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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为了余晨他 ...

  •   以前余晨总说顾辰风很骄傲,作为一个专业逃课打架不务正业十四年的混混为了取得好成绩可以作弊、可以偷卷子,明明有那么多捷径他却偏偏要选择一条最笨的路亲自走过去,宁可和一条条定理、一个个公式奋战到天明也不会抄自己的作业。那是专属于顾辰风的骄傲、自信,他聪明且自知,明白以往种种只是从未用在学习上,他清楚只要下些功夫就一定会做得到。那是余晨最喜欢的地方,笨笨的、很踏实、却充满光亮。

      而顾辰风并不认可这套理论,他知道骄傲只是假象,脚踏实地的学习不过是不得以而为之,如果不是余晨教自己,他很可能会在某个学科测试分数不理想时就彻底自暴自弃。他羡慕余晨的家境、羡慕那种被教务处通告批评仍然大无畏的顶着一头金发,羡慕那种想上课就上课,不想上也能用考试成绩打脸的天赋,他羡慕那脸上放肆的笑,羡慕喜欢就敢说出来不在意周边目光……

      那时的顾辰风在余晨面前是自卑的,即使他将那种情绪掩藏的很好。学习、考试,一起吃饭、偶尔借宿,余晨像冬季里难得的暖阳,给了顾辰风太多光和热。他学习着、模仿着,拒绝一次又一次告白,是怕极了指指点点,却更是希望余晨能再等等他,等自己足够优秀、足够与之比肩。

      十年,名校毕业成绩优异、能力不俗财产丰厚,能肆意妄为的事越来越多、当面异议的话语越来越少,顾辰风用尽全力终于把自己活成了记忆里余晨的模样,以为终于能飞上高空一睹暖阳光亮,而那暖阳却掉到地上成了淤泥水洼里的一处幻影。

      没把再遇到余晨的事告诉田野,即使多次被询问‘不太正常’他还是没说出实情。连自己都觉得那晚很有可能是喝多了后的幻觉,不过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又要怎么告诉田野。可手机上的电话号提醒着,好像又真的出现过。

      这号码不会是自己乱输上去的吧?顾辰风疑问却不敢拨通证实,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他甚至没敢给这个号码存上一个称谓,朝向通话键的手指不听使唤,就是不能按下去。

      对着手机看了很久,心里清楚余晨不会主动联系自己,可要自己屈尊降贵去找他,妈的,凭什么老是老子去找他?

      一种感觉在心底生起,然后逐渐扩散不可收拾。余晨会消失,就像十年前一样不留只言片语再也不见。

      顾辰风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耐心再找十年,抓起大衣发动车子,他只知道自己不想再等。

      没想到刘杰给的通行证居然真有用得上的一天,顾辰风很顺利的进了烽光厂。

      顾兴民风光还在时自己会在暑假寒假的某几天来这里混日子,爬树、摘花、翻墙、掏鸟窝。后来年纪大了些,那些乐此不疲变成幼稚无聊,便再也没来过。之后顾兴民死了,自己就更没有来这的理由,他觉得自己一辈子也不会来这,会想躲避狗屎一样的厌恶嫌弃,直到推土机和挖掘机把这夷为平地。

      可为了余晨他来了,为了余晨他总能有很多次破例。

      在厂区的路上开了一圈,凭记忆找到车库,没见到那辆摇摇欲坠的桑塔纳,也没回顾参观的兴趣,在自己那辆进口车引起更多目光前把车开出大门。

      以为自己不在乎了,可当那些穿着藏青色工作服的人们向自己投来目光时,那些交头接耳、低声议论,那些偶尔伸出的食指都能化成弓箭正中目标。十年的修炼,不过是把箭头磨顿,打在身上却还是很疼。

      递过烟,保安师傅接过一看瞬间变得知无不言。

      对这里的人,好烟好酒格外有效。

      想打听余晨,出口时生怕保安师傅问他余晨是谁,生怕一切只是一场黄粱美梦,顾辰风甚至觉得昨天余晨的种种变化太过巨大,他是不是连名字都变了也不一定。可保安师傅没有白拿群众一针一线,知道余晨,并在接了顾辰风一整包烟后巴不得连余晨的身份证号都背给顾辰风。

      “谢谢您了”上车启动,保安师傅刚才的那几句话让嘴角加重再也扬不起来了。

      “你找小余啊”那扫视的目光让顾辰风不太舒服,紧皱的眉头无声的印证着‘你们会是熟人?也太不一样了’。告知了余晨的住址,又加了几句颇为感慨的话算是赠品“厂领导照顾他,平时不用来上班的,那孩子也是可怜,摊上那样的情况,哎~造孽哟”

      十年过去,就像换了身份一样,被厂领导‘可怜’‘关照’的特殊待遇全都转给了余晨。

      烽光厂的职工楼离厂区不远,一栋栋红砖五层老楼很有年代感,破旧的门窗诉说着烽光厂早已濒临倒闭的事实。

      也许是上班时间,家属区里没什么人,以为从小生活在这里很是熟悉却没想到怎么也没找到余晨住的那栋楼,本就不宽的路上停了个收废品的三轮车,顾辰风试了几次索性找个空地把车停了改换步行,真巧遇到三两提着几塑料袋菜的老大妈。

      “哟那车挺好看的,比六子那个贵吧”

      “我看比孔顺孙子那台都要好,你看她孙子一回来嘚瑟的那样”

      “你们说这是谁家亲戚?”

      大妈们的话题还在继续,顾辰风已经不想再听“麻烦向您打听个地方?”

      几位大妈叽叽喳喳议论了一会这小区里还住着谁谁谁,顾辰风会是老刘家的孙女婿还是老李家的表侄子,好不容易才抽出空搭理。

      “请问九栋在哪?”

      “九栋?小伙子你没问错地方?”

      “没错,就是九栋”

      “哎~找小余的吧”

      “不能吧,小余还能有这种朋友,我觉得还是记错地方了”

      “你要不要再问问,打个电话?”

      “就是九栋麻烦几位给指一下”

      在大妈们一脸不可思议的神色注视下,顾辰风道了谢。没走几步拐了个弯就到了地方,一路上破旧的红砖楼很多,却在此刻都显得不那么破旧起来。

      顾辰风其实知道这栋楼的,可时间太久他已经不能回忆起是几栋了,高中那会就被鉴定成危楼,他根本没想过时隔多年这里还能住人。

      按着保安师傅的话,顾辰风上了楼。

      楼很小总共也就两层,一层三户都是一门一窗的单间,洗手池就按在走廊上,上面挂满了烂拖布和洗不出颜色的旧袜子证明这里确实有人居住,水龙头漏着水一滴一滴日夜侵蚀在水池底留下一层去不掉的铁锈色。越往里走味道越不好闻,不难发现集体厕所就在每层的最后一间,而余晨住的就在那间隔壁。

      这样的居住环境,跑出几只老鼠蟑螂他也能处变不惊。

      也正是这样的居住环境,余晨那一身才会那样也应该是那样。

      站在门口,顾辰风却怂了,从心一字说来丢人可这不是怂又是什么。

      脑洞在这几天越发巨大起来,不敢敲门,害怕没人应答、害怕出来的人不是余晨、害怕里面有余晨却又不只有余晨,那样一个变成糙老爷们的余晨会不会也有人喜欢着早就老婆孩子热炕头了,是自己的独角戏?还是真有什么泡沫剧一样的变故让人心疼,那样的余晨是不是还是自己喜欢的呢?他不确定。

      不过敲门,简单两三下清扣,顾辰风却想到了一万种可能。

      且无一例外带着悲剧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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