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食不如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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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着记忆加之导航的帮助，终于在连续驱车两小时后停下。
错估了老城区的堵车实力，兜兜转转、走走停停，田野有些晕眩，心想着一会吃的要不是什么满汉全席今天这事回去必须说道说道。
才把车停进路边的停车线里就有穿着荧光色背心的‘工作人员’上前收费“停多久？一小时五块啊，过夜算一天二十”。
“吃饭就走”顾辰风有点烦这人的态度，递了钱收好发票，停了会才不太情愿的问了几句。
“就那……”
周边的景物变化让他不太确定方位，朝着工作人员指着的位置看了看，招呼田野跟上。
拐了个弯进了小巷上坡路上走几十米就看到一家门头破败的老店。
田野先是一惊，心里骂了句“卧槽，您老人家不是玩我呢吧”，转念又想能让对吃食毫不上心的顾辰风开两小时车特意找过来的一定不会那么简单。田野扫了扫眼前的小店，早就过了饭点还有五六个顾客，更认定心中所想，想来极大可能是意想不到的深巷美食，藏在深闺人不知的特色私房菜，瞬间有些激动大步进店。
对于田野这样土生土长的北方人，小店还是很‘别致’的。比铁炉稍矮的桌子中间架一口一米来宽的圆形平底锅，中间更凹陷一些用来炒菜，炒好后可以将菜放到周围高出的地方，这样即使在这样的寒冬腊月菜到最后也不会凉，多余的油会还会顺着周边流回凹陷处，很是巧妙。可以看到厨师亲自操作，多些盐、少点酱随你掌控，找了靠里的位置挨着蜂窝煤炉田野一屁股坐下，烤着火饶有兴趣的乱看。
这坐下了又觉得不妥起来，矮桌子自然配着矮凳子，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坐上去实在有点憋屈。何况这种现场制作的‘铁板烧’油烟了得，田野看了看周边，很是嫌弃拿着纸巾把眼前的桌子擦了个遍，也不怪他田少爷事儿，这环境确实有些一言难尽，长期的烟熏火燎整个房间都呈现出一种粘腻的黑棕色，还透着一股油烟味儿。
“妈的，请老子吃个饭大辰子你就抠成这样？”当然想想可以，就没必要付诸于口了。
顾辰风走过来，在田野的‘劳动成果’边坐定，“我们以前也总坐这个位置”
几个学生吵嚷着结了账，叽叽喳喳尽显这个年纪特有的活力，田野被闹得没太听清顾辰风的话，特别是那个‘们’字。田野是向来经不住饿的，比起脏乱差、他更怕没饭吃，“有什么好吃的，麻利的，我快饿死了”大不了回去拉几天呗。
没问田野的口味，没看菜谱，向‘厨师’模样的妇女报了菜名，熟络的拿了碗筷依次摆好又在小碟里加了配料，亲自服务的态度倒还可取。
要来两个一次性杯子“喝点？”
“还喝？”
“恩，有地方想去，下午不回公司了”
拿了手机打给公司交代，心里苦命自己少爷的身子，丫头的命，唐唐田家三少爷屈尊降贵给顾总当助理，不过怪谁呢，谁让早年种种不济。
“行吧，整点”大概顾辰风的故事是需要一点酒精配合的，他已经做好准备当个合格的听众。
‘厨师’用手试了试温度，淋上菜籽油葱花、洋葱那么一下就闻到香味了。又在锅里加了不少料，边翻炒边用当地方言问了句什么。许久未回来的顾辰风大概并不适应愣了一会神回了句“要脆一点的”
不一会几道小菜就摆在二人前面的锅边上，有菜有肉内容甚是丰富，田野闻到香味的一瞬间就险些留下哈喇子，哪还顾得上什么卫生状况，夹起一筷子放在嘴里，只要吃不死就往死里吃。
又给自己满了一杯雪花，这一次只喝了半杯就咽不下了。斜脸看着口壮的田野正尝试挑战一碟辣椒蘸料，然后满脸通红的将杯中的啤酒喝个干净。
“嘶~好辣，太他妈过瘾了”
