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叁一

30、第 30 章 可怎么办，

　　男孩大约比自己小十多岁，顾辰风不怕比较外貌、事业、银行存款，却唯独对年龄这一点无力回天。

　　可怎么办，明知道人家金屋藏娇（好吧其实狗窝）还单方面上杆子非要来的不正是自己！挑衅不成还被强灌了那么多狗粮，本就不算美味的饭菜已是味如嚼蜡。

　　余晨上菜时特意把饺子放在了小光面前，也是不大的餐桌上离顾辰风最远的位置。这样待客是有点不厚道，可那是小光，顾辰风大概不会和一个孩子置气吧。这个念头刚在余晨心里转了半圈就被顾辰风用现实情况教育了一番。

　　一筷子一个，一个一口，每一口还必吧唧嘴，吃的那叫一个香，是个人都能看出这货绝逼是故意的。

　　余子光有些急了，余晨教过他尊老爱幼、礼义廉耻，可眼瞧着盘里的饺子即将变成个位数再也顾不上什么餐桌礼仪，伸出筷子开始一出保卫饺子。顾辰风也来了劲头，专挑余子光试图‘保卫’的那只饺子，两军相交勇者胜，那商场上驰骋多年如今挪到这方寸餐桌定是大材小用，几番交战越发露出大获全胜的姿态。

　　“你……你……余晨……”在最后一个饺子不幸落入敌军之手，更配合着吧唧吧唧的声音嚼碎咽下，败局已定。余子光眼里含泪说不清是被顾辰风气的还是吓的，转身望着余晨一脸委屈的求亲亲抱抱举高高。

　　眼看余子光要哭，余晨再没了好脾气把人一把揽过对着顾辰风说了句“这是干吗？”口气实在不算温和。

　　小妖精真是卖得一手好萌，眼泪婆娑的，你是当自己才上小学呢？要不怎么说是小妖精呢！

　　印象中余晨是少有的好脾气，偶尔打架对着敌人也是一副眉开眼笑，对自己更是特意的迁就到了没脾气的地步，无论顾辰风多无情无义无理取闹，余晨总会死皮赖脸卖萌道“都是我的错，要么你亲我一下消消气，实在不行就让我亲你一下帮你消消气……”而此时那些宠溺迁就都成了别人的。

　　回忆多美好现实就显得多残酷。余晨搂着怀里的人，一只手在那人头发和背脊上轻拍，皱着眉满眼尽是愧疚和心疼。

　　顾辰风很生气，气着气着直接把自己气笑了，果然上杆子的都不是买卖。

　　“行吧，我走了”人家的小爱巢自己非要不识闲的做个惹人厌的侵略者。

　　心里的去意坚决，施行的双腿却称重得像灌了铅。

　　余晨看了眼桌上的饭菜，饭都没吃完就赶人确实有些不像话，何况他也没想赶啊。

　　刚才那一句口气是不轻，可余晨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担心。

　　智力不高的小光算得上懂事，却对某些喜欢的东西格外执着，自己也惯，就养出了一旦求而不得必定大哭大闹的毛病。哪一次不哄个精疲力尽，累得半死不活？往常倒还好，可昨天与顾辰风的一晚确实很有快感，但透支的体力和被迫开启时留下的伤都已经耗干了余晨大半气力，此刻好像有了发烧的迹象，脑子很不清亮，他再没有时间和力气去哄上一夜了。

　　“顾……顾总……饭还没吃完呢”余晨觉得皮肤开始起热了，本就沙哑的嗓子还有些点发干。

　　被叫住了，可以理解成挽留吗？可如果是挽留至少请你换个称呼才比较好。

　　沉浮商海这些年顾总是性子冷淡、能忍人所不能忍的，而此刻他是脾气和忍耐力都不算太好的顾辰风，点火就着、且是燎原心火一烧起怕这小破楼尸骨无存。

　　“吃饭？这一桌子好菜就准备请我？”一旦生气就会口无遮拦，才爬上眼角的难过此刻换了样子，透出一副嫌弃到极点的鄙夷。

　　耳朵开始嗡嗡嗡的响，余晨努力抬头相劝却正对上那双阴冷的眼。被嫌弃了，不是很正常吗？难道就因为昨晚的事，自己就敢生出什么再续前缘的非分之想！自己能给的最好的到顾辰风眼里也不过是微不足道。已经太久了，顾辰风早就不是那个看似好强实则需要人呵护的少年；而自己也不再是能负担别人悲喜的余少爷了。
　　难过、后悔、却无能为力，太多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想也改变不了。太多情绪汇进眼底，余晨有些眼花却倔强的使劲看着顾辰风。

