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叁一

29、第 29 章 而那一脸笑

　　（回归主线故事接26章）

　　老厂长和书记走出饭店大门，眼看拐一个弯就能走进停车场，刘杰焦急却不敢发作，心里嘀咕了几句“这他妈才多点东西，你他妈这顾辰风看着高高大大的，手上一点鸟劲都没有”

　　余晨锁好后备箱门，在老领导走近前。

　　“各位领导、叔伯这次算是我们招呼不周”田野一手抓着老厂长一手握着书记的手“等项目正式开工了我请各位好好出去玩一圈”

　　“哎哎、无功不受禄呀，传出去影响不大好”

　　“您瞧您这话说的，做小辈的项目启动得了闲钱，孝敬孝敬长辈又有什么可说的，几位都是为了烽光厂操劳了一辈子的，谁会恩将仇报乱嚼舌根……”高帽一戴，马屁一拍，众人皆是喜笑颜开。

　　田野和顾辰风没有坐一辆车，算是给整场演出画了句号。

　　“要说出去吗？”

　　“先放着，他们没收到钱比我们急，急到最后才会把抢了他们骨头的人咬的死死的”

　　田野点了点头，开始扯一些“最近我们两避嫌，没必要就别见面了哈”，“我终于可以去找妹纸吃饭了”之类。

　　“没什么事我就先下班了”顾辰风没有生气又搜刮了不少田野私藏的烟酒茶叶人参走出办公室。

　　“玲玲，我是不是幻听了”田野拉住进来收拾茶杯的秘书“你们顾总居然说要提前下班！！世界末日还是愚人节！”

　　打了个黑车到了余晨家，路上司机好奇询问“小伙子你这是去看什么长辈的吧，这大包小包的”

　　“没有，是看朋友”

　　“怕是女朋友吧”一来一回搭了几句话，就到了余晨现在住着的小破楼。下车结了账，就看到那辆眼熟的桑塔纳开了过来。

　　“你怎么才回来？”自己已经回公司处理了不少事，余晨居然才到，顾辰风有些不满的问道。

　　“怎么是你？”也不等顾辰风回答“总要把领导送回家的”

　　还想说什么，才注意到余晨难看的脸色。想起前一晚自己近乎强迫的索取（就是强迫好嘛~），心理的怒气一下子没了“还好吗？”

　　“嗯，都平安送到了”

　　“谁他妈问他们了，我是说你怎么样？”

　　“我”反映满了一秒“我很好的”又加了句很不自然的“谢谢”

　　顾辰风彻底没了脾气“快上去，你不冷啊？”

　　“啊？”

　　“怎么？屋里有人不方便？”担心余晨，更像会会屋里的小妖精，顾辰风下了决心‘找上门’轻易可赶不走。

　　“这会他应该还没回来”

　　“有人养着还上班？”想着这小妖精觉悟还挺高，顾辰风又有些上火。早知道已余晨现在这穷酸样是不太可能金屋藏娇的，可如果对方不是团钱那就很有可能是真的图他这个人了。余晨现在不比往日，好皮囊也经不住瞎折腾，蓬头垢面、衣着随意，没什么美色可图……一瞬间，脑海里出现了朴实却温馨的贫贱夫妻，紧巴巴却暖融融的小日子，一个巨大的疑问出现——余晨他，会不会已经结婚了？

　　不想让顾辰风发现自己别扭的姿势，余晨强忍着尽可能板正的行走，步子很慢。注意到顾辰风的眼光没有落在自己身上才安心。

　　没等顾辰风脑补完余晨为了某个妹子离家出走抛弃自己的情节就到了余晨家门口，下水道味儿唤回思绪，眼前依旧是满是杂物的脏乱差集中营。

　　“你怎么住这！”

　　“离厂里进，楼下停车也不收费，而且房租还挺便宜的”拿出钥匙开门进屋“一个月300，还包水电”

　　“300？”都不够他顾少爷一晚的酒店钱，跟着人进了屋，被告知不用换鞋。不良的采光让整个屋子看上去黑漆漆的，等余晨开了灯才看清屋内，是没有墙体隔开的一通间，一眼就能看清。返潮的墙、水泥的地面，没有任何装修可言。摆设更为简单，冰箱、方桌外加两把椅子，衣柜边方头电视放在小方柜上支棱这天线，6.70年代款的双座沙房旁是格外突兀的双人床。

