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叁一

10、第 10 章 “还不是因

　　“我不想吃外卖了”附近来来回回那几家都吃够了，余晨指了指窗外，示意这样的天色出去吃就真是脑子进水了“我倒是能煮面，但是……奉劝你不要尝试”。

　　如果不是这场雨，顾辰风真的会拔腿就走一刻不留，同样要不是这场雨，他甚至不会来余晨这里‘坐坐’，可坐坐又不是做做，谁规定还要给主人家做顿饭才能走的，他顾辰风又不是田螺姑娘。而且，他很想问问余晨到底哪只眼睛看出自己很像会做饭的？又是哪一位伟人给了他敢使唤自己的勇气。

　　可余晨还是那一脸乐呵的笑，怎么看都觉特真诚的那种。两只眼睛忽闪着，像只等待主人投食的小奶狗。

　　“难道你不饿？”又说了一遍。

　　被提醒才发现肚子里的存货在与数学习题的抗衡中消耗得所剩无几，正所谓人正肚子饿不得不低头，何况顾辰风真的很讨厌让谁挨饿“我也只会煮面”

　　本以为有钱人家的孩子多半挑剔，顾辰风做了让步，心里却估摸着余晨会不依不饶、誓死不从，不弄个满汉全席不张嘴，到那时他就操起平底锅直接砸那脑袋上，谁知猝不及防那边竟愉快的决定了。

　　冰箱里的青菜可以直接扔了，一把香葱干扁缩水只能选出寥寥。仅剩两个西红柿和三个鸡蛋貌似还能使用。顾辰风问了食材的购买日期，余晨一句不‘记得了’让他心头咯噔一下差点气绝当场。带着忐忑的心情敲开鸡蛋，仔细观察颜色性状均正常才暂时安心，然后又在敲另一个鸡蛋时忐忑、安心，再忐忑、再安心持续往复。

　　顾辰风仅有的那点厨艺可说是拜顾兴民所赐。那人撒手一走，闫娟没了主心骨整天抱着相册哭哭啼啼，甚至一度要跟着去。厂里来劝的人换了好几拨，总算打消了那个念头，可闫娟仍是哭，累了就睡，睡醒接着嚎，根本忘了两孩子的存在。

　　在小月微弱的说了句“饿”后，顾辰风终于想起离上一顿饭已经过了十多个小时。

　　闫娟窝在被子里，睡梦中大概也是悲伤的场景，紧皱着眉头、挂着泪痕，睡得很不踏实。一直被顾兴民当宝贝一样呵护的女人，不懂得家务，亦不会因为菜做得不好吃被老公训斥，她的衣柜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连衣裙，全是顾兴民出差时带回来的最新款，生了两个孩子身材也没走样，穿上那些裙子，烫着时髦的卷发，画着精致的妆容，她曾是全厂女人羡慕学习的典范，一个原本一生只需要美丽就够了的女人。只睡一人的双人床显得太宽敞了些，即使裹着被子身形依旧瘦弱。顾辰风不是不怨恨闫娟的，她沉浸在自己爱情消亡的悲伤中，对别人的痛苦视若罔闻，可此时，看到这样的闫娟他却怨不起来了。

　　不想打扰的带上门，只希望也能格局那凄凉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哭声，像毫无行动能力时被成片的臭虫啃咬般使人烦躁、绝望。

