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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从现在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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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顾辰风扶到石凳上坐好,“你等我一下”
失了民心,杀马特军团大概顾着面子应付差事,打了几下就作鸟兽散了,放下一句‘你等着’邹林也消失在铁丝网的缝隙里。余晨谢了张跃几人,约了哪天吃一顿补偿,再引来环校检查的老师前劝走了他们。
“真不用客气,老子看他不爽很久了”张跃拍了拍腿上的灰,心想着小个子下脚还挺重“哎,你怎么样啊,要不要去医院”
顾辰风摇头,勉强挤了个笑容。
“够哥们”李一桐说了句以后有事直说,捡起球装好,拉着张跃就走“一哈校门要关了”。
等旧球场就剩余晨和顾辰风两人,天色已经蒙蒙黑了。
看顾辰风答了话就一直勾着身子余晨担心道“很疼?打哪了我看看”
“脚踝”
半跪着就要伸手卷顾辰风的裤子,手刚碰到裤角才想起不对“那孙子打你脚踝了?”这是什么神操作?
“打的肚子,谁他妈能站着打到老子的脚踝,你家脚踝长天灵盖上啊”顾辰风又好笑又好气,一笑又扯着肚子上的伤疼得更厉害了“好像刚才跑急了扯着筋了”
“我还以为你这伤还带转移的”听见那句跑急了对顾辰风伤势的担忧里好像还夹杂着一点值得开心的东西。
迅速收起开心,后天就是运动会了,如果真是伤了筋骨那顾辰风这些天的努力就……余晨没敢再想低着头轻手确认脚踝上的伤。天色越发黑了,旧球场没有灯,仅靠着家属区窗户里投来的灯光看得很不真切“要不去趟医院吧?”
“不至于,回去拿点云南白药喷一下就行”
“你确定?”
“是,我确定”根据以往混混时期的打架经验,顾辰风将受伤后的处理分为两种,不见血的用云南白药,见血的用创可贴。
“行吧”余晨点了点头,满眼委屈就好像做错事等待处罚结果的小学生。扶着顾辰风穿过铁丝网,一人宽的区域并不适合并排前行,等好不容易钻过去,顾辰风的额头已经悄然爬上一层汗珠。
“来”蹲下。
“什么鬼?”
“上来,我背你”
很想拒绝,却因为下楼梯时脚掌接触地面传来的刺痛妥协。
“余晨”背上的人轻声唤着,尾音的气声透过发梢,让耳朵瘙痒起来。
“我在,怎么?”
许久,顾辰风都没说话,余晨又问了句“干嘛?”
除了住校的都在教室自习,整个五中好像只剩他们。顾辰风心惊胆战了一路,快到校门口也没见到一个学生便终于安心,“我是不是挺重的”其实想说你累了就放我下来,我没关系的。
“我说过我的体力好得很,还有耐力”
“傻逼”没出声的笑了一下“你真不喜欢薛欣?”
“恩,不喜欢”
“那你干嘛……”虽然余晨长得就像招蜂引蝶的花,可多日来的接触,余晨其实是很闷的一个人,除了和张跃他们吃饭,就只剩回家打游戏、看电影,手机在余晨那也不过打电话和玩游戏两个用途,且电话往往只是接而不是打,短信也没怎么见他发,综上种种好像并不具备花花公子的特性。
“那会有个女生,爸妈都在国外,她自己也是要出国的,手续办好了却一直没走……”
“是为了你?”顾辰风抢白。
“嗯,我一直当她是姐姐从没想过……正巧薛欣追我就……”
“余少果然魅力无边”
和着顾辰风的笑将背上的人向上抬了抬,背着的姿势难免触碰到屁股,那紧实的触感有些磨灭人意志的魔法。
“她走了?”见余晨不说话,大概这样的一个人离开就算是不喜欢的那种也是牵挂的。“同时伤了两个女孩的心”
“所以我大概会遭报应吧”
“傻逼”
到了摩托车附近,才把顾辰风放下,靠着摩托车后座脚不用使力也能保持平衡。
“要么去我那住两天?”这幅样子回家顾辰风的爸妈该不淡定了。
知道余晨是出于关心,两人一起时好像无所不聊又好像从没聊过什么真正要紧的事,顾辰风从没告诉余晨顾兴民的事,也没告诉余晨老妈闫娟是多不靠谱的公主病晚期。“不去了,你那可是顶楼”