起初见二人一生行头很是不凡，其中一人又明显觉得这店的卫生不能达标，档次上不去，一副卫生检查员做派很是格格不入，这会见田野笑得容光焕发、一脸赞扬，吃得畅快已然没了嫌弃的意思，妇女才壮起胆子用很不标准的普通话开口“你们是北方人吧，这么吃不得辣”
“那是，不过我以前也是吃辣椒的，就是没你这个辣，也没这个香，特好吃”
这类似‘铁板烧’的小吃算是此城特色商家不少各有所长，但最出众的怕也就是这各家秘制调配的辣椒面了。见他一个外地人都称赞，妇女献宝似的抖了抖装辣椒的罐子，花生、芝麻、盐、花椒都是事先混在其中的，全靠多年经验才能精准比例。
两人你来我往说得不亦乐乎“怪不得这么香，您这个卖吗？我回去的时候带一点”
“卖什么，你要是喜欢就拿点去吃好了”
“你这样就不怕老板发现”田野小声嘀咕。到后来才发现这小本经营‘厨师’就是老板，便在老板娘的推荐下又加了几种小吃。
田野这才发现这当地小吃的妙处，烤着炉子一边吃、一边喝点酒或饮料，菜到最后都是热乎的，特适合聊天吹牛。
“我记得以前的老板是个张婆婆……”顾辰风插了一句。
“你认识我老婆婆啊，她年纪大了就把这手艺传给了我，你以前来吃过啊”
“恩，很久了”
“那当然久了，我接手这家店都八九年了，从没见过你的”妇女笑着又顺便夸了自己记性好，只要是来过的客人都记得住，来过两次的是要吃嫩一点、老一点、咸一点还是淡一点都能记住。
“那下次我来你是不是就能记住了呢？”
“那当然了，你长得这么好看”
又是一阵谈笑，在老板娘的话里顾辰风才猛然发现这店已经重新装修过好几回了，只是重刷的大白也逃不过油烟的侵染，桌椅板凳也换过一批，就连那时张婆婆一直夸赞的传家宝陪嫁锅也在某一天破了洞，换成了现在这口。
明明好像一模一样却原来什么都变了。
嚼着生脆的土豆，变味成树杈稻草没了滋味，顾辰风又要了一瓶酒看田野不再加菜就拿出钱包结了账。
领走时老板娘果真用塑料袋装了不少辣椒硬塞给田野。
“要不说小城镇民风淳朴，和刘杰那帮孙子果然不一样”拎着鲜红的辣椒面看了一会，想起顾辰风对刘杰有些明显的敌意，将辣椒塞进口袋里，慌忙赚了话题“这个真挺好吃的，关键还便宜，我看你一张红票还有余份？”
顾辰风没回话，自顾自往前走，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好吃吗？这老板娘好像并没有获得张婆婆的真传，总觉差了点什么，一点连顾辰风自己都说不上的什么。也许以前也没多好吃，他早就记不清当年的味道，只记得那粘腻的黑棕色小店特有的香气中或一言不发、或口若悬河的二人消磨过太多时光。
顾辰风一个‘急刹’，低头点烟的田野差点‘追尾’。定睛一看几块牌子一次写着XX大学试点教育基地、XX研究中心实验基地、XX市第五中学。顾辰风已经走向保安室，说了几句又递了烟，田野一紧张立马灭了烟，不自觉的整了整衣服。保安大叔打量着两人的打扮，又打了通电话，让他们拿了身份证登记才开门放人。
“以前没那没多事”顾辰风低语。
“哦，毕竟是学校嘛严点正常，又是上课时间”这才有了顾辰风原来真的在这座城市中生活过的实感。
那天烽光厂的人认出顾辰风，田野能从那些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一段老套的孤苦身世，他明白并早就默默认定顾辰风的童年定不如意，所以才会有那些‘踩线’的作为，却又很难将那些父母双亡、且死的并不光彩的情节套用到顾辰风身上。而顾辰风的回应也太平淡就像那些人嘴中所说的都不过是个刚巧认识的同名同姓之人。
没有人能抗拒揭开秘密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过程，田野其实想问，却也知道所谓秘密多半带着不能轻易承担的总量，他未必扛得起。
迎面来的人颤颤巍巍小步走下台阶，是被保安电话叫来的某主任。
“郑老师”认出便上前招呼。
用瓶底般的厚眼镜仔细打量许久“还真是你，顾……”
“是我，顾辰风”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