　　曾经连油瓶子倒了都懒得扶起的顾辰风打开燃气灶，烧水、煮面、收拾食材。当那碗面端到小月面前时，热气里他仿佛看到本该暗淡的眸子闪出亮光。

　　想也知道那面不好吃，怕煮不熟而加得太长的烹饪时间，让一根根的面条成了坨，毫无经验下放入的调味料更与美味彻底绝缘，可放下碗时小月却拉着自己说那是吃过的最好的面。

　　下了决心学习，又一次证明了只要肯学总会有所获得。

　　泡泡从锅底升起，又在水面破裂，余晨哎了一声提醒……

　　将一把面放进锅，搅和一下，又添了一小把。另一火上架上炒锅，点火、加油、爆香葱姜末。

　　说明不需要帮忙，余晨也没走靠在窗台上抽烟，看着顾辰风翻炒、搅和，然后吹一下水面，加一碗凉水，谁也没说话。

　　出锅的是西红柿鸡蛋汤面，顾辰风众多面食中很熟练的一种。好看的眼色、酸爽的汤汁，很能驱散淋雨后的所有湿寒。

　　灭了烟，接过面，余晨家的餐桌只有一把椅子，两人大概都懒得虚情假意谦让一番，站在桌子两边各自端着吃了起来。

　　间歇，顾辰风放下碗，就着暖黄色的灯光看着余晨。他显然是爱看人吃东西的，余晨没对那碗面夸赞一句，可吃相足以说明一切，那是顾辰风喜欢的感受，没有饥饿只有满足。

　　炎夏里就算是暴雨气温总是高的，两人吃完面才烘干的衣服又染上一层汗湿。

　　余晨自告奋勇的刷了碗，顾辰风正好闲着靠在阳台上散汗边看着富二代居然也会洗完这样的世界奇观，当然全程还要为命途多舛的碗筷担忧。

　　太饱，都不想回沙发上窝着，两人站在阳台上看暴雨中的狂奔的行人。

　　“给”递过一支玉溪，把窗子关了一些“出着汗别受风”

　　他是抽烟的，只是尚未成瘾。混迹的那几年顾辰风和所有青春期的少年一样，把嘴上叼着的那根烟当做不凡的化身、骄傲的信仰，即使从未从中找到其他乐趣。顾兴民死了，他甚至不需要再藏着抽，却对那火烧后的烟雾失了兴趣。接过放进嘴里，久违的感受让他动作停顿了几秒。

　　拿过火机给他点上，讨好的姿势被余晨演绎的不卑不亢，像今天所有不正常的事都这么正常的发生了一样面色如常。

　　“为什么分手？”吐出第一口烟，顾辰风开了口，他想弄清余晨口中的“因为你”所指何事，他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背上破坏别人甜美爱情的重大罪名。

　　金色的头发称出一脸白皮油光水滑，明明是个男的，皮肤这么白简直可耻，可放在余晨脸上却像是干净的宣纸上勾勒着精致的五官，棱角分明、排列规整，添色不少。“因为……”眯起眼，轻轻歪头，凑近的脸带着尚未消散的烟草味“还不是因为我喜欢你……”

　　鼻息喷在脸上，顾辰风只觉耳鸣打乱了听觉，脸上有些烧。烟头灼到手指，刚想骂一句“有病”就见余晨涨红了脸，终于憋不住般放声大笑。

　　“你看看你的样子……哈哈哈哈……还脸红了……我的妈呀……笑死我了”

　　一脚过去，笑得蹲下捂肚子的余晨直接坐到地上，也顾不得地砖凉不凉，继续狂笑差点没就地打滚。

　　那边不停传来哎呦……哈哈……一类动静，顾辰风黑着脸吼了句“够了”

　　摸了眼泪，把笑酸的腰直起来，挡住顾辰风的胳膊“好了好了不笑了，一人一次，扯平”

　　手被抓着，另一只拿着烟行动不便，身高力量势均力敌顾辰风骂了句“傻逼”抽回手，灭了烟。翻开书包，把习题文具统统塞回去，这会别说是下雨，下刀子老子都不想在这呆了。

　　“生气了”余晨上前“不会真生气吧，外面可还下着雨呢”

　　“滚一边去”对着挡路的余晨没好气“再不让开，信不信我真抽你？”

　　“别呀，顾辰风，你笑我那会我发脾气了吗，这轮到你这了怎么就变样了。”

　　你那会逃命一样跑了，可不是没逮到机会发脾气吗，择日不如撞日，新仇旧恨一起来。

　　一拳过去，正落在余晨胸口，没想着他不躲，出拳时顾辰风没收力。大概余晨也没料到顾辰风会说出手时就出手，胸口闷疼的瞪了一眼操了一句，发出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