　　带着怒气往沙发上一坐，咯吱咯吱的弹簧声响起，预示着沙发即将寿终正寝。

　　没有客人，也就找不到招待的东西，余晨拿了个干净的杯子给顾辰风倒了水，又拿了个马扎坐在沙发对面，只是坐下的时候动作格外小心。

　　除了差一张结婚照，这配置绝逼就是落难夫妇爱的小屋了！顾辰风拿过水杯，咕噜咕噜的灌了一整杯，等全咽下才觉得满嘴都是漂白粉味。

　　“他就这么愿意跟着你过这种日子”你他妈千万别告诉我你们是真爱。

　　“那怎么办，他也不能自己过呀……我，我不能不管他”

　　敲门声让顾辰风不能及时发作，余晨回了一句起身去开门。

　　“小余啊，是你回来了不是”

　　“吴奶奶好”

　　“这是？”

　　顺着老人的话，余晨才看到身后的顾辰风。本以为是小妖精本尊回来了，顾辰风跟着余晨走到门边想一睹芳容却看到是年近九十的老人。

　　“这是我同学，过来看我的”

　　“这小伙子长得真得劲勒”老人塞了个塑料袋到顾辰风手里“留着晚饭吃”

　　说了“您太客气了”送了老人回屋。老人就住隔壁，一上楼的第二家。余晨回了屋，看见顾辰风振对着一袋子生饺子发呆，估摸着老人是以为自己会留人家吃饭，才缓缓道“你要吃吗？要吃我给你煮”

　　吴奶奶家的饺子是小光最喜欢吃的，得到‘不用了’的答复，余晨送了口气把饺子塞进冰箱，同时为顾辰风坐坐就走感到庆幸。

　　他是有点怕和顾辰风接触的，即使再见到也确实让他高兴了很久，可余晨就是很矛盾的害怕着。他曾经那么喜欢的一个人再度出现，带着更有男人味的形象好看的衣着成功的头衔，而自己却落魄到生病都不敢休息，生怕一个‘扣工资’让下个月的饭菜成问题。那时，顾辰风说过他好看、说过他皮肤很白、眼睛很亮，时光却足以腐蚀一切，晒黑的皮肤、糟糕的发型、张不开的眼睛，和因为伤口佝偻了的背……那时，余晨不会因为自己拥有的一切自鸣得意，此刻，却会为失去的一切后悔感伤。何况加上不辞而别，对顾辰风他是愧疚的，注定再不能并排而立了。

　　那时，顾辰风不愿告知家里的情况是怕余晨可怜自己，被发现时余晨劝过没有必要‘我不会因为你的家境看清你，我喜欢你，和你家没关系！’易地而处却无法劝说自己了。如今的顾辰风那么成功，只要他要求，顾辰风说不定就会伸出援手，自己和小光的日子就能好过很多，可他不想要顾辰风的同情。已经得不到爱了，要同情干什么？

　　“我晚上就在这吃吧”不是询问更像是通告宣布。

　　余晨反映了一会低声说了句‘好’。

　　把饺子又拿了出来，又拿了一棵白菜、西红柿和两个鸡蛋……他清楚这样的晚饭有些寒酸，却没法再做什么添置。

　　看了看时间，去走廊上的水池洗菜，等回到屋里，顾辰风已经打开电视开始换台。

　　“这老古董居然还能出图像”拍了拍电视，又转了转天线，余晨家没有机顶盒，能看的频道实在有限。

　　所谓‘厨房’就是靠门的砖台，顾辰风没去帮厨，余晨也落得自在，手脚麻利的切丝切段、点火倒油。

　　味儿散开了，顾辰风闻着觉得还行，只是不一会满屋子的烟让他没了闻的兴趣。

　　余晨抱歉的笑了笑，打开门和靠里的窗子。通了风油烟散了不少，顾辰风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西装，不敢想象会是什么味道。

　　“你做什么呢好香”菜刚上桌门口就钻出一个男孩“饺子！是饺子！余晨我最喜欢你了”

　　“洗了手再吃”脱下围裙揉成团顺势擦了脑门上的汗。

　　盛饭的盛饭，洗手的洗手，没谁注意到顾辰风被那突如其来的狗粮塞得多反胃。在心里又骂了一句，看到男孩的瞬间，那年轻、单纯的模样让心底的烦闷到达顶点。

　　多希望小妖精是个眼斜口歪的外星物种，那样他就能指着余晨的鼻子“你他妈这是眼瞎吧！”让自己的颜值教育余晨现实的残酷，然后故作为难的说一句“算了，你也怪可怜的，过来吧”
　　可怎么和想好的不一样啊！眼前的男孩很好看，五官立体干净，一双大眼睛瞳色很深像能把人吸进去似的，而那一脸笑容像极了那时的余晨肆意张扬，一眼就足够温暖整个冬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