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叁一

28、第 28 章

　　刚刚听到的事一时间还不能很好消化，洗好碗，余晨的出现止住了两人的话题，李玥伸出手指在唇边比了个“嘘”，“你们休息吧，我走了。我家这位少爷就麻烦你多担待了”

　　“说什么呢！快走快走”余晨下了逐客令，抵过李玥的柏金包。

　　“有时间回去看看你爸”

　　“行了，知道”脸上的笑容明显僵硬了。

　　李玥没再对他说什么，向着顾辰风挥了挥手就走了。

　　关了门“看会书吗？”

　　“恩”拿了书包往书房去。

　　余晨这才想起来还没提过装修的事，没来得及说一声‘惊不惊喜’顾辰风已经推开了书房门。

　　记忆中的电脑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张全新的书桌并排挨的严丝合缝。两张书桌上对称放着习题、参考书、以及一堆文具用品，靠门的一边新添了一张一米五的单人床、和一看就知道不便宜的衣柜。

　　“我妈趁前两天放假过来弄的，净瞎整，不过这样你看书看累了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怎么样，还行吧？”

　　走近才发现并不是单单增减了家具，墙壁重贴了淡雅的墙纸，灯也调换成对视力更好的灯泡，窗帘也是全新的，书架上的书也变得丰富了，鱼缸里养了乌龟、花架上几盆绿植据说对净化空气很有帮助。

　　受宠若惊，在自己家也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我又不在这常住”

　　“怎么就不能常住了，是缺什么吗？”

　　赶忙解释“不是不是，很好、特别好，什么都不缺，只是……只是……”对着余晨满眼问好的神色，憋了半天也挑不出这房子半点不好。

　　“辰~下周开始学校不就要开始晚自习了嘛，放学都要九点了，你再回家太远了。要不你和家里说说就住这？”特意和李玥学了做饭，不想吃面的日子也能‘改善伙食’，余晨拨着心里的小算盘偷瞄顾辰风的反映。

　　说着“突然有点困了”拖鞋上床，躲一半的钻进被子里。应该是余晨先来开了电热毯，棉被里暖融融的，“我问问看”。

　　“恩，好”

　　听到余晨渐远的脚步声，谎称的睡意因为暖和的被褥真的真的产生，聚到嘴边化成一个个哈欠。

　　昏昏沉沉间想起刚才李玥说的话“我是小晨他爸后娶的……小晨的亲生妈妈难产死了”。

　　那天中午，顾辰风做了一个梦，梦里男人对金发的女人一见钟情，不顾家人反对娶了女人，可没多久女人难产是在了手术台上，男人将所有罪过归咎于才出生的孩子，至此再也没有好好看过他一眼……

　　“辰子、醒醒，醒醒啊”

　　擦了眼角的泪痕，抹了把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只是刚睡醒般没有精神。

　　“再不起来要晚了，迟到可不像你的风格啊”余晨坐在床边，朝床头的闹钟指了指。

　　看着那样的笑容，顾辰风突然有些难过，他曾以为余晨那样的生长环境理所应当该肆意微笑，他甚至不认为余晨这样的人会有伤心难过一类的情绪，直到李玥说出，他都不敢相信。从出生便被指责为杀死妈妈的凶手，男人失去了挚爱却没想过孩子也才刚刚失去母亲。

　　顾辰风眼里的怜悯根本藏不住，余晨笑着摇了摇头“她果然话很多”

　　准备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后顾辰风便再没迟到早退过，今天却成了意外，他旷课了，和余晨一起。余晨很坦荡，说着童年‘趣事’，两个人保持着起初的姿势一个坐在棉被里，一个坐在床边，相隔不远。

　　“你别听李玥乱说，我也没怎么的。起初不明白余家曦为什么烦我，把我丢给保姆自己多到S市经商。后来大一点了也羡慕其他小朋友有爸爸妈妈就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够好。你知道的我那么聪明，好好学总能拿第一，他偶尔打电话回来我就跟他炫耀”余晨望向顾辰风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减少，就像那样的童年确实很愉快一样。

