敢言，所以此战也只能胜不能败了。

　　看来对方也是这样考虑的。徐建带了罗鸿飞、张梁两大跟班，手里都拿着家伙，完全没有要公平对决的意思。

　　心里骂了声操，你这名还真是没起错，真他妈贱！向树底下吐了口唾沫。没有数量上的优势，就只能依靠以往混混时光里累积下来的实战经验。

　　不知道徐建从哪寻了个椅子腿，敲了敲地又扛在肩上“要不要投降认输？我也不会不给你面子，只要你当众给我认个错……”

　　看那一脸横肉笑得不怀好意，顾辰风觉得和这货约架的自己脑袋一定是被门挤了，可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只能干一架再说“先说好，就这一回，谁也别耍赖不认，你赢了书包拿走，我赢了再别他妈的烦我”我他妈有病才会护着余晨的书包。

　　没回答一声，一闷棍就落在了肩上。

　　“操你妈B”肩膀生疼，火辣辣的不知道是伤了骨头还是皮肉，顾辰风抬起一脚踹了回去。被偷袭气红了眼，趁着徐建被踹倒还没起身，上前几步抢过椅子腿在膝盖处撇断，跨座在胖子肚子上，拳头一起一落穿冲着对方的肩膀。

　　徐建的野路子哪里能和正规混混的拳头相比，毕竟就算想当班霸一个市二类重点的班霸又怎能和惹多大事都有人担着的‘高干子弟’比肩。徐建本想靠着人多镇住顾辰风，再选件趁手的兵器先发制人，却还是抵挡不住武力值的差距。

　　“你们两个都死了，还不……”一句话没说完，一拳砸在鼻梁上，徐建捂着鼻子眼泪都要出来了。

　　罗鸿飞、张梁这才反应，一人驾着一边把顾辰风往后拖。

　　双拳难敌四手，顾辰风振了几下却无果。

　　“日你家仙人”徐建擦了擦鼻子上的血，检查了一下肩膀，手指触到的瞬间忍不住‘吱了一声’。

　　一脚一拳、一拳一脚……

　　按在楼梯口外墙上，手臂被两人控制住，顾辰风武力值快速清空，只剩两长条腿还能偶尔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