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之我本善良》小玉仙

8、假刺客殿前丢魂

　　妲己身后的显昂侧目淡道“还不去叫兽医官进来。”
　　护苑官吓得哆嗦，忙道“是，三殿下。”
　　妲己回头幽幽的看向显昂，脸上还挂着惊吓的泪。
　　显昂看妲己面无血色，似乎吓得不轻，淡道“扶苏娘娘回宫歇息，煮碗安神茶。”
　　桃溪和翠果儿打颤点头“是……”
　　显昂径直向那头雄狮走去。
　　桃溪心有余悸道“娘娘，我们走吧，这里交给三皇子处理就好……”
　　妲己目光不离显昂，迟迟才回神转身，在桃溪和翠果儿的搀扶下走了出去。
　　大概半个时辰，显昂从兽篷出来，用雪白的手绢擦拭着双手沾染的鲜血，望着空中冷月，淡道“若今后再出现此等事，你也不必留苑了。”
　　护苑官噗通跪下，道“是，殿下……那几个内侍如何处置？”
　　显昂想了想，淡道“宫里容不得轻贱生命之奴，你看着办吧。”
　　护苑官一怔，担忧道“可是他们是黎贵妃宫里的人。”
　　显昂手中一顿，低眸凝视他的脑袋道“要不要等大王回宫，让他教你该如何处置？”
　　护苑官还真的在思考要不要，忽然反应到今晚受惊的可是妲己，忙惊惧摇头，叩头道“奴才蠢钝，莫敢惊扰圣驾，稍后便处理好此事，以安苏娘娘凤体。”
　　显昂不置理会，提步离去，步入绿栏小径，他抬头见妲己弯着身子，翘着小指逗笼里跳跃的琉璃，目光温柔，仿佛先前惊蛰一扫而空，烛火映在她清丽的脸上，胜过人间绝色。
　　显昂顿了顿，背过手去，将染血的手帕丢进一旁的草丛里。
　　桃溪和翠果儿见显昂前来，忙欠身行礼，妲己抬头见显昂看着自己缓步走来，直起身子敛起笑容，轻声问道“那头狮子怎么样了？”
　　显昂道“倒无大碍。”
　　他没想到这简单的四个字会换来妲己如释重负，欣喜若狂，拉起桃溪的手手舞足蹈道“太好了桃溪，狮子活下来了！”
　　显昂一怔，盯着这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容，她几乎每一个表情他都见过，多是故作姿态的娇柔，要么是笑里藏刀的阴毒，要么是娇滴滴梨花带雨，却还是头一次见她有这般发自内心不掺虚情的笑。
　　显昂缓缓走至桌前，道“苏娘娘可还记得战北？”
　　妲己顿了顿，她记得护苑官刚才和她提过，点了点头“你是说那只咬伤红雾的黑熊？是刚才那只黑熊么？”
　　显昂望着笼里的琉璃，没有回答。
　　桃溪轻声道“娘娘，战北被您下令处死了。”
　　妲己惊道“什么？我什么时候下过这样的命令……”她忽然一滞，目光飘远，渐渐流露出悲痛和懊恼。
　　桃溪道“就在三个月前，因为战北重伤您心爱的红雾，所以娘娘您一气之下下令处死战北。”桃溪见妲己心痛，说的言简意赅。
　　显昂仿似没看见妲己已经很难受，若无其事的补充“苏娘娘亲自下的命令，将战北活活搠死，并邀请满朝文武前赴斗兽场观赏行刑，谁敢畏首不看，便令谁上去动刑，在娘娘的眼里，它们的命向来比蝼蚁还要低贱，这兽篷里一百三十二只猛兽都为了满足苏娘娘一人欢欣圈锢在此，你高兴了便命它们厮杀，不高兴了就无故残杀它们的性命，或许苏娘娘不记得，宫中内侍以残虐珍珑苑猛禽取乐的行为早已是人人皆知的事，主子们拿奴才出气，奴才拿禽兽出气，而且最早这么做的还是苏娘娘宫里的人。”
　　妲己一怔，显昂一字一句都如同一把匕首，一刀刀片着她的心飞进油锅里生煎，令她痛苦不已。
　　她是极爱动物的人，生平最痛恨的就是虐待动物的人，她无法想象妲己带给这些“大猫”的伤害，她忽然觉得眼前的绿树秀茵都是掩盖修罗场的虚伪假象，她就站在自己亲手搭建起来的刑场上，踩着无数无辜丧命的兽魂，而活着的也不可能再活着出去，它们必须为满足妲己的残暴、嗜血而活，为了活着去厮杀，又在厮杀中死去。
　　妲己想着这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望着笼中唯一不用参与这场角斗的琉璃，更绝的讽刺，心中越发酸楚，有些委屈的道“自我醒后与三皇子共见四面。”
　　显昂一滞，偏眸看她。
　　“头一次三皇子让我知道我是个败坏朝纲的妖妃；第二面在凤德宫碍着皇后娘娘的面三皇子对我高抬贵手，是唯一一次没有嘲讽妲己；第三面，蕊珠宫外你提剑拦我去路，让我知道妲己是个勾引太子的祸水。”她冷笑一声，抹去飞流直下的眼泪。
　　“今晚第四面，这一次却是给了我全方位的认识，认识了我的残忍冷血、蛇蝎心肠、低俗无知……”
　　显昂望着她一怔，妲己继续道“想想所谓千古骂名差不多也尽出于此了吧，不过人总会改变，变好还是变坏都不要紧，重要的是有些做法确实令今日的妲己所不齿。”
　　她想了想，擦尽脸上的泪，提起神气道“桃溪，去把护苑官叫来。”
　　桃溪忙道“是。”
　　显昂从未见过妲己如此严肃认真，她眼里少有坚韧，更别说隐忍，在父王的庇护下，她根本无需坚强，永远像一朵风雨中摇摇欲坠的月季，惹人怜爱就好，如今看她真是变了许多。