“有哥背你呀”
“你打住,我再次强调一下,1.实际上是我比你大37天所以不要老是装大,2.……”支支吾吾起来,总觉得一个大男人被另一个大男人这样背来背去很……顾辰风找不到具体的形容词来表述那种不妥,他实在怕极了周遭的视线。“再说,我弟还在家里等我”
“你有个弟”果然两人从未提及彼此的‘家务事’。
“恩,亲的”顾兴民当年没能响应独生子女的国家政策差点丢了工作。
余晨突然笑了起来“你叫顾辰风,你弟是不是叫顾破浪”
“滚,是叫辰月,你弟才叫顾破浪”
只是随口反击,想着余晨这样的家境怕是从小喊着金汤匙,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独生子,却不想那边的脸色暗了许多。
辰风、辰月,多好的名字,一听就知道是感情很好的兄弟。余晨把安全帽扣在顾辰风头上,不等对方反抗抬脚跨坐“不想摔死就抓好了”
校门口离公交站也有些距离,自己走过去够呛,更做不到让余晨背过去,顾辰风不愿意却也无能为力。他是见过余晨开车的,一副插俩翅膀就能起飞的模样,想到这搭在余晨肩上的手不自觉抓紧。
伴着笑发动的车子冲出校门,大概整个小城都难找这样嚣张的坐骑,保安大叔早已习惯,校领导都不管,他又何必强出头。
车速不快,余晨选的也是车少、路况好的道儿。可很奇怪每当自己要松手摩托车就能恰巧颠簸。两次三番后顾辰风彻底断了撒手的念头,还没经历过美好的高考,他不想就此交代。
一脸阴谋得逞,感受着肩头传来的安稳,暖暖的格外舒适,余晨一个懈怠便被回忆有机可乘。
从未过过生日,因为母亲死于难产。
父亲有多么爱母亲就有多么恨自己,交给保姆照顾的童年里,他一直怀疑自己出生的价值,妄图用学习成绩来换取父爱,小学毕业就能流畅的读出高中英语课文,可那个作战还是失败了。父亲带着李玥告知自己这是你的新妈妈,余晨很想问一句那旧的妈妈呢?你还爱吗?不爱了是不是就能不恨我了?没等余晨问出口,李玥就传来怀孕的消息。余晨看着父亲不再专注应酬小心陪伴,脸上是自己从未见过的笑容,他觉得自己在妈妈肚子里时也是这样被期待的,只是最后不尽人意。
他是杀了母亲的人,带着原罪没法美满。所以都是自己不好、不够乖、不够努力,达不到父亲的期待。当别的孩子都在看动漫玩玩具的时候,只有余晨在一个又一个的家教辅导中解出一道又一道高难题……
拿着全满分的成绩、几项比赛的证书跑回家,却听见父亲对着新妈妈的肚子说“这孩子叫余子光好吗?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儿他都是我的孩子,我余家唯一的、最闪耀的光辉”
对着李玥说了‘我爱你’,又对着未出世的孩子重复了几遍。
余晨遇到有生以来最难解的题目:如果真的那么爱妈妈又为什么会在十年后爱上李玥,如果爱是那么轻易就能磨灭转移的那对我的恨为什么又如此绵长且坚韧?
也许死亡真的能阻挡一切,时间足够消灭真心。余晨有些惊异爱原来如此脆弱,下定决心爱谁就算死缠烂打让人厌烦也绝不退缩。
“你真有个弟弟”摩托车的后座上,顾辰风的声音和着晚风并不真切。像是看出司机的无察觉,探着身子向前挪了一些。
从现在开始彼此了解应该还不晚。
“恩,有一个”按着顾辰风的指示找了没什么人的地方停好车,伸手扶顾辰风下来,边走边交代几句先别热敷之类的话,总觉得顾辰风那套云南白药包治百病的理论很不靠谱。
“你弟叫什么?你叫余晨他是叫余早还是余夜?”不好意思,有仇不报非君子。
往楼道里看了看,好在只是二楼。
“你回吧”趁着闫娟没注意自己是被搀回来的。
挥手、点头,却站在原地继续目送。看着顾辰风进了楼道口,声控灯大概不太灵敏好半天才亮起来。顾辰风的声音出现在一二楼之间的楼道窗户里,看自己没走先笑了一下又皱眉说了句“赶紧跪安吧”
“子光”
“什么?”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说蒙。
“我说我弟叫子光,余子光”余家最光辉明亮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