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顾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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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因为他屋头的事，好可惜哟”方言味已经不再浓重，只是那嘴里的普通话仍旧很恼火，郑老师将前段时间听说的‘故事’告诉顾辰风，没有具体时间、具体事件，全是听说、好像、可能是一类的措辞让整个情节都透露出一股零可信度的气息。
除了徒增烦恼，那个故事毫无用处，甚至无法证明余晨还活着。
“哎，不提那些，你很久没回来了，到处克看哈，变化不小呢”郑老师如今已经是校领导级别，带着二人在校园里四处转，这是前年修的实验楼、那是去年翻新过的礼堂，郑老师说的口沫横飞如数家珍，顾辰风却对眼前的景物越来越觉得陌生。
穿过操场，他终于找到那种疏离感的来源。那栋每一层都有厕所的灰色小楼、那片有很多花很多树的植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八层高的L形大楼，墙体贴着白色的瓷砖在阳光下闪着光，格外显眼。
“这楼有七八年咯”郑老师思索着，瓶底般的眼睛下眼神不可察觉的一亮“恩，八年多了，你们那届毕业后不到一年就开始修了……要不说要谢谢你，考的那么好给学校长脸咯，第二年报我们学校的人多了好几倍哟……”
拜别了郑老师，顾辰风逃离般跑出校门，田野吃力的追着，却没敢喊。
回到车上点燃香烟，田野清晰的看到那双指节分明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你怎么了？”怎会不担心。
猛吸两口，用左手扶着，他知道这样的行为很多余却还是想控制情绪泄露。
余晨不见了，树被砍了，那些偷偷抽烟的厕所没了，那个和余晨同桌过的教室，嬉闹追逐过的走廊、偷偷亲吻过的天台……全部消失不见，在他已经快要记不起细节时一起没了。
人们总说物是人非，而如今物都不是了，他还能去哪里寻人？
发过誓要忘记余晨，以及余晨带给自己的所有影响。用一次次的艳遇替代脑海中的触感，他就要成功了，已经不太记得去余晨的声音，记不起那一脸明媚的笑，记不起那个说着要表白九十九次终成正果的决心。
可此时他却怕了，怕余晨真的会消失在记忆力，怕意图丢掉的纪念品会想那栋旧楼一样再也寻不到痕迹。
“我要回去一趟”一路开到机场，留给田野唯一的一句。
“你回来了”将顾辰风抱住“接到电话时我还不信，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
“公司这边临时有事”解释很合理，他总是这样忙碌飞来飞去“没去学校？”总觉得这孩子太黏自己。
“今天没什么课，晚上一起吃饭吗？”
果然是这样，太过依赖自己的小月让他头疼。众所周知顾辰风不喜欢两类人，一是半途而废的、二是依靠别人的，可对小月他很难发出一点脾气，那种对自己强烈的需求让他既开心又负担，可总归还是开心多些吧，毕竟这世上可以安心依靠的只剩下彼此了。
“好，一起吃饭”看着顾辰月将嘴角扬到天上，习惯性的在那头发里轻拍“去忙自己的吧，我有点事要处理，晚点叫你吃饭”
点头、离开，将不要看书、看电视的叮嘱记牢，哥哥难得回家即使诸限制，心里却总归是开心的。
一旦离开了小月的视线，顾辰风快步上楼锁上房门，在床下翻出一个木盒，却久久不敢打开。顾辰风有种强烈的预感，打开盒子里面将空空荡荡，就像那些树木、教学楼寻不见一点踪影。也许从始至终一切记忆不过太真实的一场大梦，他从未认识一个叫余晨的人，最多不过一个幻像，一个自己凭空捏造出来抵御顾兴民离开后压抑生活的避风港。