　　显昂没有再盯着她看，一心在意琉璃。
　　妲己在桌前的石凳上坐下，气定神闲的等待着护苑官。
　　不一会儿桃溪领着人前来，护苑官正要行礼，妲己道“免了。”
　　他躬身立着，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妲己道“传我令下去，自明日起再不许有宫人随意打骂虐待兽苑里的猛禽，要给它们好吃的、好喝的养着，不许训练它们，不许再有猛禽角斗的活动，以后斗兽场就是它们的游乐场，每日放这些家伙跑跑，不要整日都圈着它们，等大王回来我会和他说的，你只要按我吩咐照做便可。”
　　护苑官似乎颇为诧异，又问了一遍道“娘娘不看斗兽了？”
　　妲己道“不仅我不再看，任何人也不许再看。”她顿了顿，看着护苑官道“我想我有这个权利吧？”
　　护苑官忙躬身九十度，道“有有有，苏娘娘说的话就代表大王的意思，奴才一定照做，尽心为娘娘办事，若有违令者……”他抬头战战兢兢的问。
　　妲己想道“有违令者……重打三十大板。”
　　一旁的显昂嘴角不禁扬起很好看的弧度。
　　妲己道“刚才闹事的几人可有惩戒？”
　　护苑官看了一眼石桌后默声的显昂，低头道“回苏娘娘，都已处死。”
　　妲己心下一惊，她还是听不惯这个“死”字，咽了咽口水道“很好，就这么办，你退下吧，好好照顾受伤的狮子，过些天我还会来看它的。”
　　护苑官应道“是，奴才定会时刻关注褶儿身体，奴才告退。”
　　护苑官走后，妲己也起身道“我们也回宫。”
　　桃溪上前搀扶，没走出两步，显昂忽然道“苏娘娘。”
　　妲己回头，显昂一手端着鸟笼缓缓走近，目光落在桃溪手上的烛摇微笑道“可否借娘娘的灯火同行？”
　　妲己一怔，这是她头一回见显昂笑，淡而纯净，很好看。
　　她还是忘不了他教训起自己义正言辞的模样，心里堵堵的，道“毕竟不同路，翠果儿把你的烛摇借给三皇子。”
　　翠果儿似乎觉得不妥，看看妲己，又看看显昂，迟色道“哦……”
　　显昂却也没表现出意外，低眸淡笑，伸手接了过来。
　　妲己见状扭头便走，也不管他一手执灯，一手捧着鸟笼大不方便，心想会有奴才们照拂，便大步流星的头也不回。
　　显昂望着她离去匆匆的身影，微微一笑望向笼中迷迷糊糊的琉璃，脸上的神采不知为何又黯淡下来，孤身把灯前行。
　　第二日，妲己睡到自然醒，她坐起身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门外的翠果儿闻声进来。
　　“娘娘，您可醒了！”她又惊又喜，神色颇是着急。
　　妲己揉揉眼睛道“怎么了？”
　　翠果儿道“有个宫婢一早来自首承认打伤太子殿下。”
　　妲己惊道“什么？这不可能！”
　　翠果儿顿道“娘娘？”
　　妲己不便与她解释，掀开被子下床道“她人在哪里，带我去见她。”说着，就要出门。
　　翠果儿道“哎，娘娘您还没洗漱更衣呢，她人跪在前庭候着呢，娘娘别急。”翠果儿唤门外的丫头们鱼贯而入，为妲己整理洗漱。
　　妲己脑子一片空白，明明是她打伤的太子，不可能揪出什么凶手，更别说会等到刺客上门负荆请罪，心想此事背后定有人谋算，妲己决议查探究竟。
　　前庭，那颤巍巍的身躯仿佛一根随风吹摆的芦苇跪在那里。
　　妲己在桃溪搀扶下从里间儿走了出来，走上玉阶在几案后摆裙入坐。
　　那丫头头垂的更低了，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妲己就这样望着她静坐着，一言不发，足足过去了半柱香的时间。
　　桃溪和翠果儿暗中交换眼神，都不知妲己的用意，也不敢贸然开口惊扰，更别说底下的丫头了，抬头也不是，请安也不是，先认罪更不是，气氛相当尴尬。
　　又过了一阵子，妲己道“你是哪个宫里的丫头？叫什么名字？”
　　小宫女一怔，总算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了，她却哆哆嗦嗦，魂不守舍，小声道“奴婢珠儿在宝麓园负责打扫……”
　　妲己道“你不在宝麓园打扫，来蕊珠宫有何事要奏？”
　　小宫女一愣，猛然抬头看着妲己，吓得直冒冷汗，道“奴婢、奴婢……”
　　妲己直勾勾地盯着她，道“不要吞吞吐吐，有话当讲。”
　　小宫女吓的面无血色，撑着身子的两只胳膊打起颤来，“奴婢……”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桃溪道“娘娘，如何是好？”
　　妲己忙思来，沉吟道“如此倒省事，把人抬进西阁，散消息去各宫，就说我找到了一个丫头与太子遇刺有关，照我原话。”
　　桃溪道“是。”
　　妲己又道“等等。”明眸略沉，道“还是去凤德宫请皇后前来审理，再去四妃宫中将我原话带给她们，同请她们前来旁审。”
　　桃溪领命而去，妲己随后起身忙进偏殿安排接下来的计划。