　　这的一眼可以包含哀怨、为难、愧疚、委屈……落到了顾辰风的眼里却只剩下愤怒。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余晨一句“好吧，你走吧”是留不住的妥协，听到顾辰风耳里却四舍五入成了“滚”。

　　“你他妈为了这么个人赶我走！”说走的也是他，现在赖在门口准备吵架的人还是他。

　　余晨维扬了嘴角，在面目全非的记忆和现实中，总算发现顾辰风这样矛盾的双面性格是不会变的。而这一笑又很好的被对面曲解。

　　“算我犯贱还想着来看你……明知道你已经有人了还惦记……我他妈……”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太对，一旦想通，顾辰风之前的种种幼稚也就变得合理起来。余晨心里窃喜却又很快的将这种庆幸揉碎收好。曾经的他喜欢便能说得理直气壮，他不介意顾辰风的‘配不上’，善用那些优越条件让两人可以更好的生活。可如今那个‘配不上’的人变成了自己，他没有并肩而立的勇气。

　　余晨推了推怀里的人，示意自己坐好、好好吃饭，好在西红柿炒鸡蛋也算小光的一个心头好，还能安抚。

　　“他叫子光……”不带非分之想，可误会总是要解除的。

　　这个时候介绍，是准备让他这个新人好好笑笑我这个旧人？“好，子光你好我是顾辰风”顾辰风吐了口气，脸上挤出一个瘆人的笑。

　　“子光，余子光。我记得和你说过的……我弟弟余子光”余晨很明显的停顿了几秒，对于弟弟这个称谓还是多少有些别扭的，他更愿意把小光归为李玥的儿子，所以为了李玥他愿意好好的去照顾、倾尽所有。

　　“弟弟！？”无论从长相还是行为举止眼前的两人都不太像有什么血缘关系，可余晨有好像没什么必要拿出这么烂的借口来敷衍，顾辰风努力在脑袋里寻找关于余晨有个弟弟的印象。好不容易回想起一些，顾辰风没见过余子光，印象里余晨并不喜欢这个孩子，不至于讨厌却也是尽可能的敬而远之，聊起的次数很少，内容也仅限于“我妈喊我回去吃顿饭，今天是他儿子生日”一类不大情愿的情况。

　　终于想起，心中的火像是彻底断了氧气，一瞬全灭。

　　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刚才和情敌过招的行为就变成抢孩子手里的棒棒糖，顾辰风回到饭桌边坐好，脸上全是挂不住面子的尴尬。

　　余子光见人坐下，以为连西红柿炒鸡蛋都要被抢，整个人瞬间紧张起来，大眼睛瞪着顾辰风，势要与鸡蛋共存亡。

　　果然被那孩子记恨了，余晨还没拿下友军就已经被自己得罪完了。顾辰风心里后悔，恨不得把肚子里的饺子全吐出来。转念一想，如果罪起于食，大概要减刑免罪也只能靠食物了。对余子光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小光是吧，我吃了你的饺子，现在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十几岁的少年就算看起来幼稚些，也不太可能被饭菜收买吧，顾辰风此刻又觉得这招出的不是很妙，底气不足的口吻讨好。

　　“真的吗？”

　　见余子光果然接招顾辰风大喜回了句“当然，你喜欢吃什么？什么都可以的”又怕这孩子觉得自己精分的太快，给予证明自己才不是什么拐骗小孩的怪蜀黍补了句“我和你哥哥是认识很久的……同学……朋友”

　　把座椅朝着顾辰风的方向挪近一点，余子光放了碗筷直勾勾的看着顾辰风。是余晨的朋友？余子光没有朋友使用还不能理解，余晨对他说朋友是很好的，是会让心里变得暖暖的，会帮助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好……余晨说好的一定就是好，何况这个‘朋友’会请自己吃好吃的。有奶便是娘的觉得刚刚还抢自己饺子的大坏蛋应该也没那么坏吧。“真的吃什么都可以？贵一点也可以吗？”

　　很想吃那个大酒店旋转餐厅里的自助餐，余子光只吃过一次，是因为余晨抢到的优惠券，可即使有了优惠券一个人还是要两百多块钱，余晨钱包消瘦最终没舍得吃，送小光进去后自己就在门口等着。

　　想让余晨也吃一次，余晨喜欢面条，那里面有好多种面条，还有自己最喜欢的冰淇淋和蛋糕。

　　“余晨也可以去吗？”

　　终于相信这是余晨的弟弟了，满眼星光眨着眼的样子和余晨当年一模一样。

　　顾辰风的那句“当然”像春节里爆开的烟火，灿烂了余子光的心，果然就像余晨告诉自己的一样朋友真的是很好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