如果真是那样，他该觉得轻松还是继续难过呢？
还是选择打开，毕竟飞行三小时的目的就是这个。
显然是一次估算错误，没有失望、难过，也丝毫不觉得轻松。打开木盒的一瞬间，顾辰风清楚回忆起里面原有的物品细节，一支再也写不出字的钢笔、一颗黯淡无光的耳钉、一张没有启程的机票、一张撕碎又拼好的照片，他们都该安静的躺在那，作为被封存的记忆永远留在黑暗的角落。那木盒就是他们的棺椁，除非自己需要敢敢‘掘坟’其余时间他们就应该在那里呆好，直到有天被真正埋葬。
“顾辰月！是你吗？”
总是‘小月’‘小月’的亲切招呼，从不连名带姓的喊自己。顾辰月知道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那个阴谋被揭穿了。
“什么？哥你说什么？”装傻，撒娇像以往每一次提出过分的要求，哥哥最疼自己，他会笑着说没事，什么都可以原谅。
“小月，把他们还给我，我知道是你拿的”吐出气，像给愤怒得快要爆裂的心脏加固最后一层禁制“不是你能胡闹的东西”
“什么啊，哥，你说的我怎么都没听懂”
“顾辰月！”翁的一声，耳鸣伴随目眩，顾辰风咬着牙极力控制“我最后再说一遍还给我！”
“我不给，凭什么，他可能都死了，就算没死十年了一直躲着你你也该明白了……哥，我求你，忘了吧”
“忘了，我也想忘了”靠在沙发里的顾辰风将脸埋进手掌，顾辰月不知道他哭了没有，背部轻微的颤动让他害怕自己的推论。
他听过哥哥的哭声，即使在爸爸死后家里最艰难的几天里他也没想过顾辰风会哭，可那时却听见了。那声音和妈妈的不同，几不可闻，压抑着、强忍着，像把指甲陷进皮肉，把牙床咬出血，带着让人窒息的痛配合玻璃破碎的声音散落一地。那时他看不到，只能凭着声音摸索寻找，碰到桌角的膝盖好痛，可哥哥不会来安慰他，终于，他摸到角落里的人，不再高大健硕，不再能为自己遮风挡雨，瘦弱的、颤抖着，脸颊滑下的泪灼伤了指尖。
他眼里的顾辰风比父亲可靠，比母亲温暖，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他值得拥有最好的一切，包括伴侣、包括生活。不该被一个死人束住手脚，他记得那人的名字，为那人的‘死亡’庆幸，不然他一定会用最恶毒的酷刑，将顾辰风受到的一切加倍奉还。
“哥”试探的唤一声，不愿再见到那时的顾辰风。
“别担心，我没事”起身走向小月的房间，那些东西应该就在某个抽屉里。
顾辰月不愿告诉他强挤出的笑容是多难看，明明一副要哭的表情为什么还要拼命扬起嘴角。
“你别找了，我已经扔了”
顾辰月知道顾辰风一向爱干净，衬衣脏一点都要立刻换掉，可就是那样的顾辰风穿着一身Prada秋冬限定在垃圾池里不断翻找。菜叶刮过鞋面，在小牛皮上划出一道黏腻的印记，谁家的酒瓶碎了也不用胶带处理就这样划破手心，顾辰风只是皱了一下眉就像从未曾受过伤一样继续找寻。
撑不住的叫停、将东西还回去，他记得那时的顾辰风有多狼狈，就记得那是的顾辰风笑的多甜。
还不如一直看不见的好，顾辰风的笑脸比记忆里的哭声更让他接受不了。
洗了澡、换了衣服，驱车到兄弟二人最喜欢的餐厅，不再提及。
第二天，顾辰风回了公司一趟，五点半前到了家，为自己做了饭，像以往每一个在家的夜晚，交代着物品摆放的位置、定期复查的时间、这次出差的原因和时限。
在第三天下午飞走，轻拍着头告诉自己不要总撒娇……
一切都没变化，顾辰风还是那个对自己千依百顺的好哥哥，自己也还是粘人又爱撒娇的任性小孩。顾辰风依旧繁忙，总有一个又一个的城市等待他的到来，而自己也不轻松拉下的学业总是没玩没了，一切都没变化，只是在那床底再也找不到木盒。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