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眼睛里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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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车窗像个相框配上那人的脸，画面和自己祭奠过的那副很像……
可他们明明完全不同，不是金色的头发、没有白皙的脸，原本应该有神的大眼睛因为左眼角的伤口让两只眼睛看起来大小不一，眼珠也毫无生气，没有光亮。而让顾辰风最不能忍受的是那皱巴巴的衬衣外冬款的烽光厂工作服一样很不平整，磨破的毛线帽子挂着吐露的线头，周身带着机油或是二手烟的混合气味……他那么爱干净，那么臭美的一个人绝不可能是眼前这样。
还有声音，那声音是多么清爽干净，喊着自己的名字，唱着“我要带你到处去飞翔”像春日里晨风吹过松林抵达山谷，总能在人们心头回荡。
一切都不对！面色枯黄、衣着混乱，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这样的人可以是烽光厂里的任何人，和刘杰、李厂长、张书记、陈主任一样，可以是这个小城里的任何人，却绝不可能是余晨。
示意顾辰风让开些，打开车门走了下来看嘴型是说了谢谢。大概是知道自己的一身打扮和此刻的顾辰风很不对等，余晨没走近始终保持着几步距离。
顾辰风满脸惊讶甚至没有要掩饰的打算，对方遮住口鼻的动作让他想起出门前小光打翻的剩菜好像溅到衣服上没换，余晨摘了帽子露出一头青皮，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又扯了扯衣角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些，可衣服太旧、长时间不打理的褶皱怎么也平整不了。
十年，时间像双手随意拉扯让自己和顾辰风成了完全不同的陌路人。
感受到临时抱佛脚的整理是多没意义，余晨最终没再乱动 “变化这么大吗？”
你有没有这种感受？心心念念跑了很久终于赶到车站，气喘吁吁看手表指针跳过预示着你再也等不来回家的末班车。你悔恨、难过，追悔当初自己为什么不能跑得再快些，提前一点出发也好。你无可奈何走在夜路里，晚上的风越凉、回家的路越远你的悔恨就越多。你死心了、认命了，安慰自己走回去也不是不行，累一点罢了，没办法啊……一辆车却从你身边驶过，正是你以为错过的，现在真的好想是错过了。
顾辰风承认自己是颜控，这几年交往的对象全是先和眼缘再看性格。记忆里的余晨就算不是什么惊为天人也绝不是现在这样的，不能确定是不是回忆自带滤镜，才会显得格外美好，他没敢认，没敢回话。
现实狠狠抽了顾辰风一个大嘴巴，让他不得不从美好初恋的幻想中掉落，重新回到早已分离的地面上。
“看来是变化太大了”说完试图在脸上挤出一点记忆里的笑容，毕竟是久别重逢脸上应该有点欢愉的情绪来搭配。
“你在烽光……”想问问眼角的伤，问问发型、衣品的变化，甚至猜得到这种变化后是一次重大变故，顾辰风也想问问原因关心一下需不需要帮助，可最终却只问了这句。满世界找你，宁可相信你死了才会这样再也不见，你却躲在原地，一个你清楚知道我多想逃离的地方。
“恩，当司机比工人好些，时间比较自由……”
转身，懒得听他说一个月是三千还是五千、福利如何如何，宁可知道余晨离开自己是奔向更好的新生活。可离开自己、甚至连告别都没有一句就消失了，放弃B大的学业、放弃大好前程、放弃誓言只是为了当个司机？还是眼前这种狼狈不堪的司机！
想过重逢的场景，千万个里有悲有喜却从没想过是这样尴尬、无力。
顾辰风走了几步，每一步迈出脚底都像灌了铅，越来越沉重。
余晨没有挽留、没有假意客气的说声“下回一起吃饭”，甚至连许久不见的欣喜都没表现出来。
回头，脚步终于轻盈，伸开的双臂却不想拥抱，一拳挥出，带着所有积攒的不满和怨恨。
如果眼前只是醉酒后的幻想，这一拳足够打破了吧？会像电视剧中常出现的那种，现实像镜面破碎从拳头落下的位置龟裂开，然后哗啦哗啦的碎了一地。
那样就好了，记忆中的余晨还是那样，即使还没遇见，他还可以期待遇见。
记忆里余晨的身手很好又崇尚以和为贵，自己挑衅也多是十打九输，可眼前的这个余晨失了灵活，脸颊不偏不倚的接了自己一拳，失焦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异很快的又只剩空洞，抬手用衣袖擦了嘴角的血，脸上的表情却格外明媚起来。
只剩这个笑容，还能寻到记忆里的韵味……
“你……”为什么不躲？操！活该被打，我怎么不下手再重一些。
“痛快了？”转过未被打的那边脸“要么这边再来一下”
明明实打实的落在皮肉上，却像打在了棉花上，散了所有怨气。顾辰风抬起手却怎么都落不下去了。
眼前的余晨太落魄，他会不忍。可眼前的余晨也太欠揍，他很不甘。
总归是自己不痛快的。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的振了半天，顾辰风总算有闲暇接听，内容大致是时间不早聚会要散了，顾总跑哪去了之类。总之无论是打架还是叙旧，眼下都不是好时机。
“他们估计要下来了”余晨指了指驾驶座上的旧手机，屏幕亮着显示出一个未接“今天就这么算了吧”是劝顾辰风‘观众’即将到场，表演不能继续，却接不出一句来日再会。
算了？谁他妈准你算了？在余晨打开车门的瞬间，顾辰风一个快步上前抢下坐垫上的手机，老款的机子连密码锁都不用解输入一串数字，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这边才按下挂断键“存着、我的”
手机被丢到副驾驶座上，看余晨上车、关门、启动，顾辰风手撑着引擎盖，透过挡风玻璃盯着里面的人，像自己有火眼金睛一般多看一会总能寻到漏洞。
刚刚挤开余晨时，隔着棉衣顾辰风都能感觉那种不健康的纤细，他忽然很想大骂‘你他妈离开老子就混成这样’再挂一个狂拽酷炫的笑容，鄙夷一切的神色，可他居然很难受，胸口憋闷着，一口气不上不下，应该是盯着看太久没有眨眼导致眼内干涩，眼睛里有点什么要跑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