　　顾辰风摇摇头，猜不出故事发展，只是眼里的心疼又浓了些。

　　“第一名很了不起吗？全校、全市、全国有多少比你优秀的人，就这一点成绩也敢拿出来炫耀，不思进取！”学着余家曦苛责的声调神色，说完抱着肚子笑了好一会。

　　刚想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听到余晨继续道“我就真觉得自己是有点不思进取，又好好学，三年级就把小学的教材学完了，五年级拿了中考卷子做，基本没有不会的题……可老头还是不喜欢，说我爱炫耀、不稳重。你知道为什么现在我的考试成绩都还不错吗？是因为我那时候都已经差不多学过了”

　　看着余晨叹了口气，拿了支烟点燃，猛吸一口、又尽数吐干净……本以为余晨的好成绩真是上天不长眼的偏爱，顾辰风没想过余晨那吊儿郎当的样子背后会有挑灯夜读的刻苦，更想象不到那种无论怎么努力都得不到肯定的孤独。

　　“后来老头子娶了李玥，你看她多漂亮嫁给那样的人真是可惜”房里没有烟灰缸，找了个半空的可乐瓶把烟灭了，没穿外套余晨才觉得有些冷，脱了鞋挤进被子里和顾辰风面对面“将就挤挤，我懒得开空调了”

　　往顾辰风腿上挨近，总觉裤子下的温度比电热毯更暖。

　　“才不是那种白雪公主的后妈，你也看到了，她人特别好”余晨从没见过亲生母亲，即使是众人口中的大美女对于他也不过是几张呗封存的老照片。关于所有母亲的概念是从他12岁时遇到李玥开始的，李玥坚持带着余晨生活，余晨的父亲才重新和他住在一起，再不是保姆阿姨出席家长会，李玥会带着余晨看动画片、去游乐园。

　　甚至为了余晨第一次和丈夫吵架，那一天李玥死死抱着余晨声泪俱下“就因为他是你的孩子就能随意对待吗？你尽过一个当父亲的责任吗？凭什么把一次意外归结到他身上，你这样对他公平吗？余家曦，你要不改，我们就离婚吧，反正你也不想要小晨，我带着他过！”

　　带着自己离家出走，却更像是一次旅行，余晨第一次看到了海，李玥收走了他手里的奥数练习册，撕碎了封面扔向空中，在海浪的伴随下余晨听到李玥淡淡的说“小晨，你看看这些题，你是真的喜欢学习吗？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不是让你不要学习，可你不该为了任何人勉强自己，这样你不会快乐的，你要学什么、做什么只应该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你愿意，真心实意的愿意”

　　被父亲找到时，余晨才知道冲突的起因是李玥怀孕了，余家曦提议让余晨搬回保姆那，名曰‘孩子不知轻重会伤到你’

　　在李玥的坚持想，余晨第一次听到父亲说“对不起”。

　　回了家，看着李玥的肚子越来越圆，父亲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多，回家时的笑容也多了起来。余晨也开始期待起这个孩子，只因为他是李玥的宝贝他就很想珍惜。

　　“母子平安”医生抱出婴儿交给父亲。看着移回病房的李玥有些脱力的快要睡着，余晨调好了病床又确认了被子已经盖好才转过身去看那个小家伙。

　　那么小、那么软，粉嘟嘟、白绒绒的，只是脸为什么皱巴巴的，一点没有妈妈好看。

　　“余子光怎么样？”余家曦看了看婴儿床又看向李玥“你觉得这个怎么样？他是我余家曦最值得光荣为傲的儿子”

　　只是一出生就值得您光荣为傲吗？余晨没敢问，也懒得去比较，他依旧很喜欢李玥这个妈妈，却不知为什么每次看到余子光都没来由的憋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